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
和貴人處,顧清歡剛剛喝了口茶,正說起此時暢春園中湖泊中漂亮的荷花已然開放。
“外頭那么熱,我可是憊懶著不肯出去的。”
和貴人卻懨懨地看了一眼外頭的陽光,道:“你瞧這日頭,出去一陣,即使是泛舟游湖,那迎面而來的風(fēng),怕是都能將人給吹得渾身是汗了?!?br/>
“貴人可以等到日頭小一些的時候,例如臨近傍晚時,再去湖心亭里走走的。那會兒太陽小了,走走回來也能剛好用晚膳?!?br/>
烏拉那拉蕙欣倒是在一旁出了主意,說完以后又道:“臣女能陪著貴人一塊兒去。”
“這倒是個好主意。”
和貴人欣然應(yīng)允,又對顧清歡道:“前陣子,我阿瑪差人從北邊送了一些皮毛過來。清歡,你待會兒看看,有沒有喜歡的?!?br/>
“拿回去做領(lǐng)子都好,就是沒有那些一整片的。我阿瑪說,如今打獵的人好些呢,上好的皮毛都快找不見了。”
“如今太平盛世,貴人們喜歡那些東西。這世上,有需求就有市場,自然是會有人去打那些動物的?!?br/>
顧清歡想了想,又道:“只是那些人到底和咱們不一樣。我聽說,皇阿瑪秋狩時,即使是捕獵那也是定量的,從不超過。”
“農(nóng)人種地需要休養(yǎng)生息,打獵也是如此。一味地胡亂砍伐捕捉,到最后倒霉的只能是咱們。”
顧清歡以前也是學(xué)過地理的。種地的時候,一塊地不能頻繁耕種。同時,種植的作物,也需要定期更換,不能一直都是同一種作物。
當(dāng)然,施肥也是有講究的。過多的肥料會導(dǎo)致土地?zé)耍怯酌缫彩浅惺懿蛔〉摹?br/>
“你這話十分有道理?!?br/>
和貴人從前倒是沒想過這方面的事情,聽顧清歡一提醒以后自然覺得十分有道理,便道:“看來回去以后,我得向我阿瑪提一下建議?!?br/>
“如今捕獵的人多,有的人也不是為了家計生存才去捕獵,而是為了橫財。這部分人,是該限制一下?;仡^我阿瑪上了折子,也好監(jiān)管一二?!?br/>
顧清歡學(xué)過生物,自然知道物種的繁衍的道理。過渡的捕獵,不僅僅會造成被捕獵的那一種生物的滅絕。
同時,該生物的天敵也會因為失去了敵人,而失去食物導(dǎo)致滅絕。
而當(dāng)它作為某種生物的天敵時,這種生物失去了天敵,同樣也會過渡繁衍,最后導(dǎo)致食物匱乏,仍然不是好事。
“這樣是最好的。”
顧清歡聽了,心下也是一安。
和貴人那兒,聊著聊著,倒是又想起另外一回事來了。
“說起來,清歡你知不知道,前幾日德妃娘娘生辰宴會上,發(fā)生的事情?”
顧清歡眉毛一挑,便問道:“什么事兒?”
如今,和貴人與顧清歡之間也算得上是熟稔了。在旁人看來,德妃的事兒或許對于四阿哥夫婦來講算是“忌諱”的事兒,和貴人這兒卻并非如此。
就好像,富察雪當(dāng)著顧清歡,不必避諱太多一樣。
有些事說出來,也不過只是茶余飯后的閑談罷了。
“就是溫憲公主準(zhǔn)備的生辰賀禮呀。據(jù)說,是一面雕花的屏風(fēng)呢。那屏風(fēng)用的是整塊的黃花梨木,上頭還雕刻了翡翠等玉石,極為珍貴。”
和貴人道:“旁人都說溫憲公主受寵,果然如此。這送出手的禮物這樣貴重,德妃娘娘當(dāng)真是有福了。”
“據(jù)說那屏風(fēng)還經(jīng)過了特殊的處理,有一種淡淡的香味。夏日里放在屋子當(dāng)中,連蚊蟲都不會有呢?!?br/>
顧清歡倒是聽說過這事兒,據(jù)說德妃十分歡喜。
這一下子,倒是讓顧清歡想起那時胤禵上門來跟胤禛說關(guān)于送禮的事情了。胤禵還特意叮囑胤禛,要送有意義的禮物,不用花哨貴重呢。
可溫憲公主此舉…若是胤禛的禮物稍稍普通些,這樣一對比起來怕是就要顯得“寒摻”了。
當(dāng)日看著胤禵那樣子,像是想要借此機(jī)會幫著胤禛說說好話的??傻筋^來,事情卻是這樣發(fā)展的。德妃,雖然算不上一個十分敏感的人。
可這到底是關(guān)于胤禛的事兒,她要是覺得胤禛的禮物“寒摻”而覺得胤禛是故意敷衍或是諷刺自己,這怕不是一件好事。
胤禵到底是何用意呢?溫憲公主又是否知道這件事呢?
顧清歡腦中心念電轉(zhuǎn),但又看和貴人還看著自己呢,又道:“溫憲公主一向有心。據(jù)說侍奉太后娘娘的時候,也是這么認(rèn)真的。”
“這個我也知道。”
和貴人想了想,就道:“溫憲公主也快到了出嫁的年紀(jì)了。我看著皇上的意思,多半是想要將她留在京城的?!?br/>
“這可是諸位公主里頭,頭一份的殊榮。我想著,你與她打好些關(guān)系也好。只是…她與佟家似乎有些牽扯,你這…”
說了這么多,和貴人也是看出如今德妃得天獨(dú)厚的地位來了。
說到底,孝懿皇后也過世這么多年了。即使是作為孝懿皇后的親人,和貴人出于親情的目的,還是盼著胤禛夫婦往后能夠過得好。
德妃那兒,即使是關(guān)系普通些,也比惡化了要好。稍稍來往幾分,往后即使是不看親情,或許也能有幾分薄面在里頭的。
“道理我也都明白。就是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的?!?br/>
顧清歡嘆了口氣,道:“溫憲公主見到我的時候,態(tài)度很是微妙,我也拿不準(zhǔn)。況且,佟佳玥的事兒你也知道,她如今雖然出嫁,有些事也想通了?!?br/>
“但到底是個從小受寵的小格格,性子難免要強(qiáng)和執(zhí)拗些。她見著我,也未必真的能夠尊敬起來。”
和貴人一聽也覺得有道理,安慰了顧清歡幾句以后,又說將來不管如何,還有她跟佟貴妃呢,倒是也不必真的這么擔(dān)心。
況且,佟家只要佟國維還在,佟家的立場就一定是擺得正的。佟國維能有如今的地位,不是個糊涂的人,是知道什么樣的事兒,才是對他最最有利的。
道理顧清歡都明白,只是將來事態(tài)會如何發(fā)展,她卻猜不到。
畢竟…
歷史上的佟國維,以及溫憲的額駙舜安顏,可是支持八阿哥胤禩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