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莫西樓在土墻上看得十分清楚,白綰顏絕對不是任人欺負的主。
而她睚眥必報的性子,和綰綰實在是一模一樣。
可莫西樓卻找不出來更有力的證據(jù),并且也沒有單獨與白綰顏談過話,他左思右想,更是心煩意亂。
等了好久,才有機會看見白綰顏自己出門。
莫西樓早在樹蔭里等了半天,這才連忙跟了上去。
三個哥哥午飯的時候和白綰顏說,在田埂間挖了一個坑給她悶了好幾塊紅薯,讓她午飯之后去吃個獨食。
白綰顏趁著天色剛暗,背著小背簍出發(fā)了。
田埂間全是雜草,白綰顏這小身板走過去實屬吃力,但腳下步伐卻穩(wěn)健,絲毫沒有慌亂。
“綰綰?!?br/>
突然,莫西樓在身后喊道。
白綰顏心里一怔,穩(wěn)定自己的情緒后回過頭笑的眉眼彎彎,“你是在叫顏兒嗎?”
眼神清澈,人畜無害。
莫西樓的話還未出口便又被堵在喉嚨里。
直到走近白綰顏身邊,莫西樓才問道,“你要去哪?”
“田埂?!卑拙U顏指指不遠處,笑的更開心,“哥哥給我留了好吃的,你跟我一起來吧。”
話語間全是屬于小孩子的天真爛漫。
田埂間,灰白的碳灰明顯,白綰顏接著石塊的力道開始挖紅薯。
三個白白嫩嫩的小紅薯被她捧在手里,獻寶似的給莫西樓一塊:“喏,你也嘗嘗,可好吃了?!?br/>
兩人坐在田埂間,腳下就是流動的小溪,遠處天色與地平線界限模糊,一切都暗了下來。
莫西樓無心顧及吃的,開門見山道,“那天你和白軒的小動作,我都看到了。”
“你讓白軒去畫畫,調(diào)換黃紙,嫁禍給你嬸子?!?br/>
風(fēng)聲吹過來,莫西樓的聲音越發(fā)的低沉。
手里的紅薯吃完了,白綰顏拍拍自己手上的灰,歪著頭笑了起來:“你在說什么呀?我不明白?!?br/>
典型的裝傻充愣,對于莫西樓的話,白綰顏絲毫沒有回應(yīng)。
接下來不論莫西樓問什么,白綰顏眼神干凈,好奇的反問:“這是什么意思呀?顏兒不懂,你能說的再明白一些嘛?”
好端端的問話,被白綰顏憋得開不了口。
另一邊,孫妙蓮拿著鋤頭,一直在抱怨:“這個時節(jié),怎么可能還有野菜,我去哪里找?”
地面上一片空無,孫妙蓮心里更不爽。
想到岸邊去清洗手上的泥垢,卻發(fā)現(xiàn)并肩而坐的兩道身影。
白綰顏不接茬,顯然是不想告訴他的樣子,紅薯也都吃干凈,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該回家了,哥哥找不到顏兒,會擔(dān)心的。”
做事周全又聰慧,此刻倒是像個小孩的心智,莫西樓心里更加懷疑。
腳邊全都是蒼耳,沾在白綰顏毛茸茸的褲子上。
莫西樓剛想起身,見她褲腳上的蒼耳,嘆了一口氣,彎腰給她撿干凈。
褲子寬松,卻因為莫西樓的動作一直向身上貼,白綰顏臉上一陣燥熱。
孫妙蓮躲在草后,看著兩人的舉動。
“這么小的年紀?!睂O妙蓮眼神里滿是嫉妒:“竟然在這里偷男人!”
兩人簡單的交談,在孫妙蓮的這里卻變了性質(zhì)。
褲腳干凈,莫西樓提醒道:“現(xiàn)在能回去了?!?br/>
“你們真行?!睂O妙蓮猛地從草后跳出來,一本正經(jīng)的叫道:“剛剛你們的舉動我都看見了,白綰顏你可真不害臊!”
白綰顏一頭霧水:“我怎么了?”
“你和莫哥哥。”孫妙蓮對上莫西樓那張俊臉,自己先臉紅了:“在這里……”
明顯說不下去了,孫妙蓮一跺腳:“反正我都看見了,你們抵賴不了,我回家就告訴我爸爸媽媽。”
莫西樓從一開始就不喜歡孫妙蓮,看她在這里添油加醋無中生有,更是厭煩,直接威脅道:“你要是敢說出去,看你以后還有沒有好日子過。”
孫妙蓮看在眼里,更是覺得他這是在維護白綰顏。
又是一個對白綰顏好的。
孫妙蓮不語,背起背簍就趕緊跑回村里。
見她跑開的身影,白綰顏就知道沒有這么簡單,故作老成一聲嘆氣:“回家還不知道怎么給她家里人說呢?!?br/>
還不等兩人回來,村里就已經(jīng)謠言四起。
“哎你們知道不知道?莫家的小子看上白家姑娘了,我聽孫家姑娘說今天兩人在田埂都抱起來了。”
“這莫家小子醒來之后當真是換了一個人,這做事真是大膽了?!?br/>
旁邊人一聲嗤笑:“大膽有什么用,這么小的一個孩子,整天想著這些混事,丟死人了?!?br/>
話題中心的兩人正慢悠悠的回來。
莫西樓先繞路把白綰顏送回家,這才回家。
孫妙蓮就在他回家的路上堵著,趾高氣昂:“反正我都已經(jīng)告訴給家里的大人了,你們就等著吧。”
小孩子的把戲,莫西樓都沒有放在心里。
冷淡的態(tài)度,更是讓孫妙蓮心里嫉妒的發(fā)狂。
莫家。
剛回到家,莫老爺子坐在高堂之上,一拍桌子橫眉豎直:“孽障,你剛剛做什么去了!”
莫西樓不卑不亢,解釋道:“去找朋友玩了。”
“找什么朋友玩了!”莫老爺子氣的臉通紅,“你以為你做的事情我不知道?人家都已經(jīng)說到咱們家門口了!”
還不等莫西樓回來,孫妙蓮就在莫家門口喊。
莫老爺子的臉色當場就掛不住了。
祠堂在正廳后面,莫老爺子拄著拐杖,氣的瑟瑟發(fā)抖:“你給我去祠堂跪著思過?!?br/>
每次犯錯,莫老爺子總是會這樣懲罰。
無奈莫西樓身體弱,祠堂又冷又潮,跪半個小時,第二天保管起高燒的。
莫母心疼,在旁邊求情,“就是小孩子之間的玩鬧,外面的人說的實在是太難聽了?!?br/>
“玩鬧?”莫老爺子聲音提高了幾分:“你去聽聽人家是怎么說西樓的!”
越想越氣的,莫老爺柱起來拐杖恐嚇:“還不快去!”
莫西樓無畏,眼神安撫好莫母,沖著祠堂走去。
祠堂門四敞大開,莫西樓小小的身影跪在那里,腰桿挺得筆直。
莫母心疼的抹眼淚,有老爺子的威嚴在這里鎮(zhèn)著,也不好說什么。
孫妙蓮在暗處看到莫西樓受罰,心里暗爽,“看這次以后,你還和白綰顏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