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慶緒搖頭說道：“先生此言差矣。這棲鳳閣中的清倌人，不僅相貌一流，更難得的是她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說句品貌雙全絕不為過?！?br/>
    “這倒有點(diǎn)意思，”陳文周隨口應(yīng)付了一句。

    他突然想起了郭晨，這個美艷的仙子。

    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怎樣了，陳文周心里想到。

    安慶緒繼續(xù)說道：“這些清倌人賣藝不賣身，反倒使棲鳳閣的聲名越來越旺。”

    陳文周心里暗笑，男人嘛，都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

    越是吃不到的，就越有興趣。

    棲鳳閣的老板就是抓住了這一獵奇心理，故意打出清倌人的牌，吊這些人的胃口。

    陳文周見安慶緒越說越來勁，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趕緊岔開話題，接口說道：“嚴(yán)莊喜歡去棲鳳閣，莫不是為了這清倌人？”

    安慶緒笑道：“先生所言正是。棲鳳閣這一屆的清倌人名叫蟲娘，風(fēng)姿綽約，才貌雙全，這范陽城乃至偌大的河北道，不知多少人為之傾倒啊！”

    他一邊說，眼中流露出傾慕和垂涎的神色。

    陳文周倒是沒注意安慶緒，而是自己在暗中思考。

    他突然問道：“王爺，按理說嚴(yán)莊勢大，想要一個青樓藝伎不過是反掌之間，便唾手可得啊?！?br/>
    安慶緒怪笑著看了陳文周一眼，似乎在笑他不解風(fēng)月，“先生，那蟲娘仙子聞名遐邇，不知多少人想要一親芳澤，若是用強(qiáng)，豈不是惹了眾怒？再說了，我等弄花采月，憑的是風(fēng)范，玩的是技巧，要蟲娘心甘情愿才是，強(qiáng)扭的瓜又有什么味道呢？”

    陳文周看了安慶緒一眼，暗自哂笑：你這蠢蛋要是把玩女人的心思用在正道上，恐怕也不會是今天這副樣了。

    陳文周又說道：“既然這蟲娘如此令人垂涎覬覦，而范陽城又有不少的達(dá)官貴人，我就不信真的沒人對她用強(qiáng)？”

    “有，”安慶緒沉聲答道。

    “誰？”

    “父皇！”

    “主上？”

    “不錯，”安慶緒點(diǎn)頭說道，“蟲娘才貌雙絕，父皇亦是大為動心，曾召她入宮侍寢！”

    “后來怎樣？”陳文周好奇氣地問道。

    安慶緒搖了搖頭，面露欽佩和惋惜的神色，“那蟲娘仙子寧死不屈，竟要以死明志！最后竟砸碎茶碗，用碎片劃破臉蛋，以致毀容！”

    “什么？”陳文周聞言大為震驚，好半晌才點(diǎn)頭嘆道，“想不到一介風(fēng)塵女子，竟如此堅(jiān)貞不屈，可敬可嘆！”

    安慶緒深以為然地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說道：“這件事情一經(jīng)傳出，無不震驚！自那以后，蟲娘的名聲非但沒有因?yàn)闅荻陆?，反而更受人尊敬，對她仰慕的人也是不減反增！”

    安慶緒又說道：“父皇亦對此女敬慕有加，為了表示歉意，父皇頒下諭旨，任何人不得強(qiáng)行逼迫蟲娘，除非是她自己心甘情愿！”

    陳文周說道：“理當(dāng)如此！”

    過了一會兒，陳文周又說道，“王爺，小人心中已經(jīng)有所計(jì)略?！?br/>
    “先生打算怎么做？”安慶緒急忙問道。

    陳文周笑道：“王爺，要收買嚴(yán)莊，須得做好兩件事?！?br/>
    “哪兩件？”

    “第一，你派人查清嚴(yán)莊的母親在哪里上香拜佛，第二，我要親自去一趟棲鳳閣，訪一訪這個蟲娘！”陳文周說道。

    安慶緒略一思索，就明白了陳文周的意思：從嚴(yán)母和蟲娘身上入手！

    兩人商議之后，便分頭行事。

    陳文周找內(nèi)務(wù)要了一匹馬，又找賬房撥了些銀子，便朝著棲鳳閣而去。

    一路上陳文周暗自觀察，這范陽城在安祿山的經(jīng)營下，十分繁華。

    商鋪林立，茶樓酒肆，販夫走卒，王公貴子，人馬絡(luò)繹，來往不絕。

    天色將晚，陳文周按照安慶緒所指的路線，來到了范陽城的中心地帶。

    一座五層高的樓閣拔地而起，雕梁畫棟，飛檐斗拱，十分氣派！

    樓閣的門口處，正有幾名妖艷女子在招攬客人，各式各樣的人都也都朝門里走去。

    陳文周抬起頭一看，只見門口掛著的彩幡上寫著三個大字棲鳳閣。

    陳文周嘿嘿一笑，“棲鳳閣，棲鳳閣，棲的都是樓鳳！沒想到北方還有這樣的銷金窟?！?br/>
    事實(shí)再一次證明了前方吃緊后方緊吃的道理。

    且不論安祿山帶領(lǐng)的是一伙叛軍，不管怎么說，也算是在前方浴血廝殺。

    范陽城也算是安祿山的后方了，這里竟然絲毫感覺不到戰(zhàn)爭的味道，還是燈紅酒綠，歌舞升平。

    陳文周心想，恐怕長安城，比這里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吧。

    他剛走到門口，一個老鴇模樣的中年婦女半老徐娘趕緊迎了過來，“公子，里面請！”

    陳文周卻沒有注意到，街角有一條人影一直在盯著他，看見陳文周進(jìn)了棲鳳閣，那條人影也跟著上去。

    那老鴇徐娘半老，渾身涂著濃厚的脂粉，十分妖艷，一邊說話一邊朝著陳文周頻拋媚眼。

    陳文周笑道：“久聞棲鳳閣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哪！”

    老鴇自傲一笑，“聽公子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吧？”

    陳文周點(diǎn)點(diǎn)頭，“老板娘好見識。陳某是西北人士，初到范陽，便聽說了這棲鳳閣，左右無事，便來瞧瞧?！?br/>
    老鴇看著陳文周怪怪一笑，一副大家都懂的神情。

    老鴇心想：這些個文酸公子，想要招妓卻又臉皮薄，老娘我見的多了。

    老鴇拉著陳文周的小臂就往里面拖，嘴里說道：“公子，你可來得正是時候，今天可有大造化呀！”

    “哦？”陳文周一訝，“什么大造化？”

    老鴇神神秘秘地笑道：“公子，今天晚上，我們棲鳳閣的頭牌，清倌人蟲娘仙子要出臺歌舞！”

    陳文周笑道：“風(fēng)塵佳人要當(dāng)眾歌舞，原也稀松平常，不算什么造化吧？”

    老鴇伸出手指戳了陳文周的胸膛一下，嗔道：“公子忒不知事！若是一般姑娘，出臺獻(xiàn)舞，自然算不得什么奇事，可是蟲娘仙子卻不一樣！”

    “怎么講？”

    老鴇說道：“公子是外地人，有所不知，蟲娘姑娘自打入了這棲鳳閣以來，除了大燕國的主上曾一睹芳容以外，便沒有其他人再進(jìn)得了她的閨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