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楓回過神來,往向蘇箬笙的眼里多了幾分冷意。
“他怎么還不醒?”蘇箬笠開口有些焦急問道。
“可能是他的心魔太過強大,一時被絆住了而已?!?br/>
話語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那素日里不染一塵的人此刻正一臉痛苦地坐在地上,嘴里還不斷喃喃著什么,額上忍不住汗涔涔一片。
殊不知,此時的心魔是他這輩子最為痛苦的瞬間。
原本深邃的眸子狠狠地望著他,滿臉皆是狠意。
與素日里那個無欲無求的她判若兩人。
他朝她緩緩走去,卻不由被她眸中的冷意刺痛。
視線下移,這才發(fā)現(xiàn)姜梓逸此刻不偏不倚地倒在她的懷里,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仿佛是受了什么很重的傷一般。
“箬兒――”
看著她這般敵對的模樣,他不由皺了皺眉,忍不住開口喚她。
“別過來――”望向他的眼里盡是敵意,仿佛他多走一步便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一般。
眸中神色一頓,這才停下腳步來,怔怔著望著她。
“你傷了他?!毕掳驼碓谀侨寺杂斜鶝龅念~頭,她滿懷戒備地開口道。
“我――”剛想張口解釋,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解釋清楚什么。
他又向她邁了兩步,眸中焦急略顯。
“別過來――”
“不然我殺了你――”這話倒是說得毫不留情,卻猝不及防將他刺痛。
二人就這么僵持著,空氣中一時鴉雀無聲。
好巧不巧,此時懷中傳來輕微的響動,竟是姜梓逸醒了過來。
“笠兒――”因著受了傷的緣故,這一聲喚含糊不清。
低頭連忙查看檢查她的傷勢,順勢握住他緩緩抬起的手來。
“我在這?!?br/>
如同定海神針一般,懷里的人眉頭松懈半分。
“我們回家?!?br/>
十分虛弱地吐出幾個字,卻惹得眼前這人淚如雨下。
伸手輕輕為她拂去眼角得淚珠,再次虛弱地說道
“別哭,我們回家?!?br/>
“好,我這就帶你回去?!焙鷣y擦了擦雙頰上的淚,有些吃力的將懷中人扶起。
蘇箬笙呼吸不由一窒,眼前所有景象似乎都在朝著那個他最不想看到預(yù)想發(fā)展。
伸手?jǐn)r住身側(cè)將要擦肩而過的她,輕輕開口道
“你愛上他了對么?”
失落的語氣里還蘊藏著幾分期冀。
他渴望從她口中聽到否定的回答。
那人只是不屑的瞥了他一眼,眼里盡是嘲諷和不耐。
“松開?!?br/>
這寂靜的四周里,這一聲格外清晰響亮。
如同一個巴掌拍在自己心里,抓著那人袖子的手并未放開。
“是不是?”
眸子里的不悅漸漸擴大,他不死心地等她一個回答。
“蘇大人莫不是糊涂了?!?br/>
“自始至終我喜歡的就只有他一人?!?br/>
抓住她的驀然松開,如同是放棄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般。
她有些可憐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如同在看一個向她乞討的一個乞丐一般。
然后頭也不回地走去,徒留他一人呆子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昔日的一切盡數(shù)在他腦海略過,曾經(jīng)的溫存現(xiàn)下如同一把匕首毫不留情的扎在他心上。
眼睜睜看著過往化成泡影,又想起她最后那個有些悲憫的笑意來,他無聲笑了笑。
心里卻是痛得有些麻木。
再次入陣是在京城的街道上。街上熙來攘往,同他們往日一起走過無數(shù)次的路并無不同,只是這一次只剩下他孤零零一個人,走在這有些過分喧囂的街上。
“聽說蘇家大小姐要成親了,咱們快去瞧瞧?!?br/>
“聽說那蘇姑娘生得極美,也不知便宜了誰家小子?!?br/>
人群里不知誰說了這么一兩句,引得眾人都不由向蘇府湊去。
蘇箬笙偶然聽得,不由悵然若失。
心里忽然一陣酸澀。
他隨著人群涌到蘇府,涌到那個他們曾經(jīng)的家。
大紅燈籠高高掛起,附近街道張燈結(jié)彩,圍觀的人皆是一派喜氣洋洋。
不知何時放出了一陣鞭炮,似在恭迎今天的新娘。
在陣陣喧囂與熱鬧中,那人一襲紅衣在眾人的注視下款款出府。
大紅的蓋頭蓋在頭上,淹沒她所有情緒。
“新郎官到――”
隨著這一聲喚姜梓逸同樣一襲紅衣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這新郎官可真是俊俏?!钡紫掠腥瞬唤滟澋馈?br/>
“若是不俊恐怕也配不上咱們蘇小姐?!?br/>
姜梓逸怔怔注視著面前這人,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倒是終于正經(jīng)了幾分。
嘴角扯出一個溫和的笑意,在一片溫柔中,她緩緩走到他面前。
十分熟稔地握著她的手,將她小心翼翼的送入喜轎。
還不望在她耳邊輕輕附和一句
“今天你一定很好看?!?br/>
引得那人一陣嬌羞喜悅。
他緩緩騎上了系著紅繡球的馬,帶著他的新娘,緩緩走去。
蘇箬笙怔怔看著這一切,嘴角輕咬出血,可還是覺得不夠。
何種疼痛都掩蓋不了他現(xiàn)下心里的痛。
那苦痛在心里肆意生長,無限蔓延。
已經(jīng)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只是隨著人群走到京郊的某處府邸,走近他們的喜堂。
因著大喜的日子,無論何處都十分熱鬧,唯有他處格外冷清,臉上并無一絲笑意。
長長的喜燭隨著瓜果花生一同擺在案上,襯著新娘的妝容分外好看。
她今日這一身紅衣分外美。
與之前蒼梧上那種冷艷淡漠不同,更多的是嬌艷與大氣。
原本沉靜如水的眸子此刻眼波流轉(zhuǎn),凄厲的笑容吞沒在她嬌俏的容顏中,美得動人心魄。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相視一笑,二人緩緩躬下了身子。
又是一陣鞭炮聲響,人群中傳來一陣叫好。
心里痛得已經(jīng)有些麻木,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能眼睜睜看著她出嫁。
那是可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
“送入洞房,百年好合?!?br/>
二人被相扶出去,踏出門的一瞬間,她似是意識到什么一般的往這兒瞥了一眼。
卻仍是沒有作任何停留,含笑跟著姜梓逸一同走去。
昔日她的笑靨浮光掠影般的在眼前一閃而過,卻都不及她今日一抹嬌俏笑意。
“夠了。”已經(jīng)痛得有些找不著自己的聲音,他聽見自己說道。
“若是心魔,這些足夠了。”
那一日風(fēng)好大,大到足以吹迷人的雙眼,紅妝數(shù)十里綿延不斷,有一白衣謫仙怔怔站在人群中,眼看著自己心愛的姑娘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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