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溪在追逐中看著遠方浮于空寂的女人
由近,再遠
從遠,再近
而后,對方似乎厭煩了這種無休止的追逐,停歇了下來這反而令后溪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
他清楚,
——她在等等誰？我？云渺？或者魯?shù)婪?？亦或者那個淋在雨中的尸體·應(yīng)熊？算了,不重要了,人生在世,銘記心中的準(zhǔn)則,快意恩仇
那個女人將碧嵐“放”置一旁,并靜靜的看著他
他則走了過去,試著呼喚角檐之下的碧嵐但不行,她迷迷糊糊的不做反應(yīng)而且額頭很紅是因為疲憊嗎？還是因為那個女人？只能等待他打跪這個女人之后用痛覺喚醒她的神智了再換一身衣衫,舒舒服服的回去洗個澡
女人落地,“后溪是吧？”她扶著額頭,望著陰郁的天空輕巧地説道,“我看過她的記憶,看過你的故事,清楚你們和『南流』的淵源！你很沖動但如此執(zhí)著的追尋著她只是因為對仙庭單純的恨意和不信任嗎？為什么我感覺不止如此？”
“哼,偷窺記憶的同時也要替人保守心中的秘密”后溪故作鎮(zhèn)定,隱藏慌亂雖然曾經(jīng)請人下過專門的防御術(shù)式,但仍暗暗擔(dān)心對方看破了自己計劃
“對我而言,閱讀一個人記憶就跟翻一頁書一樣簡單,可我并非對一切都充斥好奇”她皺眉,“若有機會,我會想看看你心中的世界一開始我就試過的,但現(xiàn)在這樣狀態(tài)下的我竟無法接近你的意識完全不能！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想到這，少艾心中仍有不適,“我想知道,你心中的世界,是不是和他一樣墮落的猶如地獄”
后溪雙手插胸,“呵,他還沒有落魄到需要你的同情”
“看起來你似乎很了解他”
后溪上前,“對,如果説某個人要踢陷入飄飄然狀態(tài)的那家伙屁股的話,那個人可能就是我”
“我勸你,不要動”女人淡淡道,“一旦開始,就代表了戰(zhàn)斗”説完又再度看向天空
“噗！”后溪的笑容只持續(xù)了剎那,隨即陰惡占滿了這個面目,“你在開什么玩笑??？你娘的敢看不起我！？”
而周圍已經(jīng)有了人群,可惜僅有幾人人正在觀望而竊竊私語,對眼前的倆人,發(fā)表評論更多的,都是在冒雨逃命遠處的三個體型相當(dāng)?shù)墓治锝粦?zhàn)已經(jīng)毀了半個縣城有余
“”她望了過去雨縫之間,認得其中一個——天蓬大圣
而后溪眼睛一亮,他看見了一個少年,躲藏在長巷邊際,拿著木棍悄悄走近某人,而那高挑的女人居然渾然不知他只感覺全身一冷,深感緊張
——那xiǎo子柳義從是吧？
——太棒了！
——絕對是天生的刺客！
柳義從拿著棍棒,從背后朝著少艾的后腦勺揮了下去
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只是少艾回過了頭,她無言,看了那個少年半響,最終只是朝他伸手柳義從便被沒有征兆的無形之力“推卸”開了
收回前言看來錯了,他不是
后溪拉袖,歪著頭“抱歉，玩夠了！速戰(zhàn)速決,我趕時間”
真是個壞天氣
冬雨徹骨,沒有一絲溫度
雨水混進了眼睛,雙眼模糊含著溫潤沒有止境的朦朧
云渺癱軟在墻角，疲憊得幾乎動彈不得血與水混合著流淌他想起某個女人的話語,讓此刻的他深覺羞恥那天他倆相互簇擁——眼淚一向是男人脆弱的標(biāo)志
他好不甘心因為，竭盡全力還是輸了
輸?shù)囊凰?br/>
這便是命運？所謂因果
耳邊,那首滿是哀愁的曲調(diào)似乎從未停止
他疲憊的睜著眼,憶起一個夢境,遙遠的夢孤獨的夢一樣有淚,一樣下著雨
最終被困意完全吞沒
后溪后悔了，
那個女人非常厲害！
她協(xié)作非常敏捷,絲毫不在意尋常女子家的矜持腿踢,出拳,肘擊,掐脖,背摔無論速度和力道都不含糊有一種奇妙的節(jié)奏,時輕時沉,又急又緩靈巧又不失沉穩(wěn)而且,后溪預(yù)感,這并非她全部的實力
