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赫和楚波出發(fā)的時候,付正正在頭疼。
最近公司高層透下來一個有用的消息,策劃部原負責人已經(jīng)離職。
消息只得簡短的一句話,可是其中的微妙就不是三言兩語就說得清的。
離職這種事在如今這年頭根本就不新鮮,夢星城有多少家公司?每天有多少人卷鋪蓋不干了?這根本就沒有人能夠統(tǒng)計得出來。
離職的事實只有這么一個,但是離職后的可能性就有無數(shù)種,比如:原負責人走了,他的位置又由誰來坐?這個可能性有無數(shù)種,付正頭疼的地方就在這里。
他當然想坐,可他目前是白云公司推廣部副經(jīng)理,說通俗點只不過是一個部門的二把手,而競爭人選可就多了:行政部負責人、技術部經(jīng)理、項目部主管……
強力的競爭對手有五六個,而且全部是部門一把手,所以付正勝出的希望非常渺茫。
可他不甘心吶,所以就只有頭疼了。
最讓他郁悶的就是那天本來被總經(jīng)理叫去總經(jīng)辦談話,大家懂的,這是升職前的一個信號,這本來是好事,結果這好事讓“寶力健”食品有限公司的一個銷售經(jīng)理給攪黃了。
原因就是楚波天天來他這推銷,“腎白銀鹿茸糖漿”付正原本是準備購買的,可是楚波那天在那節(jié)骨眼上呆在他的辦公室死活不肯走,就耽擱了那么幾分鐘,讓身為領導的總經(jīng)理反而來等他這個下屬。
幾分鐘時間并不長,可是你讓領導等你哪怕是十秒鐘,那就是大大的不對了,結果可想而知,那次談話非常的公式化、非常的不愉快,憑著付正多年的企業(yè)經(jīng)驗,自己升職一事怕是無望了,所以他這一肚子的怨氣全撒到了楚波頭上,再嚴重點,全算到了“寶力健”公司的頭上。
而現(xiàn)在讓他更為頭疼的是,這個不知死活的楚波又找上門來了。
“你還想讓我買你的產(chǎn)品?你是在做夢?!备墩睦锢湫χ?,但嘴上還是表現(xiàn)出了應有的禮節(jié):“坐吧!請坐!”
付正的經(jīng)理辦公室并不大,不足15平米,空間有些狹小,一坐到沙發(fā)上就有種局促的感覺,更何況現(xiàn)在付正也沒有叫下屬進來倒水倒茶的會客,這待遇與之前的好幾次會面都大為不同,所以楚波心里就有十五個吊桶打水了。
人家是白云公司推廣部副經(jīng)理,名字叫做付正,是該稱呼人家為“付副經(jīng)理”?還是“正經(jīng)理”呢?抑或說“付正經(jīng)理”,還是“付正副經(jīng)理”呢?
這實在是個蛋疼又糾結的問題。
楚波的腦殼完全被自己的怪異想法給搞亂,所以一時間反而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了。
他沒開口,倒是付正先說話了,他的語氣也還平和,可是內容就很不客氣:“楚經(jīng)理啊,你們公司的糖漿其實效果挺好的,只是……我最近那咳嗽的老毛病也差不多好轉了,所以我真的很感謝你平時對我的關心?!?br/>
楚波不是白癡,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是聽到人家當面拒絕,他就想起這付正背后這幾次投訴,他感覺自己滿嘴發(fā)苦,什么話都接不下去。
于是他只有把頭扭向旁邊的張赫,他希望張赫接幾句,這樣一來,這棘手的問題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張赫的頭上,不說黑鍋全背了,但起碼也要承擔一半的責任嘛。
張赫果然沒有讓他失望,竟然主動開口了:“咳咳,付總,其實……我們今天來,不是向你推銷我們公司產(chǎn)品的,付總作為我們公司的優(yōu)質客戶,我們有義務關心客戶的健康,為客戶排憂解難嘛……”
這幾句話倒還像是一個銷售人員說出來的,可內容非但毫無新意,而且在這種環(huán)境下說出來,簡直是無比尷尬。
這就是培訓老師經(jīng)常說的那種:“我們要跟客戶做好朋友?!?br/>
有時候這句話就是對一個沒有銷售業(yè)績業(yè)務員的最好詮釋:自己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付正也是在企業(yè)里打過滾的老油條,何嘗聽不出來這些安慰語言?他心里一陣冷笑與不屑,但嘴上還是道:“我十分感激兩位的好意,兩位要是不忙的話就參觀參觀我們推廣部吧,我手上有點事馬上要處理一下,就不陪兩位了。”
他一邊說一邊往辦公桌處走,這是典型的逐客令。
楚波都不禁站起身了,腦中盤算著回去怎么跟李總交差,干脆就說這一單是我和小張一起去的,最終結果還是不行,那么李總就會認為這是兩個人的責任,黑鍋嘛,小張也得跟著背一背。
“那不打攪您工作了,我們就先告辭?!背ㄟ@句話硬是沒說得出來,因為張赫不但坐在沙發(fā)上沒有起身,反而還拋出來一顆炸彈:“聽說付總最近在競爭貴公司策劃部總監(jiān)一職?”
