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不老,為雪白頭;
綠水無愁,因風皺面。
百老林海作為藥師谷谷底林海,古樹參天,巨石錯落,百種針樺葉蔽日遮云,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寇千叫醒了整支隊伍,在他的計算中,今天必須早點出發(fā),才能做好各種準備工作。幾個沒睡醒的人抱怨一聲,便整裝跟在他身后出發(fā)。
一路急行,寇千發(fā)覺林海茫茫間,在十圍之木周身長滿了枝干纖弱的幼苗,雖然有些凌亂的不修邊幅之感,倒也彰顯出自然清逸的美。日光透過繁茂的枝葉的漏下點點光斑,宛若一幅饒有韻味的潑墨圖。
隨著繼續(xù)深入山谷之中,周身環(huán)境開始發(fā)生變化,滿地的松針和苔蘚下,陷藏著交錯縱橫的巖縫,礙于寇千的特意叮囑,沒有人動用道力,因此一路走來極為艱難。
“哎呦,我的腳……”一個瘦弱的小姑娘一聲嬌喝,隨即歪坐在石縫邊不敢動彈。
寇千蹲身,探手捏了捏少女細弱的腳踝,想了想開口問:“《入藥鏡》中,‘起巽風,運坤火’的坤火所指何意?”
少女瞪大眼睛一臉迷茫,費力地從腦中搜索這本書的信息。
就在這時,寇千手上發(fā)力略作扭轉,發(fā)出一道清脆的骨節(jié)撞擊聲。他不放心又摸了摸,才道:“好了,你起來試試?!?br/>
少女呆呆地應了一聲,站起身來正要道謝,卻被容單子打斷道:“為什么不能動運真炁,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可是,你也得用它來說服我們?!?br/>
寇千很快做出了回答:“我覺得……魔化之人對真炁很敏感,沒設好埋伏之前,最好不要吸引注意?!?br/>
容單子覺得這個推論成立的可能性很大,有些埋怨道:“那你為何不早說?!?br/>
寇千苦笑:“你也沒問我啊?!?br/>
昆侖飛白一拍寇千肩膀,抹了抹鼻子樂道:“接下來呢!我干點什么?”
寇千看著這個精力旺盛的少年,有些怕他惹出亂子,斟酌到:“天時地利人和,我們需要占據有利的地形,才有資本談接下來的事情?!?br/>
接近傍晚,深達林海中心,他們果然找到了一處天然的易守之地。這是一洼天坑,并不是特別深曠,隱藏在高大的美人松林中。
寇千憑目力丈量一番,點頭開始部署:“那么,我們便分三組行動。昆侖飛白和我一組,負責引誘入魔的兇獸入陣,以及祛除魔炁;容姑娘,你帶七名擅長制符之人在天坑外圍結成八門金鎖陣,對兇獸造成鉗制;剩下的人,只需要在我和昆侖飛白接近時運轉真炁,吸引它們即可。”
“你要如何去找兇獸?”容單子皺眉問道。她覺得寇千這個主意不妥,兩個人實力最弱的人誘敵,實在讓她難以同意。
寇千看出了容單子的擔憂,但沒法告訴她具體的細節(jié),只好笑道:“我自然有辦法,這里就交給你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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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千和昆侖飛白只是運轉真炁往前行了幾里地,便停下了腳步。
昆侖飛白不解地看著這個部署計劃的少年,然而并沒有得到回應,因為對方正在集中精力在指尖匯聚起一道天青色的炁。
昆侖飛白妖族的嗅覺極為敏感,他立刻斷定,這不是真炁。
他想問出口,卻看寇千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大約一盞茶之后,寇千終于出聲了。
他只說了一個字:“跑!”
這是昆侖飛白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因為他屁股后面現(xiàn)在追著幾十只兇獸,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寇千,發(fā)現(xiàn)他竟然一臉的愉快,于是罵道:“你是變態(tài)嗎!明明可以自己一個人一組,干嘛非要拉著我!”
