第97章痛苦之源
“對……我就不知廉恥了……我就不要臉了……反正我不認識你……我只要我的相公……我的兒子……”倔強的宛兒抬頭怒視他的逼視,完全的不怕死。
“你……”咬牙切齒也無濟于事了……她的記憶力不再有他對她的半分好,又豈能記得他對她的愛?
“你放我走吧……別枉費心機了,我是不會跟你走的……你死了那份心吧……”
“倪宛兒……別忘了……你是跟我定了一十九年之約的……你可以現(xiàn)在不跟我走……但是一十九年之后,你不走都不行……”
“憑什么?憑什么我一十九年之后就得跟你走……我是不會離開我相公的……你還是死心吧……”
“憑什么?就憑你是老子的女人……你喝了老子給你配的藥,一十九年之后,沒我給你的解藥,浩杰就是把閻王老子搬出來,也救不活你……”
“沒有解藥就沒有解藥……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我是不會跟你走的……一十九年就一十九年,總比沒有的好……”
“你……?”她真的情愿死都不愿意回到他的身邊?記憶這個東西真的很害人啊……沒了它,一個人居然可以絕情到這個地步?
他的情在冰冷的水中淪陷,他的愛在抽泣的風(fēng)里亂擺。
他的心,在一瞬間,崩陷,完全的被刀割成了肉餡兒……痛不欲生的沉默,沉默……
他的未來……注定了一片漆黑的暗……
“我求求你……你放了我吧……我會記得你的大恩大德的……你就放我回家吧……我真的不想跟你走啊……我還有相公……我還有兒子啊……”看著男子瞬間的失神,還以為他是有所心軟的宛兒趕緊趁機上前抱著他的腿腳苦苦哀求……
“你走吧……我不會放棄的……一十九年之后,你必須跟我走……我不會讓你那么輕易的死去,你還欠我一生一世的承諾,你必須還給我……”雙眼接近失神的男子,霧眼冷清,眸底凄涼的看著漫天飛舞的草懶幽幽說道。
無論她怎樣的絕情,怎樣的忘情,一十九年,他只等這一十九年。到時候,他也會讓她再失憶一次,然后再從新的愛上他,這一十九就當是他借浩杰的,一十九之后,他不會心慈手軟半分,他的宛兒必須回到他的身邊。
兒子他可以不要,家人他可以全舍,但是他的宛兒絕對不能留給別人半分。
“我求求你……你放過我吧……我是真的不會跟你走的啊……”聲淚俱下的宛兒,就差磕頭作揖的求他了。
“廢話少說……要走就趕緊,再晚些,可就別怪我會做出什么讓自己都會后悔的事情了……”他是真的不敢保證,他會不會在這兒再把她變成自己的女人……
都說男人是下半身動物,但是他只會為她做上半身的……
“呃……好……我走……但是……”
“快走……”接近于吼的聲音,卻帶著那么幾分不忍心得嘶啞……
看著宛兒狼狽的從地上爬起,沾滿了草屑的藍紗也顯得那般的猙獰,他的心在她轉(zhuǎn)身逃離的那刻,頃刻抽離了身體……不知飄去了哪里……
空落落的胸口,一片被撕扯的狼藉,疼……生疼……難以忍受的疼……撕心裂肺的疼……
失了重的身,悶哼的墜落在被宛兒摩挲過的草地上,雙臂無力的支撐著他最后的氣息……悠悠蕩凄……
一途,慌不擇路的宛兒,豁了命的奔忙,逃也般的彷徨……
荊棘掛爛了衣裳,風(fēng)絲兒挑亂了鬢粱,淚痕也花了淡淡的妝……
一身狼狽到了極限的宛兒,仿若剛被凌虐過后的殘枝敗柳,隨風(fēng)都能飄走……
疾過不留痕的奔回了家,顧不得院門口守門斯的詫異眼神,驚恐的表情,慌亂中扎進了自己的樓閣不愿再出門半步。
靠著門房,緩緩的滑下,胸口奔涌的淚,瞬間決堤,淚眼迷離中,她仿佛又看到了荒郊地里那雙讓她心悸卻不心動的眸。
含凄帶恨得想把她徹底看穿,卻又只能怒不可解任她無知的,悲憤的調(diào)侃,欺怨……
她只要一想到那個自稱是她“原配相公”所說的每一個字,她的心都在焦作的疼,就像是有另一個靈魂在她的體內(nèi)悲鳴,撕扯的疼……
她的心在為他疼?……這是怎么回事?
被這突然冒出的念頭,生生鄂住的宛兒,方然失神,難道自己失憶之前真的和他……有夫妻之實?
細想……他說的她身上的特征也確有其事。
他眸中那無法釋懷的疼,她看的很真,他對她的不舍,她理解的透徹。
可是她的記憶里真的沒有他的半分啊……她無法對一個根本就沒有記憶的人產(chǎn)生任何凄真。
哪怕……她的心真的在疼,但……那也只是在疼而已……
就當是心臟不好的人偶爾性的犯了次病吧……
她是真的不想和那個男人再有半點兒的瓜葛,什么一十九年之約?去他大爺吧……
她宛兒決定的事情,沒人攔的住,就算是讓她死又能怎樣?只要不讓他拿到她的尸體,她就永遠都不會和他有半點糾葛……
“宛兒?……宛兒……?開門……”浩杰那極力壓制的低啞聲從門外傳來。
本來就是煎熬的泡在藥桶里的浩杰,在聽到他的宛兒狼狽不堪從外回來的消息時,便已把心絞刑,怎么會狼狽不堪?怎么會是從外面回來?怎么沒有人稟報給他,他的宛兒有外出的事?
他恐懼……他驚慌……他擔憂……更害怕……
他害怕他的宛兒受到了什么傷害……
更加害怕他的宛兒會遇到那個人……那個讓他焦心,愁眉的男人……
那個會搶走他的摯愛的男人……
他知道他一直都在,就像是門口隨時伏擊的野獸,他在等待,等待時機,等待際遇……等待他的妻……
而他卻沒有任何辦法消除他對他的威脅,因,他本就是理敗得那一方。
是他奪了他的妻,奪了他的愛,奪了他終身最重要的一切一切……
他無可厚非的甘自傷悲,是他造就了一切錯誤的源頭,他理應(yīng)承擔起這錯誤所引發(fā)的連鎖痛苦。
他悲天,悲地,更悲他自己……
他憫天,憫人,卻獨不憫他自身……
他活該受他這自造的孽,只是他的宛兒卻是被傷的最深的人……
既然上天讓他的宛兒忘記了一切,為何就不能妥善的安排的一切,不再讓他的宛兒受到哪怕丁點兒的變化?
他恨啊……恨這個世界的神靈,為何要這般的作弄與人?
從害怕,到焦急不堪,再到恐懼他的擔憂實現(xiàn),他的心快被他磨成了散沙……一把都很難再抓……
“杰……我……想靜靜……你走吧……”哽咽……抽噎……她現(xiàn)在還沒有平復(fù)自己那悸動不已的心,所以她還不能面對他的情……
“宛兒……你讓我進去……我……我想……看看你……有沒有受傷?”他其實是想看看他的宛兒還是原來的那個宛兒嗎?
“你走啊……你走啊……我想要靜靜啊……我只想靜靜啊……”接近于吼得歇斯底里,差點兒讓門外的浩杰徹底的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