付正的腳步頓時停住了,楚波也怔了怔,我說小張你也太直接了吧?雖然我們做銷售的,要對客戶情況知彼知己才能百戰(zhàn)百勝,可是,我剛才告訴你這些情況并不是要你拿出來說事的呀。
付正轉過身,盯著張赫笑了笑:“看來貴公司的消息很靈通呀?!?br/>
他這笑容不冷不熱,讓人說不清楚他是在生氣還是真笑,而楚波先是怔了怔,然后心中一陣暗爽,小張你就加把勁把事情搞砸呀,這樣回去后我才好在李總面前交代。
但張赫卻是直接得讓這兩個老油子發(fā)懵:“付總,五星集團白沙區(qū)分公司有一個副總職位,你有興趣沒有?”
這顆炸彈比剛才那顆還猛,直接就讓兩人老半天說不出話來。
付正仔細的盯著張赫,這小伙子的確是個年輕人,這話也確實像是吹牛皮的yy語言,可這小子安坐在沙發(fā)上的悠然神態(tài)就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因為張赫已經(jīng)把自己的國產(chǎn)山寨爛手機摸了出來,而且還把免提開啟,聲音大得就算是聾子也能聽見:
“喂,儲總嗎?我小張啊,對,張赫,你好你好,對了,我給你推薦一個人才,叫付正,可以做你們集團白沙區(qū)的公司副總,主要負責推廣業(yè)務,他以前是白云公司的推廣部副經(jīng)理,現(xiàn)在被光龍銀行看上了,準備讓他過去做信貸部的主任,他一直和貸款這一塊打交道的……”
楚波聽得目瞪口呆,小張你這唱的是哪出跟哪出啊?亂吹牛皮可不是你這種吹法吶?
付正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好久又被光龍銀行看上了?光龍和五星的規(guī)模比白云大幾十倍,別說他們的分公司副總和信貸部主任?就算是做部門二把手或者科長什么的,都比本公司的策劃部負責人強出去n倍。
儲星智收線的聲音很快就在電話那頭響起:“哦?原來是這樣啊,小張你可以約一下那個付經(jīng)理,我們約個時間坐下來面談,分公司那邊現(xiàn)在欠缺資金,貸款和融資確實是個路數(shù),只要他能融來,副總職務完全沒有問題……”
付正和楚波還沒反應過來這是怎么回事,張赫的第二個電話又打出去了:
“王行長嗎?你好,我是儲總的朋友張赫,呵呵,叫我小張行了,是這樣的,我們想找你們貸1000萬的款項,主要用于白沙區(qū)分公司的業(yè)務拓展,就由五星分公司的副總付正和你談談,對,就是五星分公司的副總,哦?什么?約在下午見面啊?好好,那沒問題,沒問題,儲總也會到場的……”
通話結束,付正和楚波站在原地起碼有一分鐘沒說話,他們二人半個多月的超級難題被張赫兩個電話五分鐘的時間就解決了,這種事簡直讓人無法想象,而生意就是這么談成的。
張赫收起電話笑了笑:“付總,儲總說今天中午大家碰個面,好好的聊一聊,不知道你有時間沒有?地點就約在帝王美食城!”
“有!有!有!”付正忙不迭地的回答,能和傳說中的儲大老板見上一面,而且還大有可能撈一個分公司的副總當當,不要說沒有時間,就算他此刻家中在辦白事,他都能擠出時間來。
張赫道:“對了,付總,你那咳嗽的老毛病要不要去醫(yī)院檢查一下?”
“不用不用!”付正干咳了兩聲:“我那是老毛病了,我感覺剛才又有點發(fā)作了,你們也知道的,現(xiàn)在醫(yī)院貴得離譜,我這毛病沒個十萬八萬的錢花不下來的,弄不好會動手術……”
張赫眨眼道:“那要不要試一試我們公司糖漿?專治你那咳嗽老毛病的?!?br/>
“要!要!”付正現(xiàn)在看待張赫已經(jīng)沒有不屑與輕視了,那眼神就像是拜關老爺?shù)哪抗?,二爺保佑我大富大貴呀。
楚波一臉世事難料的站在原地,老半天也說不出話來,他倒不是佩服張赫的招搖撞騙,而是覺得這么騷的鬼點子,自己tm的怎么就沒想到呢?
只不過他現(xiàn)在唯一有點擔心的就是,小張這家伙的辦法到底可不可行?從銷售的角度來說,這是“條條大道通羅馬”,可是從風險的角度來說,你蝦子這思路就叫做“妹特思棒威,不走尋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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