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瑤端坐在圓凳上,如人偶一樣,一動不動看著那搖晃的燭火。
她就知道,這個昭陽早晚是個禍害,安樂那個蠢貨,還把她的話當成耳旁風。
不過,她想要的,還沒有不能如愿的,昭陽郡主,那就別怪她姜瑤心狠手辣了。
要怪就怪昭陽的娘把她生得太美了,還恰好讓程淮看上了眼。
姜瑤妖冶的面容浮起一抹陰狠的笑意。
要說南疆使臣挑的時候也真是好,深秋之際,正好是圍獵的好時候,皇上一想已經(jīng)有好幾年沒去過了,一高興讓司天監(jiān)挑了個好日子,要帶著眾人去西郊圍場打獵。
一道旨意,不僅南疆使臣,貴族大臣,功勛子弟,就連各位誥命夫人及未出嫁的小姐也可以一起隨駕。
當然,未出嫁的小姐也可以隨駕,這道旨意很值得讓人深思。
估計圣上不愿意把安樂公主遠嫁南疆,而是想要在眾多世家女子中讓南疆四皇子挑選一個冊封公主,與南疆結親。
但即便是這樣,許多大臣,家中有適齡待嫁的女兒,仍是愿意帶著來一起露露臉面。
南疆四皇子妃雖然不招人待見,但是雍王世子妃,臨江侯世子夫人這一類的名頭還是非常吸引人的。
遠嫁不過是選一個人,所謂富貴險中求,萬一自己的女兒被王妃侯爺夫人什么的相中了,那豈不是運旺時盛了?
退一步講,就算是被南疆的四皇子相中了,那也能為一個家族掙回一份榮耀,皇上肯定少不了補償,何樂而不為呢?
要是不帶自家的適齡女兒去,皇上說不準還會覺得他們做這些臣子的不愿為君分憂,自私自利,往后也不會得到重用。
彤嫣倒不必擔憂這么多了,她毫無包袱,高高興興的和丫鬟們一起收拾著箱籠。
青枝一會讓鈴音把郡主的狐裘大氅帶上,一會讓霽月去把庫房里手爐腳爐都裝上,生怕天氣冷了凍著彤嫣。
彤嫣不管她們都帶些什么,只興致勃勃的拿了她的寶貝弓箭,讓青枝給帶上,想著等到了圍場也能去打打獵,畢竟現(xiàn)在她也能騎一會馬了。
“郡主。”青枝臉色為難,勸道:“婢子知道您箭術厲害,可您畢竟騎術有限,又沒有武藝傍身,那里荒郊野林的,冷箭無眼,忽然飛出來一支箭,可是會沒命的。”
說的也不無道理,彤嫣笑道:“你先帶著吧,我也不敢去那荒無人煙的深林里打獵,若是有機會在林子邊上遛一遛也不錯,別等到我要用的時候,又沒帶?!?br/>
青枝還是不太愿意帶,她總覺得郡主一個弱女子,玩這些利器實在有些危險。
但郡主是主,她也只能照辦,只能等著到了圍場,再攔著些郡主就是了。
彤嫣看著青枝把弓箭裝起來,忽然記得好多年前,在豐縣,有從北地回來的人說,最北邊有一個縣,是專門為了陛下狩獵所設,那范圍很大很大,都快到了韃子的地界了,那場景很盛大很熱鬧,在路上還有許多老百姓圍觀呢,陛下一去,就待了兩個來月,直到快過冬了才回京。
而這次的狩獵規(guī)模很小,走到西郊撐死也不過一天,估計這狩獵也就十天八天的就能回來了。
第二天一早,彤嫣沒想到李紹也跟著去了,他年紀小,不能和李齊一樣騎馬,只能和雍王一起坐馬車。
雍王又不與王妃坐同一輛馬車,所以李紹就要單獨與雍王在一個車廂里了。
看著李紹那一副緊張害怕的樣子,彤嫣不禁覺得他有些可憐,雍王是李紹的親爹,又不是后爹,怎么會有兒子對親爹怕成這副模樣,就差沒瑟瑟發(fā)抖了。
這回一共安排了三輛馬車坐人,雍王與李紹一乘,雍王妃與彤玥一乘,彤嫣與彤卉一乘。
因為他們帶的箱籠實在是太多了,裝了整整滿滿的五車。
畢竟不是只有雍王府出行,除了陛下太后妃嬪皇家儀仗,還有眾多官員世家?guī)е揖煲粔K出行,一人一乘未免太過鋪張浪費。
彤嫣心思一動,走到雍王的馬車邊上,看著剛上了車,正要進去的雍王笑道:“阿爹,我和你們坐一乘可好?”
雍王的馬車是最大的,再多乘幾個人也寬敞的很,她過來正好能解了李紹的圍困,還能免了與彤卉面面相對,何樂而不為呢?
“好啊,有何不可?!庇和鹾芨吲d,寶貝女兒愿意膩著自己,他又怎么會拒絕。正好李紹年紀還小,又是親姐弟,也不必避諱什么。
“來上車?!庇和踝M了車里,掀開簾子,朝彤嫣招手。
彤嫣高興的應了一聲,扶著青枝提了裙裾踩著小凳子,回頭對有些茫然的李紹俏皮的眨了眨左眼。
李紹不過是個七歲的孩子,見彤嫣對他流露善意,他害怕的情緒也就消散了一些,肩膀也松弛展開了一些。
“公子,上車吧。”伺候李紹的小丫鬟環(huán)兒看著他呆呆的杵在這里,出言提醒道。
彤嫣已經(jīng)上了馬車,掀開窗簾子,看向他。
李紹像蚊子似的“嗯”了一聲,垂下了頭。
環(huán)兒趕緊和車夫說了一聲,車夫把他抱了上去,塞進了車廂里。
還站在地上的雍王妃,看著他們姐弟二人上了雍王的馬車,不由得冷笑了一聲,一邊扶著丫鬟上馬車,一邊說話給彤玥聽,“你看看人家,平時默不作聲的,關鍵時候就知道該貼乎誰,再瞧瞧你,唉?!?br/>
“您又不是人家親娘,人家干嘛貼乎您?”彤玥哼了一聲,牙尖嘴利的頂了回去。
氣得雍王妃剛坐進去,就掀了簾子,壓低了聲音嚴厲道:“有這樣和娘親說話的女兒嗎!你給我坐到后面去,看見你就氣得慌!”
彤玥又“哼”了一聲,扭頭就往后面去了。
“孽女!”雍王妃氣得咬牙切齒,狠狠的摔下了簾子。
不過,彤玥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打小就不吃氣,有什么話讓她聽得不順耳了,都要頂回去才行。
彤卉見彤玥走過來了,也不多問,只是笑了笑,自顧自的上了車。
彤玥面無表情,自然也不會主動去搭理彤卉。
都已上了車,車夫一甩鞭子,馬車就跑了起來。
車轱轆顛呀顛,坐在車里的雍王笑容滿面的對著彤嫣問東問西,從睡覺一直問到吃飯,那關心的樣子簡直是溢于言表。
彤嫣也很耐心的一一答著。
她看了一眼李紹,發(fā)現(xiàn)李紹滿是羨慕的望著她。
也許是雍王說的有些累了,車廂里安靜了下來,彤嫣笑嘻嘻的看著李紹,問道:“今日起這么早,困不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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