寇千一邊在離勾的協(xié)助下遁逃,一邊暢懷道:“我怕萬一死在路上,總得拉個墊背的?!?br/>
黝黑的少年生平第一次產生了想把人嘴縫上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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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坑附近的人已經撰好了符文,列陣等待寇千的歸來。他們先是聽到一陣隆隆的響聲,似乎整個林海都在為之顫動。
沒多久,他們看到了狂奔歸來的兩個少年,一個滿面笑容,一個一臉猙獰。緊隨其后的是四五十頭兇獸,容單子驚出了一身冷汗。
“快,真炁御體?!?br/>
天坑中的人急忙開始盤坐運轉真炁,他們無處可跑,只好聽從安排。
兇手一路襲來,就在接觸天坑的一瞬間,寇千大喊:“結陣!”
容單子和七名考生竭盡道力,將符紙送去陣門。這是普通的禁錮符咒,在八門金鎖陣下,可以鉗制住兇獸一段時間。
寇千點了點頭,然后閉目,動用了黑龍的力量。驟然間,一股龐大的真炁在體內運轉,這個過程相當漫長,就在容單子忍不住要開口時,寇千動了。
右手起勢,掐訣,極有力道地虛空畫符。
“安魂祈雨歌?!?br/>
符光大現(xiàn),這光華讓眾人心中為之一顫。
雷聲轟鳴,發(fā)出直指人心的震撼之音。陣陣霹靂上中,寇千感受到了蒼穹之上透著隱隱的紫氣,這出乎他的意料,于是皺起了眉頭。
長久的悶響不絕于耳,這讓天坑中被鉗制的魔獸開始戰(zhàn)栗,它們本能的感到害怕,于是開始費力嘶鳴,并試圖沖破禁止。
這種沖力很強勁,容單子和另外幾個制符的人額頭不由冒出一絲絲汗,隨著涼風吹過又消失不見。
昆侖飛白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但看到半晌沒有雨點落下,有些焦急地問道:
“哎,怎么只打雷不下雨啊……”
寇千仰面緊盯蒼穹,轉而凝視指尖,那里還殘留著一絲妙炁。他搖了搖腦袋,終于露出一臉迷惑:“我也不知道?!?br/>
“靠,我還以為你在思考什么深度問題。愣著干嘛,跑??!”
昆侖飛白一聲大吼,一組的所有考生霎時拔腿退出天坑,他們已經習慣跑路,因此跑起來特別帶勁,調動真炁的速度也極其迅速。
幾里之外,樺木林中。
一直監(jiān)察一組的鑒官不由嘆道:“倒是這隊考生的修為進步最大,不過,這一招太過激進了些,可惜?!?br/>
身旁另一位矮胖的監(jiān)管點了點頭,隨即又搖頭道:“那小子成竹在胸,我覺得定有翻盤?!?br/>
兩人說著,又放開靈識查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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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當立,寇千仰面等待,卻依然沒有絲毫降雨的預兆。
他嘆一口氣,只好打算離開天坑。突然,一只兇獸突破禁咒朝他撲過來,已經來不及躲閃。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天光順著云層急速劈下,不偏不倚打中了兇獸,它還未發(fā)出聲音便已劈成焦黑。緊接著,傾盆大雨驟然落下。雨水砸落,兇獸盡數(shù)哀號,鬼泣聲遍布
寇千腦袋淋在雨中,讓他一陣吃痛,卻覺得清靈許多。他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突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寇千覺得,這些兇獸在譴責他。
拔腿逃命的考生全都停了下來,看向雨中的天坑。遍地殘尸,只剩一個道服少年淡定地站在雨中,他負手而立,將目光投向遙遠的蒼穹之外。
沒有人出聲打破這一幕,他們都是修道之人,是比這個少年境界更高的修道之人。可是,卻在看到這一幕時,產生了驚為天人的想法。
有人為自己的念頭感到可恥,也有人決定為這個念頭付諸行動。每個人似乎都有了那么一絲了悟。
包括寇千。
他撩起袍子,竟然就在滂沱大雨中盤膝而坐,沒多時便已入定。
昆侖飛白挑了挑眉,心道這小子還真不是一般的怪,打起精神為寇千護法。
雨積入天坑,已經湮沒了寇千的小股,他卻從這沖刷下魔炁的雨中,汲取到了諸多。
納入寇千體內的,是無窮的妙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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