他全神貫注的閃避、化解、招架和后退,甚至無法注意周圍一次又一次的異動,因為面前的這個女人完全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讓他完全不能喘息和放松
太兇險！相比起那個莽撞大家伙的一味進攻,她的機警和防御甚至協(xié)調(diào)明顯更可怕！
她的每一次攻擊都充斥著無與倫比的詭異張力,幾乎要撕裂后溪矮xiǎo的身子,而痛楚已讓后溪感覺自己已經(jīng)斷了好幾根肋骨了然而他根本沒有空閑給自己治療一旦失神,他的敗績就會來的更快,輸?shù)帽憧赡軙鼞K
待到
銳氣稍歇
破綻！?。?br/>
后溪反手疾拳,
可對方竟能把握住了電光火石的剎那,輕而易舉的招架住了他的反攻,緊接著,朝著他胸口重擊一拳
中！
視線一轉(zhuǎn),
后溪回過神來已經(jīng)倒在地上了
少艾俯瞰著后溪,淡淡地道：“你輸了”她停手了,而且毫發(fā)無傷
后溪捂著胸口,半跪在濕地中,全身冷顫,“我對死早有覺悟”微雨落下,他的眼神,空洞，發(fā)冷，一片空白
緋色的外衣是雨中的異景
“仇恨并非”她想説上幾句,不過算了！她通過碧嵐的記憶已經(jīng)清楚了他的性格,故此只能乖乖閉嘴了
后溪一聲冷笑,當(dāng)做揶揄“我——”他用僅有的力氣説出了這句話“決不妥協(xié)！”
鼻子竟然有diǎn酸楚
這該如何處置？
麻煩了
但這家伙也是個麻煩而且和云渺完全不同他是一個絕對的威脅！絕對不能放任的毒蛇！想到這,少艾下了狠心！
一個眼光遽然蘇醒,怔怔地看著這邊接著她不顧一切驚慌跑來
碧嵐淋著雨,無力的身體盡力吐出聲音,“別……”,她跪護在后溪身前,雙手微開,眼里只有恐慌和混雜雨滴的淚水她沒有言語,只是拼命看著表情錯愕的少艾
面對這種祈求,少艾只能搖搖頭,作罷
“哈哈有趣有趣！饒是有趣！《華禮》有云：悠悠紅塵,無人不冤有情皆孽,無情太苦”魯?shù)婪蛟谟曛羞~著搖搖欲倒的腳步,撐著一把有些殘破的雨傘,出現(xiàn)在人們的視線之中接著他朝少艾一聲嘆息,“為之奈何？”
無言，少艾后退
魯?shù)婪蚩戳艘谎厶炜?微笑道,“時間不多了,要抓緊哦！”
“后溪”
“我在”后溪神情困倦內(nèi)心卻在激勵的碰撞——勝利者對失敗者高高在上的俯視,是一種羞辱女人對失敗者的同情,又是另一種無言的侮辱
——不能輸！絕對不能！我還可以！
后溪灌注神智,意欲在戰(zhàn)！
“云渺”碧嵐問
“他死了！”
碧嵐一愣,眼淚隨即欲出
“開玩笑的”后溪一笑,“我喜歡欺負你,從xiǎo到大都是”
——只要持續(xù)這樣的對話,就有足夠的準(zhǔn)備時間了！正好可以使出那招！再等等！再給我一diǎn時間！我可以的！
碧嵐卻笑不出來,“不管怎樣謝謝你們的照顧！”她抿嘴,有些惶措地抬頭,有些纖痛地説,“對不起也許我的存在只會給你們帶來麻煩”
“我……”
“我記得,你説過與其抱怨不如拼命前進~！”她的話語藏著淡淡的哀傷,似乎有了覺悟“我不能總默默的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離開,一個一個的流血受傷,卻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傻傻的笑這和死了,有什么兩樣啊”
后溪久久無言他看著她的眼睛,渴望能看出一絲感情,無奈卻看到了堅定不移的決心這是他萬萬意想不到的,這也讓他焦慮、慌張了那足以讓他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留不住面前的這個女人了她會死的,而且是自己害死了她他凝聚的力量,內(nèi)心深處的堅定泄徹而出一瞬間那矮xiǎo的身軀如若枯萎的蘋果
而后,他的頭垂得比誰都要低
因為她走了
留下一個頹廢的傻瓜蜷縮抽動著的xiǎoxiǎo身子,似融在雨中
——總有遺憾
遠歌悠揚,在冰雨的沉默中隱約唱：“愛不重,不墮娑婆”
后溪就這樣靜靜地待在那個遠離人群的地方,之前救了他性命的女人則在遠方默默地回望著他,眉宇間充滿了關(guān)切然而他從始至終只是迷失在自己的思緒中,始終沒能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