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父母的關愛,鐘寧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他不能讓二老失望。
二老要的也很簡單。
二老不就是想自己考個功名謀個富貴有什么難的。
再說了,按照自己的記憶,大學生鐘寧知道這賈似道最后還是當了宰相的。
既然能當上宰相,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能考上狀元的不一定能當上宰相,當然,能當上宰相的思刀也不一定是狀元。
考狀元這事,不僅要肚子有點才,還要天時地利人和。
比如說,鐘馗,就是那個捉鬼天師鐘馗。
雖然有狀元的才氣,可惜沒有當狀元的命。
他辛辛苦苦過五關斬六將,到了殿試,結果被皇帝嫌棄長得丑,金鑾殿上撞柱而亡。
任何時代,朝中無人莫做官。
這時候,估計就有人出來杠了,有些寒門不也逆襲了么?
你看不到的是,我們這些人在古代寒門都算不上,頂多算草民,不,算難民,算流民。
人家之所以稱為寒門,那是因為人家祖上門楣顯赫過,只是要重新找回祖輩榮光罷了。
大學生鐘寧慶幸生在一個好時代。
私生子鐘寧如果不是生在知州家的話,生在普通百姓家。
恐怕連吃飽飯都困難,哪有什么機會讀書識字出人頭地?
“賈似道,你又在開小差?”一個花白胡子的老夫子拿著戒尺往鐘寧這邊走了過來。
這老夫子是國子監(jiān)的副祭酒,名字叫孔祥云。
他是孔子的直系后代,屬于南孔一支,第N代繁衍圣公,兼任南宋最高學府的副校長。
當賈父親提出要孔祥云幫賈似道補習備考科舉,孔祥云連連擺手,表示不能勝任。
“……”鐘寧扣了扣后腦勺,望著孔祥云。
“手拿出來!”孔祥云有些不耐煩。
在內(nèi)心上講,他孔祥云是不愿意來的,但又不好太駁自己上司的意思。
“啪啪啪!”鐘寧的手一下子就紅腫了起來。
“還有幾天就科舉了,你是教過最差的學生!”孔祥云痛心疾首。
有時候,血統(tǒng)真是不靠譜的玩意兒,孔祥云有孔老夫子的血統(tǒng),卻沒有先圣孔老夫子的智力。
孔祥云能得到今天這個職位,只能說是做人還可以,做學問還真不行。
但假如他不來,他的其他同事也是要被賈似道這個二世祖折磨。
他最終還是答應了賈父的請托。
對于這個賈似道,鐘寧是沒有好印象的,是個大奸臣。跟高俅踢蹴鞠不同,賈似道是靠斗蟋蟀上位,史稱蟋蟀宰相。
當既然來了,這中狀元的任務還是要盡快完成,要不然這私生子鐘寧老想著奪回身體,搞的心好累。
將心比心來說,你要是你最親的人躺在床上性命垂危,你也是會著急的要命。
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除非作弊,要不然以目前這具軀體的知識儲備,顯然不足以支撐他鐘寧考中狀元。
作弊?這事賈似道熟啊,只不過,這次賈父要找更重量級的人,送更重的禮物。想到這些,鐘寧露出奸笑。
“讀什么鬼書?難道這書上有今秋考題?”鐘寧狠狠的把書丟在了一邊。
他要找自己的便宜老爸,這事還得賈父出面。
只有搞到考題才能事半功倍,要不然這樣漫無目的的題海戰(zhàn)術,憑賈似道這尿性,只怕下輩子都不能中狀元了。
賈父既然能為兒子考秀才這事作弊,那這次也一定不會拒絕。作弊這事跟男女出軌一樣,永遠只有0次和無數(shù)次的區(qū)別。作弊能光宗耀祖,這不正是賈父所要的么?有做這個事的驅動。
鐘寧撲通一下,就跪在賈父面前,打著哭腔說:“父親,孩兒愧對祖宗,想光耀門楣奈何實力不夠,還請父親大人明鑒!”
賈父被鐘寧這突如其來的轉變熱淚盈眶,心中大偉震動。
這不肖子什么變得這么懂事了?都知道愧對祖宗了,心中驚訝,還知道光耀門楣,心中更是不免竊喜。原來這鐵樹也是能開花的,這孽子是準備浪子回頭了么?
胸中帶著萬分疑惑,賈父緩緩開口:“浪子回頭金不換!為父總算沒有白疼你,復興賈家有望了!”
“我想復興先祖輝煌,可以孩兒不才,至今為止沒有混上一個進士出身?!辩妼幰徊讲揭龑?。
“我兒,大可不必擔憂,為父已為你打點好一切,你只管考就是!”賈父壓低聲音說。
雖然賈似道不成器,但畢竟是獨子。再怎么樣,也要為他謀個好的前程。今秋,因蟋蟀立功退敵,圣上加開恩科,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作為南宋最高學府的一把手,權力雖不大,但門生故吏還是有一點的。禮部尚書,吏部尚書三書六部,都是自己的學生,自己的面子還是多少會給一些。賈貴妃對紈绔弟弟本來已經(jīng)是放棄治療,不愿再管他的事,任其自生自滅,但也架不住老母親一再的再三請求,準備回家省親,看這紈绔弟弟是否真的痛改前非,假如真的改了,自己也愿意幫一把,畢竟娘家有人總比沒人好。賈貴妃宮里的管事太監(jiān)也和老皇上的秉筆太監(jiān)交情較好,偷出試卷應該不是難事。現(xiàn)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賈似道他要通過鄉(xiāng)試和貢試,才能進殿試。這個賈貴妃就有些鞭長莫及了,畢竟縣官不如現(xiàn)管。你一個內(nèi)宮妃說的話發(fā)的命令人家可以聽也可以不聽。萬一被好事的盯上了,搞個挑撥離間,鬧得滿城風雨,那時候想幫也幫不了了。所以有些事還得賈父出面解決,需要他送真金白銀出去,還不是空口白牙就可以的。
人家?guī)湍闶乔榉郑粠湍阋矐?。這世上的人情從來不會是無緣無故的,都是要考慮到自己有沒有好處。畢竟這樣醉生夢死的江南煙雨中,權和利是分不開的。皇帝可以換,但總要穿衣吃飯,所以趁著權還在,趕緊套現(xiàn)才是王道。天知道,蒙古人會不會打進來?其實,打進來,對這些官來說,他們頂多換個主子而已,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該睡睡。
正因為有了這樣的官場風氣,鐘寧最終在考試前一天拿到了鄉(xiāng)試的試題。鄉(xiāng)試的題目是《學而》,賈父拿到試題后馬上請國子監(jiān)中自己最為信任而又最有才氣的蘇東莞,寫了一篇文章《學而優(yōu)則仕》,洋洋灑灑,頗有才思。鐘寧則當夜未眠,熟記于心??少Z父仍不放心,再三確認:“要小抄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