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大老太爺?shù)靡獾拈_懷暢笑，一下子沒回來，竟駕鶴西游——笑死了；二老太爺眼見事情敗露，家法難容，更何況黑臉禚四禚秉強(qiáng)那是殺人的祖宗，絕對不能放過他，嚇的魂散魄碎癱在了地上，口不能言，耳不能聽，成了廢人。

    這倒幫了禚門樓總堂主禚耀文的大忙，按家法二老太爺**外患，迫害禚門樓之主，陰謀篡權(quán)奪位；這罪大了，是沉湖之罪，仲松堂得換主，他這房得趕出禚門樓；好在五老爺秉如深明大義，擁立禚耀文。

    以三老太爺禚德望的話說“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人已至此，天公誅之；再處家法，人何以堪？禚門樓四堂猶如荷葉青蓮白絲藕一脈相承，給二房留個顏面吧?！弊詈笞h事房決定二老太爺由仲松堂抬回養(yǎng)老，內(nèi)外勾結(jié)之事不再追究。

    禚耀文又留下四老爺禚秉強(qiáng)，“四叔，你看這樣處理行嗎？”

    “按我的性子，一槍崩了他。不過你是老太爺立的禚門樓總堂主，樓里的事你定。”禚秉強(qiáng)一臉殺氣，“只是老太爺……歸天了……”

    “多虧你了，四叔?！?br/>
    “準(zhǔn)備給老太爺發(fā)喪吧。要大辦，有事找我。”禚秉強(qiáng)虎目蓄淚，黑著臉走了出去。

    望著四叔那魁梧的背影，禚耀文心里也不是滋味，聽爺爺說過，伯風(fēng)堂秉字輩的勇、猛、剛、強(qiáng)，能拿得起放得下的只有四叔秉強(qiáng)，但他心狠手辣，他是個“成者王侯敗者寇”的人物。現(xiàn)在天下混亂，他又擁兵一方，不知往后……對禚門樓是福是禍......

    【八】

    五里的長青大街披白掛孝，每一里設(shè)一祭臺，長青西街更是孝幔茫茫，在禚門樓的大牌樓下擺設(shè)靈堂，四老爺禚秉強(qiáng)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地布滿了真槍實(shí)彈的衛(wèi)兵。

    魯南的馬家堡，送來了題有“義薄云天，駕鶴西游”金字的掛孝牌匾，連久不謀面的下野的馬道臺也來約會三太爺。

    蘇北的沂河碼頭竇家也來了，在長青街設(shè)了祭奠，掛起了“四門首席”的祭匾。

    蘇魯交界的戴家，雖然占山為王，但懾于“黑臉?biāo)臓敗膘鼜?qiáng)傳遞的狠話，況且又死了二十幾名弟兄，掂量自己那幾十號人馬，不是黑臉禚老四的對手，更何況他身后那強(qiáng)大的東北軍。禚老四帶兵打他，那是不用理由的，“官剿匪”那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從禚秉強(qiáng)不問青紅皂白揮手之間殺他手下二十幾人的那手絕筆來看，那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戴家和他比那是“小巫見大巫”，只怪自己錯聽了那該死的禚德高的鬼話，也怪自己沒打探清禚門樓的人脈；就憑自己那幾十桿土炮的戴家能滅了綿延幾千年的禚門樓，那是癡心妄想；禚老四不會放過他戴家的……

    好漢不吃眼前虧，惡手不打笑面人。戴家莊園的當(dāng)家人戴禿子親率三十名手下，披麻戴孝，帶上犧牲品吊孝來了，并帶來了一箱子金條，以謝罪上次搶劫的貨品。管家來福把來人領(lǐng)入靈棚祭奠，禚耀文以禮相待，四爺禚秉強(qiáng)在孝棚旁的軍棚里聞聲連臉都沒抬。

    黑白各道的吊客一批又一批，絡(luò)繹不絕。

    一個通訊兵快馬加鞭，疾馳而來，直奔禚門樓，跑向四老爺禚秉強(qiáng)的駐棚，遞給他一封軍函，四爺打開一看，那濃眉登時(shí)豎立起來，忽地站了起來，似要下令，隨即又坐了下來。

