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路易斯又喃喃自語一般地說——

    “伊麗莎白可能盼到生命結束的那一刻，都沒有盼來eeason對自己傾心的一刻。我還在想著，究竟要怎樣的女孩，才能令eeason真正認真起來呢.............沒有想到到頭來，不過只是普通的一個女孩子罷了?；蛟S一切真的是冥冥中自有定數(shù)，不該強求的，就真的不該去強求吧?！?br/>
    “伊麗莎白？”

    吹雪聽到這個名字，下意識地轉過眼來。不知為何，一聽到這個名字，她就突然想起亦真畫夾里面那張用心畫出來的畫，那一個純真又明亮的笑臉。還有那一個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卻被亦真冷冷喝退的美麗女人。

    路易斯微微地翹了嘴唇，對吹雪說：“她并不是st-cia的成員，而是在兩年前，因為一個特殊任務，從天才科學家養(yǎng)成班中借調過來的特別人員。她擁有專業(yè)知識，可以在任務當中協(xié)助我們?！?br/>
    “這一個任務的代號是‘雷龍’，任務的內容是最高機密，連當時就在eeason身邊的我，都不能具體地知道任務的內容。我只知道這是一個需要潛入某個地方的任務，因為eeason和伊麗莎白一起消失了好幾個月。等他們回到組織里的時候，我被告知說，任務失敗了，cia傷亡慘重，eeason和伊麗莎白是計劃派出去的特工之中，唯一的幸存者?！?br/>
    “然而，原來那根本不是事情的結束。那之后不久，我們的身邊就開始出現(xiàn)各種奇怪的事件，不只是某些不知名組織的人，連中情局的特工也開始在身邊現(xiàn)出形跡。我們跟已經回去自己研究院那邊的伊麗莎白聯(lián)系之后，她回答說，她那邊也是一樣的情況。我們很快地發(fā)現(xiàn)，‘雷龍’任務之后，身在中情局的eeason或者伊麗莎白，反而成為了許多地下組織，甚至中情局自己的目標?！?br/>
    路易斯的敘述在繼續(xù)著。

    “我于是問他們原因——究竟在‘雷龍’計劃之中，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為什么派去的所有同事全部罹難了，他和伊麗莎白卻安然無恙地回來。又是為什么.............他們回來之后，反而成為各方觀察和追蹤的對象。我覺得，一定是因為在人物當中，某種重要然而‘秘密’的東西失落了，而他們兩個是唯一可能的知情者，而這，就是他們成為焦點的原因。但是.............不管是eeason還是伊麗莎白，都回答說自己什么也不知道?！?br/>
    “然后就是三個月之后的某一天。伊麗莎白不知為什么突然出現(xiàn)在學校，看見我，就很著急地問我eeason在哪里。eeason那一天中午到樓頂上去曬太陽睡午覺了，我于是給伊麗莎白指了路。”

    路易斯的聲音到這里，微微地哽咽了起來。

    “實在沒有想到.............那竟然就是我跟她最后的照面?！?br/>
    吹雪聽到這里，眼皮挑了挑，有點訝異地抬起眼來：“她.............怎么了？”

    “就在半個小時之后，警車和救護車呼嘯地來到我們學校.............當時正在教室里等上課，等eeason回來的我，跟著其他學生外出去看發(fā)生了什么事。我只是看到一個裹尸袋被運上了車，學生們的傳話回來也只是說，不久前在電梯口，有一個金發(fā)白皮膚的女學生遭到了槍擊，于是沒有太放在心上。直到我回到自己座位上，發(fā)現(xiàn)同樣回到座位上上課的eeason神色不對，才感覺到某種不好的東西，可能已經發(fā)生了?！?br/>
    吹雪的心里，某種疑惑已經慢慢地成形了，變得越來越大，包括那個叫做伊麗莎白的女孩，還有亦真一直珍藏著的那張畫，以及那個出現(xiàn)在亦真的面前，口中說著英文的美麗女子.............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越來越不明白了。

    “我實在按捺不住心里的不祥預感，在課上就跟一直不肯回應我紙條的eeason鬧了起來，結果被他揪到教室外面，咬牙切齒地告訴我，伊麗莎白就是那一名在電梯外被槍擊的女學生.............的事實。我飛快地趕到電梯那邊，然而那里除了警察劃出來的區(qū)域和血跡之外，已經再沒有伊麗莎白了?！?br/>
    “因為她的特殊身份，所以這一件事連最基本的報道都沒有，很悄無聲息地就過去了，媒體已經拍攝的短片也被盡力回收，甚至連她仍在生的家人，都以為自己的女兒是在車禍中去世的.............他們早就將伊麗莎白送入很遠的一個寄宿學校寄讀，很少理會她，也根本就不知道她加入st-cia，又因為任務需要，曾經以假名在這所學校出入長達半年的事情.............”

