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翔楠說“打錯電話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br/>
“不會錯,你是大佬,身纏萬貫,上能通天下能入地,只要踏一踏腳,很多地方都會隨之跳動。不過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聽好了,這筆生意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都得和我做?!?br/>
“你究竟是誰?報上名來!”李翔楠有些惱怒,也有些害怕。
“吳飛龍。”電話的聲音不大,但又陰又冷,聽的李翔楠脊梁骨直冒寒氣。
“如果不健忘的話,你一定記得七年前那件事。你兒子在H市KTV包房打死了宋琦,背上了人命官司,被警察抓進了看守所,那件事從頭至尾都是我策劃的,目的就是要把他送進監(jiān)獄;之所以讓宋琦嫁禍他,因為他該死,你們李家的人都該死!”
“你!”李翔楠又急又氣又怕,握著手機的手不停地顫抖:你……你是哪個吳飛龍?”
“能讓你們李家方家心驚膽寒的吳飛龍只有一個。其實我們已經是老相識了,你那張人神共憤的面孔時不時就會浮現(xiàn)在我面前。至于我嘛,你的內線曾經給你提供過監(jiān)控視頻,不會這么快就忘了吧?”
“你是鳳凰大酒店幫過楊筱雪的吳飛龍?”
“不錯,不過不是為了幫誰,碰巧遇上了,活動一下手腳而已?!?br/>
“打電話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當然不是,還有更重要的。”
“更重要的?說!”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現(xiàn)在正在找兒子……”
“什么?!”李翔楠大驚失色“你綁架了我兒子?!”
“不錯,你兒子正在我手上。既然你們肆意踐踏法律,我就只好替天行道了?!?br/>
“你要干什么?”
“殺了他!”
“不不!你不能殺我兒子!”李翔楠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盡量壓制住幾近失控的情緒。他現(xiàn)在最后悔的就是同意兒子回國。他費盡了心機,為兒子掃清了所有障礙,原以為天衣無縫了,沒成想還是功虧一簣。他不知道吳飛龍究竟是什么人,不知道吳飛龍和他有多么大的仇恨。他本來有機會除掉吳飛龍的。劉大壯曾告訴過他,早在一年前宋琦就到公安局投案自首了,那時候就應該順藤摸瓜,將吳飛龍繩之以法??墒撬粢暂p心了,在沒抓獲吳飛龍之前,絕不應該讓兒子回國。
“吳飛龍,我們談談吧,你是不是需要錢?”
沒有回聲,吳飛龍似乎在猶豫。
“喂!聽到了沒?只要不傷害我兒子,什么條件都可以答應!”
“我要出國,錢不夠了……”
“要多少?”
“一百萬現(xiàn)金?!?br/>
“人民幣?”
“不錯,我對美元不感興趣?!?br/>
“成交!在什么地方?”
“地址馬上發(fā)給你。我知道你曾在官場上混過,現(xiàn)在依然手腳通天,可以向警察發(fā)號司令。”
“我不會報警,但我要見到兒子的照片,看看他是不是在你手上,是不是還活著?!?br/>
“照片和地址一并發(fā)給你,聽好了,你兒子一根頭發(fā)都沒少,可是如果兩小時內收不到一百萬現(xiàn)金,我們的生意就此勾銷。”
“兩小時?”李翔楠想多爭取點時間,對方已經掛斷電話。
房門開了,方秋燕滿臉狐疑地走進來,問道“誰的電話?是不是兒子出事了?”
“兒子在外面遇到點小麻煩,很快就會回來。我出去見個人,其他事回來再說?!?br/>
“我和你一塊去!”方秋燕不知道誰打來的電話,從李翔楠那忽高忽低的聲音中,覺察出事態(tài)的嚴重。
“如果想要兒子平安無事,就老老實實呆在家中!”李翔楠臉色鐵青,胸膛一起一伏,樣子很嚇人。方秋燕從未見過這等陣仗,不由的打了幾個寒戰(zhàn)。
李翔楠推開房門,和岳母敷衍了幾句,急匆匆下了樓。
“去海棠路星海小區(qū)!快!”李翔楠鉆進汽車,向司機發(fā)出了指令。
司機“嗯”了一聲,踩下油門,黑色奔馳箭一般沖了出去。
與此同時,停在小區(qū)外面的三輛不同品牌不同顏色的高檔轎車,看黑色奔馳開出來了,便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每過一個路口,三輛轎車就變換一次位置,最前面的那輛退到最后,中間的那輛跟上去,緊緊咬住黑色奔馳。
三十分鐘后,黑色奔馳停在了海棠小區(qū)門口。這是一個老舊小區(qū),銹跡斑斑的鐵柵門緊關著,鐵柵門的一側開了一個小門,來往行人只能從小門跨進跨出。身穿風衣帶著禮帽和黑色墨鏡的李翔楠,急匆匆下了車,急匆匆跨過小門,急匆匆走進一棟住宅樓。與此同時,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婦女,從另一輛車上下來,不緊不慢地跟在李翔楠身后,也進了這棟住宅樓。樓梯間黑洞洞的,每層拐角處都堆放著一些雜物,過道上住戶門上張貼著大大小小的廣告,有的是直接寫上去的,歪歪斜斜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李翔楠氣喘吁吁地爬上了第五層,打開了五零二房門,正要進去,聽見有上樓的聲音,便停了腳步。一個臉色黢黑的中年婦女,邁著沉重的腳步,艱難地上了五樓,又艱難地向六樓走去。李翔楠對這棟住宅樓都住著什么人一概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同樣,他更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是什么人。現(xiàn)在時間緊迫,分分秒秒都牽扯著兒子的性命。他進了屋,打開一道暗門,小心翼翼地走進去。這是一間經過精心改造的儲藏室,里面裝滿了大捆大捆紅彤彤的鈔票。這里空間狹小,轉個身都難,卻是李翔楠最舒心最愜意的地方。在這之前,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乘著夜色偷偷溜進這棟住宅樓,偷偷溜進這間儲藏室,點上一支香煙,細細品味夾雜著紙張油墨和金屬線的清香。每逢這個時候,他的眼前會展現(xiàn)出一望無際的草原,展現(xiàn)出碧波萬頃的大海,展現(xiàn)出群峰疊翠的群山。他如同站在世界之巔,只要揮一下手,就能將五大洲四大洋盡收囊底??蛇@一次是個例外。他不僅沒有絲毫的喜悅和各種奇思妙想,相反,他的心頭在怦怦亂跳,身體在瑟瑟發(fā)抖。他必須搶在時間前頭,每流失一分鐘就等于流失兒子的鮮血和生命。他翻出兩個編織袋,每個袋子里裝進五十萬,好像裝的是蘿卜土豆大白菜。他背上袋子,關好暗門,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走出去。袋子沉甸甸的,沒人幫他,也不敢讓別人幫他,只能自己負重下樓??邕^那道小柵門,他加快了腳步,一溜煙兒沖進黑色奔馳。他喘息著,向司機老王下達了新指令“去櫻花路立交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