    “馬副官?！膘鼜?qiáng)下了命令，“除了布崗的士兵，其余的列兵長青街?！?br/>
    “是?！?br/>
    很快，真槍實(shí)彈的幾排士兵橫列在長青街上，吊孝的人們惶恐不安，尤其是戴家的人，心里有結(jié)不敢仰視，他們知道黑臉禚四那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王，他們領(lǐng)教過了，不知又要拿誰開刀。

    “新村洼本家老爺禚保峰吊孝。”

    “帶過來?！膘鼜?qiáng)黑臉登時(shí)沉了下來。

    外跑堂立夏領(lǐng)來一隊(duì)人馬，其中一個跟隨不知深淺的喊了一聲“新村禚老爺?shù)健薄Ｔ捯魶]落，一聲槍響，那跟隨跪在了地上，腿流出了血；禚秉強(qiáng)冷冷地吹了吹冒煙的槍口。

    “誰的老爺，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拉出去喂狗。”隨即兩個士兵把那人抬了出去。

    “四老爺，大人大量，我是小峰子?！蹦遣豢梢皇赖撵７鍑樀墓蛟诹说厣稀?br/>
    “你有多少人馬，還是山霸王，拉出來給我看看?！彼臓斃淅涞卣f。

    “太爺爺，我那點(diǎn)人馬，在您老面前不值一提?！?br/>
    “老太爺可曾傳過信給你？”

    “我后來才知道，當(dāng)時(shí)不在山上。收的禮我退回?！?br/>
    “郯城新村禚家大院的老三房都來了人，禚門樓會好好招待；但你對禚門樓陽奉陰違，本想懲治你，念你是禚家之后，下不為例，否則別怪我黑臉禚四翻臉無情。守孝去吧?！?br/>
    “是，太爺爺?！膘７鍘嘶伊锪锏淖吡顺鋈ィ岛拮约盒∏屏遂T樓，冷不丁出了一個“殺人太歲”。

    “有請戴家莊園的當(dāng)家人?！膘鼜?qiáng)命令立夏。

    戴禿子誠惶誠恐地來到禚秉強(qiáng)的守孝棚，看了一眼冷冰冰的黑臉禚四，心里忐忑不安。

    “戴世叔，最近可好？”禚秉強(qiáng)嘿嘿冷笑，摸了摸腰里的手槍。

    戴禿子登時(shí)嚇出一臉冷汗，剛才的槍響，抬出去的人，他都看在眼里，莫非黑臉禚四又要?dú)⑷恕?br/>
    “四老爺……我……知錯了……”戴禿子跪在了地上。

    “你干的好事！”

    “四老爺，我錯了，再不敢正眼看禚門樓。”

    “你也算是禚、馬、竇、戴四大家的一家，我不想在老太爺?shù)膯识Y上大開殺戒。以后有事禚門樓會找你，出去吧。”

    “是，是，四老爺?！?br/>
    出殯了，老太爺?shù)膯受噧x仗隊(duì)浩浩蕩蕩，徐徐蠕動，布滿長青大街，凡是路過的地方都布滿了四爺?shù)氖勘鴯徤?，路祭、橋祭，莊嚴(yán)而隆重，濟(jì)南府、長清縣都設(shè)了祭壇……

    【九】

    深夜，禚秉強(qiáng)率領(lǐng)自己的隊(duì)伍連夜北上，上午的通訊兵來函告知東北出事了，大帥被日本人害死了，少帥令他立即歸隊(duì)。

    臨走，禚秉強(qiáng)給禚耀文臨時(shí)留下了一個自己信任的神槍手步兵教頭張老虎，協(xié)助禚耀文看家守院料理家務(wù)。五老爺秉如托付四老爺秉強(qiáng)，要他在外打聽一下四小子耀鶴的消息。耀鶴是姨娘生的，看不慣禚門樓的嫡庶之別，憤然離家出走，幾年了下落不明......

    處理完禚門樓里的有關(guān)事宜，黑臉禚四帶著隊(duì)伍連夜開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