    說到這里，路易斯的聲音哽得再也說不下去了。

    吹雪伏在地上，靜靜地看著面前一寸不到的水泥地板，好一會兒才幽幽地說：“你喜歡伊麗莎白.............是吧？然后，你認為是亦真的責任，令伊麗莎白出事.............所以你要找亦真清算這段私人恩怨？”

    路易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然而吹雪聽得到，他沉重的呼吸聲。

    再等了一陣，她才鼓足勇氣再開了口：“那個.............‘伊麗莎白’，是不是頭發(fā)卷曲，笑容很甜美，長得很漂亮，跟你們年齡差不多的女孩子？”

    “.............你怎么會知道？”路易斯顯然有點訝異。

    吹雪的臉貼著冰冷的地板，緩緩地說：“我在亦真的房間里見過他畫的伊麗莎白的畫像。他似乎珍藏那張畫，收藏得很仔細?？墒?............那個女孩明明沒有死啊，我前兩天還在路上見到她，她找亦真似乎有事，然而亦真卻跟我說，不認識那個人.............”

    路易斯的呼吸停頓了一會兒，才聽見他的聲音響起。

    “我知道為什么。那個人不是伊麗莎白本人，而是她的雙胞胎姐妹讓娜。讓娜跟伊麗莎白一樣被送入了那個寄讀學校，并且在知道伊麗莎白被少年科學班看中之后，努力向組織靠攏，在十四歲的時候加入了t-cia的program。她不是我們st-cia的成員，但是在t-cia里順利地畢業(yè)，最后根據成績進入了fbi。最近她究竟在做些什么我并沒有特別去留意過.............看來，為了‘雷龍’計劃的掃尾工作，連她也被派到這里來了呢?！?br/>
    吹雪不覺一怔：“‘雷龍’計劃的掃尾工作？你不是說，那都是兩年前的事情了嗎？”

    路易斯緩緩地轉頭看著地上的吹雪：“這件事遠遠還沒有結束。在伊麗莎白死后不到二十四小時，eeason便突然提出了因為家庭的原因，要退出st-cia的申請，甚至在st-cia還沒有批準之前，他就從美國消失了?！?br/>
    吹雪睜大了眼睛，望著路易斯那張因為經歷而顯得比年齡要老成許多的面孔，定定地說不出話來。

    “之后，據說是cia總部接到了來自上頭的壓力，要求中止一切關于‘雷龍’計劃的后繼調查，還有eeason的追蹤，所以關于他去向的事情，就沒有人繼續(xù)追究.............他等于是從st-cia中成功除名了。只是，cia雖然停止了活動，fbi卻以其他的名目開始繼續(xù)調查這件事情。因為‘雷龍’計劃中最為重要的東西，至今仍下落不明，而且，很可能會成為國家安全的重大威脅.............不，應該說，會成為全人類，甚至地球上所有生物的共同威脅吧?！?br/>
    “那是.............什么東西？”吹雪聽得心里一動，緊張地問道。

    路易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才輕聲地說：“我說了，你可不要被嚇到——那是一種足以威脅到世界上所有生物的生化武器。如果有人得到了它并且用于恐怖活動之類，麻煩就比天大了。但是，目前可以確定的是，它應該還沒有在任何組織的手里，因為.............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資料缺失了，至今沒有下落，因此任何一個組織，都沒能根據剩下的部分將它造出來?！?br/>
    空氣中，一陣沉重的安靜，壓得吹雪的胸口，有種透不過氣來的厚重感。

    “事實上，那一份資料就是‘雷龍’計劃中，cia從某處奪回來準備研究和發(fā)展的東西。fbi從cia處拿到的情報證實，當年是伊麗莎白叛變了組織和國家，從研究院中將制造資料復制并偷了出來，同時將所有備份資料都銷毀了?！?br/>
    “由于她之前的背叛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一，幾乎可以算作不可能的范圍，研究院沒有防備這樣的變故，被她輕易地得逞了。然后，cia的情報人員很快地追蹤到她，并且嘗試在我們學校將她截住并帶回。然而.............某國的恐怖分子搶在了cia特工的前面，先到了伊麗莎白的面前，將東西拿走并且擊斃了她?！?br/>
    路易斯說到這里，頓了頓才往下說去。

    “cia知道東西落到了他們的手上，曾經一度非常緊張.............但是，事后大家卻發(fā)現(xiàn)，恐怖分子自伊麗莎白手上拿到的‘東西’是不完全的，他們雖然耗費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嘗試偵破最后的分子密碼將那個‘東西’制造出來，最終都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而已。之后，那一個恐怖組織在cia的一次秘密行動中被瓦解，但是‘東西’卻輾轉流失在了黑市的市場，并且從一個買家的手上，轉到了另外一個買家的手上.............”

