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宇文云英終于抬起頭,一臉正色的看著:“若太子殿下要了家父的命呢?”
想到元欽對宇文泰如此忌憚,恐怕如今想要的也就是他死吧,宇文云英有些避諱的推開一步。
“放心,卻不會要你做違背道義之事。”
“好?!?br/>
元欽尋來了那人之后,不過三日,宇文泰的病就已經(jīng)有了起色,原本深紫色的嘴唇顏色也開始消退,臉色一日比一日紅潤起來。
看著病情如此輕松就解決了,宇文云英欣慰的同時,心里也有了一個疑影。
待宇文泰徹底病好后,宇文家上下終于是松了一口氣,宇文云英守在床前,隨侍著藥水,看著日漸精神的父親,心里倍感欣慰。
“英兒啊,看看你都消瘦了不少,快去好生歇著。”
“父親不用擔心,能侍奉在父親跟前,也是女兒的幸事?!?br/>
宇文泰抬手摸了摸宇文云英的頭,眼神中皆是一片憐愛之色:“你母親去得早,只留下你一個念想給我,都怪父親沒有早些將你找回來。”
“現(xiàn)在能在父親身邊就足夠了?!?br/>
“那就別回殺人嶺了,留在父親身邊吧?!?br/>
“可是……”
“父親年紀也大了,現(xiàn)在只想你好好的留在身邊,看著你,護著你?!?br/>
看見宇文泰眼中的柔愛,宇文云英很是動容,已經(jīng)許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被人在意著,憐惜著。
宇文家中所有人都對自己敬愛有加,這里的溫暖是如今唯一的依靠,也是軟肋,是自己活了這么久想要唯一想要留住和保護的東西。
看著叱咤風云的父親在外人面前鋼鐵硬骨,在自己面前卻是一副慈愛之色,突然就不想爭了,也不想斗了,自己想要的不就是這樣一個溫暖的家嗎。
重重的點了點頭,宇文云英靠著宇文泰的手背:“待我交接好殺人嶺的事,就回來,一直守在父親身邊。”
“真是我的乖女兒。”
待宇文泰已經(jīng)恢復如初,可以整裝上朝后,宇文云英迫不及待的回到殺人嶺。
交接完所有事務后,選出了一個宇文家族中得力的人,宇文云英將城主之位交于他,獨自去了地牢。
木遠陵的尸體一直有人每日用藥汁澆灌,所以腐爛得并不嚴重,但在封閉的地牢中,卻還是惡臭異常。
看著那副鬼魂還被釘在原身,宇文云英冷笑了一下:“木遠陵,本姑娘今日心情好,這便送了你去往生?!?br/>
說罷,便站在一旁,閉上眼小聲的念著往生咒。
尸體周身慢慢起了一陣白光,尸體上的鬼魂也開始漸漸變淡,逐漸透明了起來。
“我不走我不走!”木遠陵的鬼魂嘶吼著:“我要殺了你,殺了你們整個宇文家!”
宇文云英并不搭理他,只是靜心默默地念完整段往生咒,木遠陵卻是不死心的大吼著:“你這個孽障!你父親手段殘忍,害死了我木家,如今你深得他衣缽,又害死我,你們宇文家會遭報應的!”
“報應?”宇文云英睜開眼:“改遭報應的是你,你偷走還是孩童時的我,讓我遭受了十多年的苦難生活,造孽的是你!”
“呵,那又如何!”木遠陵不死心的掙扎著:“就算我今日死了,我也要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木馨玥,你個沒心肝的東西!”
地牢門口處,元欽立在原地,眼神晦暗的看著這副場景,垂在衣袖中的手微微顫抖。
是她,真的是她!
宇文云英看著叫囂的木遠陵有些煩躁:“本姑娘叫宇文云英!你木遠陵不配叫我的名字!”
眼見著手腳越來越透明,木遠陵深知自己大限已到,齜牙咧嘴的看著跟前的女子:“你還不知道吧,你的男人找我就是為了除掉你親爹,只是我沒想到他竟然違背我們的約定,將殺人谷的地圖給了宇文泰,否則,我木遠陵怎會有今日!”
“我早就知道了?!庇钗脑朴⒀凵裨桨l(fā)冷漠:“你可以消失了。”
伴隨著一陣白光閃過,木遠陵消失不見,但空中卻充斥著他的最后一句話:“我在地獄等你,我們都滿手鮮血,都會不得好死,哈哈哈……”
閉上眼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宇文云英心中對木遠陵的仇恨也隨著這股白光逝去,死后的事情死后再說,但如今手刃了仇人,才最是大快人心。
頭上的簪子“咔嚓”一身,宇文云英急忙抬起手來,看著那布滿裂痕的木簪已經(jīng)斷成兩截:“怎么,殺了害自己的人,也是一樁罪孽嗎?”
想著回頭找人拿金絲再講它續(xù)上,畢竟這木簪,是陪著自己長大,守護著自己的唯一之物了。
將木簪緊緊握在手心,宇文云英大聲道:“來人!”
“在。”
“將這具尸首拿去安葬?!?br/>
“是?!?br/>
剛交代完,就看見地牢門口站著一個人,一身白衣的太子殿下,正神色復雜的看著自己,雖然擰著眉但眼底卻是一片欣喜。
“我就知道,是你。”
“太子殿下怎么在這兒?”
“上次走得急,落下了些東西,沒想到回來取的時候,找到了其他更重要的東西?!?br/>
宇文云英越過那人,聲音一片冷淡:“不懂太子殿下在說什么。”
“馨玥!”
氣急的宇文云英轉(zhuǎn)身指著元欽:“木馨玥已死,世上再無她,還請?zhí)拥钕律餮?!?br/>
元欽迎著這份怒氣上前:“不管你叫什么,我都知道你是誰。”
“太子殿下這些虛情假意還是去對著別人吧,我宇文云英不稀罕?!?br/>
元欽急忙追上去,拉住疾步行走的人:“你聽我解釋,當時事急,而且我實屬無奈,我也不想這樣的?!?br/>
“你也不想?”像是被封閉的已久的傷疤被人撕開,宇文云英感覺到那顆心又疼了起來:“你不想你會出賣殺人嶺,你不想你會險些害死我,你不想你會雙面做戲只為你的一己私欲?”
“我……”
“別說什么無奈,我受過的苦又哪是你能知的,我以為你是救贖我的那個人,卻沒有想到你才是那個最終推我下深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