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下除了百姓的尸體以外,還有一些混編營的將士在其中。
剛到城下叫開城門,就只見玉衡星吳文通帶人打開城門前來相迎。
在吳文通到來的那一瞬,李載看他表情就知道出事兒了。
“主公,陳將軍……殉國了?!?br/>
李載瞳孔緊縮,攥緊了拳頭,沉默良久。
“一個盛武城,就能讓陳義折在這兒?他可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老將啊,到底怎么回事兒?”
吳文通深吸一口氣,隨后搖搖頭嘆息道:“主公先進(jìn)城看看吧,混編營在這兒損傷慘重?!?br/>
李載陰沉著臉進(jìn)城,一路過來,只見尸橫遍野,滿城風(fēng)聲鶴唳,將士們都極為緊張。
吳文通緩緩說道:“城中的水井大多被下了毒,之前晉軍細(xì)作夜間放火襲營,也讓我們損傷慘重,我趕到時,陳將軍已經(jīng)中毒,命在旦夕?!?br/>
“陳義怎么中的毒?”
“被一個女人偷襲?匕首上淬了劇毒?!?br/>
“他陳義也不是會在行軍途中找女人的性格啊?!?br/>
“主公誤會了,陳將軍是救了一個差點被晉軍殺害的女子,只是沒想到這女子也是晉王留下的人,陳義將軍一時不察,給了對方機(jī)會?!?br/>
跟著吳文通來到城主府,陳義的尸體就安靜地躺在一旁,早已沒了生機(jī)。
李載心情無比沉重,回想第一次見面時,是在洛水營中,這個豪邁壯闊的漢子,歷經(jīng)洛水之戰(zhàn)那么慘烈的狀況都活了下來。
這么一位能與姬云舟和陸晟齊名的悍將,到頭來竟是輕易死在了一個女人手里。
“那個女人呢?”
“現(xiàn)在還關(guān)在大牢里,等著主公處置?!?br/>
李載眼神冰冷,轉(zhuǎn)頭看向身后那些效忠陳義的副將,隨即說道:“殺我一員大將,她活不成了,將她交給陳將軍手下親信,別讓她死得太痛快!”
身后幾位早就憋著怒火的副將抱拳朝著李載行禮,“相國大人英明!”
“混編營傷亡如何?”李載深吸一口氣,殺心逐漸升起,但此刻也只能強(qiáng)行平復(fù)自己的心情。
“中毒而死的就有七千余人,還有近萬人因有毒的井水失去行動能力,晉軍細(xì)作燒城時,算上救火的死了三千余人,也就是說,如今混編營能投入作戰(zhàn)的只剩下三萬人左右?!?br/>
李載緩緩走到陳義的尸體前,拿起他的腰牌,收進(jìn)懷里。
“陳將軍忠勇殉國,本相會稟告圣上,追封他為忠勇伯,長子承襲爵位和食邑?!?br/>
“多謝相國大人恩德!”那些遲遲沒有離開的副將紛紛朝著李載行禮。
吳文通雖然明顯感覺到主公的臉色不太對,但他還是小心翼翼開口說道:“主公,城中還有隱藏的晉軍,混于百姓之中,一時半會兒找不出來?!?br/>
李載隱隱帶著怒意,“我為什么讓你來?這種事兒還需要問本相嗎?”
此刻的玉衡星眉頭緊皺,開口勸阻道:“主公,百姓無辜,若是大肆屠城,易失民心,而且……陳義將軍的遺愿就是為了護(hù)住百姓,若不然他又怎會……”
“高過馬背的男人都宰了!這盛武城的人命,本相來背!”李載眼神陰郁,如果可以,他最不愿做的事情就是對百姓下手,畢竟百姓是人心,也是根基。
可要是被這盛武城拖住了腳步,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時間去甄別晉軍,不將他們找出來,隨時可能出來搞破壞,在這條運(yùn)輸主道上,這是一個致命的隱患。
要是猶豫不決,最壞的情況就是導(dǎo)致這場大戰(zhàn)的徹底失敗。
洛陽那邊還在等著兵馬馳援,李載不能拿這么多將士的性命開玩笑。
這年頭,青壯年男人下馬為農(nóng),上馬就是兵。
“主公,此城百姓二十余萬,應(yīng)該放過老弱婦孺,以及那些明顯有傷殘,不符合在役兵員之人,算下來就算要?dú)?,最多也就兩三萬?!?br/>
“怎么只有這么少?”
“主公,這咸寧之地也屬晉地,大多青壯年被抓去當(dāng)兵了,這樣一圈篩選下來,大差不差就能找出幾乎九成的晉軍細(xì)作,當(dāng)然,也會牽連不少無辜人?!?br/>
“那就按你說的做,另外,找個人接替陳將軍?!?br/>
“陳將軍的兒子就不錯?!?br/>
“嗯!可以……”李載說到一半,好似想起了什么,隨后叫住了準(zhǔn)備離開的吳文通,“對了,還有一件事?!?br/>
“主公請講!”
李載眼神一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殺這么多人,終究不是什么好名聲,得找個人來背?!?br/>
“誰來背?”
“當(dāng)然是晉王!他不是埋下了這么多奸細(xì)在盛武城嗎?本來這些晉軍奸細(xì)投毒、放火也害死了不少百姓,那就把咱們殺的人也全部扣在那些人頭上,到時候傳出去的消息就是,晉王為了自己的野心,害死盛武城近十萬百姓!”
“主公,死傷人數(shù)并沒有這么多啊。”
李載沒好氣看向吳文通,“吹大點兒不會嗎?難道會有人來數(shù)?”
吳文通會心一笑,“屬下明白了!”
……
李載并不想在盛武城耽擱太久,來此一趟也是為了確保雪兒后續(xù)的補(bǔ)給。
將剩下的事情吩咐下去后,李載命令吳文通趕緊交接,隨后便坐在房間開始準(zhǔn)備接下來的奇襲計劃。
“文若哥哥,咱們接下來要去哪兒?”身邊黑衣少女玄素坐到了李載懷里,那秀麗的黑發(fā)披散,雪白的臉頰時不時撒嬌般地朝著李載身上蹭。
“你這丫頭,沒看到文若哥哥在忙正事嗎?”
“可是……文若哥哥好久都沒有理阿素了?!?br/>
黑衣少女姿容絕世,特別是最近殺人越多,身上的氣質(zhì)越發(fā)冰冷,總給人一股生人勿近的感覺。
可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她依舊是那個纏人的小野貓。
眼前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眸中,赤瞳閃爍著妖異的紅光,好似能勾人心魄。
“不許胡鬧!還敢對我用你的能力了?是不是想挨揍?”
李載沒好氣地朝著少女的屁股狠狠拍了一巴掌,便想將她趕下去。
只見玄素哼唧一聲,隨后雙臂環(huán)上李載的脖子,腦袋湊到李載側(cè)臉不停地蹭,“不要,今晚我要和文若哥哥一起睡!”
說著,少女吐了吐舌頭,隨后輕輕舔舐李載的耳朵。
也不知道這丫頭今日是怎么了?難道是最近忙碌,導(dǎo)致對她忽視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