    吹雪猶豫地問道：“那.............現(xiàn)在那個東西，在哪里？它被湊完全了嗎？”

    路易斯搖搖頭。

    “我設法追蹤了這兩年來那‘東西’流落過的所有組織.............然而無論是那一個組織，都沒有人知道缺失的那一部分關鍵資料，究竟在誰的手里。當時從伊麗莎白的手中流出來的那部分資料，則被證實最后一位買家，是在中國，但是買主究竟是什么人，為何購買，我卻是完全沒有查到任何線索。不過，根據eeason最近提供給fbi的情報，以及他命令我去調查的那些細節(jié)看來，至少他本人認為，東西一定在許樊的手里?！?br/>
    “許樊.............”吹雪的心里一跳，“你說.............許諾的爸爸？他為什么要這種東西？”

    “許樊之前是中*情處的高級特工，很有可能現(xiàn)在仍未退役。他在本地是地下勢力最大的人，以買家的身份購買了那個‘東西’，很有可能是想要倒賣，又或者是.............為組織購買的。你所交往的人雖然不多，但是卻很湊巧地均是背景非凡之人呢。”

    吹雪的面上略微有些潮紅，緩緩地掩了睫毛說：“東西既然在許叔叔哪里，fbi為什么還是盯著亦真不放？既然東西是到了伊麗莎白的手中被搶走了，那亦真跟這件事情肯定沒有關系了，不是嗎？”

    路易斯面上的笑容慢慢地淡了，沉淀成一種復雜的神色。

    “事實上.............”路易斯搖搖頭，說，“不要說cia和fbi，連我都認為，eeason一定跟這件事脫不了干系。我不是說了嗎？伊麗莎白的叛變可能性是低于百分之一的，也就是說，她完全不是那種.............會自己主動招惹麻煩上身的人。她一生的愿望非常簡單，只是希望自己可以繼續(xù)做她所喜愛的研究，可以往發(fā)現(xiàn)的路上多走一步?！?br/>
    “而且，他是伊麗莎白自研究院逃出來之后唯一接觸過的人.............她那么遠從德州跑到紐約去跟他見面，肯定不可能只是為了見一面而已——這是一般人都會有的結論吧？所以fbi猜測，eeason的手上，應該握著有那一份材料‘最后的關鍵’。”

    這一番話雖然緩慢，卻猶如在平靜的夜中突然刮過的一陣狂風，令吹雪的心中猛地一顫，不祥的預感升上心頭。雖然她不知道德州在哪里，但是紐約這個地方她知道是屬于紐約州的，就算德州是在隔壁，也已經足夠遠了，更何況有可能根本不是相鄰的州。

    “花吹雪，不需要我細說，你也應該猜得到了吧？”路易斯的聲音陡然變得沉重起來，“無論是我還是fbi懷疑的事情都是一樣的。唆使伊麗莎白盜取機密，并且從伊麗莎白的中拿走了資料的人，除了eeason不會再有第二個人。這就是為什么他會以這樣匆忙的方式選擇離開美國——毋庸置疑，那一定是為了將到手資料送往某個地方，也離開cia的核心勢力范圍。他借用自己家族的力量尋求庇護所，非常低調地隨雙胞胎兄弟來到中國接收教育.............結果fbi耗費時間精力，才終于來到他的身邊，繼續(xù)他們的調查?！?br/>
    吹雪望著路易斯，想說些什么，卻又覺得無法為亦真辯解。她終于選擇再次垂下了眼簾，不吭一聲，只等著路易斯繼續(xù)往下說去。

    “不過，至今eeason表現(xiàn)出來的，卻是對此完全不知情，也跟我們一樣在追尋伊麗莎白受傷被奪走的那部分資料的樣子。不過.............我相信fbi早就設了一級指令，如果東西真的落到他的手上，為免資料真的成為完整版本而重新流傳，必須趕在他復制資料并且傳播出去之前，將他斬草除根。這一點，我相信eeason自己應該也是有心理準備的。”

    吹雪再一次抬起了驚異的大眼，不敢置信地望著路易斯：“怎么會.............他們要對亦真.............？這怎么可以？亦真可能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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