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蘇三媛近幾日被噩夢驚嚇的睡不覺,外面那陣為不可聞的敲門聲音,在寂靜的夜色里,傳入她耳中,尖銳刺耳。感覺到身邊床鋪上躺著的魚兒躡手躡腳的起身離開,好長的一陣時間,蘇三媛才睜開眼睛,支撐起身子,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循著燈光微弱的地方看去。黑暗處有兩抹身影,魚兒正提著燈,籠罩在黑暗中的一抹高大身影罩著面巾,光線昏暗下,隱約能看到他將魚兒給他的東西收入懷中藏了起來。
蘇三媛貼著墻,已經(jīng)盡可能的將呼吸鼻息到最小,可那邊的人似乎還是能察覺到她的存在。
魚兒回頭,朝著這邊看來。
那個黑衣人在一瞬間,便隱入黑夜之中。
“姑娘,不要再躲了,出來吧?!濒~兒清脆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蘇三媛大方的從藏身的地方走出來,“魚兒,剛剛那個人,是什么人?”語調(diào)冷漠。蘇三媛想,或許魚兒可以拒絕回答她的問題,直接離開。
魚兒眨巴無辜的大眼睛,黑色瞳孔清澈見底,“姑娘,他是壇主身邊的信使,代號醉不死。只要壇主出去執(zhí)行任務(wù),那教中的人就會通過醉不死跟壇主互通消息?!濒~兒耐心解答道。
蘇三媛沒有說話。
白衣教對此時的她來說,想要完全了解,還是太遙遠(yuǎn)了。
蘇三媛轉(zhuǎn)身離開,臨走時對魚兒說,“魚兒,我希望能跟你像姐妹一樣相處,不用天天像提防賊一樣的害怕有一天你背叛我?!濒~兒是殺手,是白衣教排的上名次的殺手中的高手,或許這番話有些多余。
蘇三媛心沉了下去。腳步漸行漸遠(yuǎn)。
魚兒在身后喊她,“姑娘,沒有教主的命令,我絕對不會背叛你的。如果哪一天要殺你,我一定會下最好的毒,讓你沒有任何痛苦地離開?!?br/>
蘇三媛腳下步子停了下來,又朝前繼續(xù)離開。
一夜,魚兒都沒有回屋里睡覺。桌上的蠟燭燃盡燈油才逐漸滅去,蘇三媛躺在床上睜著眼,直到蠟燭滅去,整個屋子陷入黑暗之中,才漸漸有了睡意,不知何時入睡了過去。
次日,像是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
魚兒在邊上伺候,珠兒跑出去倒茶,桂兒熟練地替蘇三媛整理床鋪。
蘇三媛一身素衣,正仰著臉,一雙好看的眼眸,炯炯有神的盯著屋外升起的初日。朝霞染紅了半邊天,晨曦的風(fēng)拂面而來,帶來陣陣露水的清涼感。
魚兒眨巴著眼睛,正站在蘇三媛邊上,抬頭,順著蘇三媛的視線欣賞著同一輪朝陽。
姑娘總是喜歡在同一處地方仰頭看朝陽。
已經(jīng)陪了姑娘看了兩日的朝陽。昨日升起的,今日升起的。大概這兩日升起的朝陽,跟明日再升起的朝陽,不會有太多的區(qū)別。魚兒納悶的想著??蔀槭裁?,姑娘總是要這么看呢?
魚兒將外裳披到蘇三媛身上,輕聲詢問,“姑娘,朝陽有什么好看的嗎?”
身上被一陣溫暖裹住。蘇三媛回過神,緩緩看向魚兒,似穿透魚兒看到曾經(jīng)的自己也這么問前世的張齊修為什么喜歡爬到最高的地方等待著朝陽從山的一邊升起……那時候張齊修說,“爬到最高的地方,就容易被神明注意到了,那這一天就容易走好運!”
可是不同于張齊修的那種近乎開玩笑的回答,蘇三媛喜歡看朝陽,只是因為曾經(jīng)有個愛笑的少年陪她走過了那么長的青澀歲月,讓她覺得,這染紅半邊天的朝霞就像人間的世事無常,雖美卻縹緲虛幻。
吃過飯,在庭院待了一會。
這樣的日子,蘇三媛過的有些迷失了方向。
靜靜地看著院子里飄落的枯葉,蘇三媛想起了不久前為她卜卦的鐵道子。鐵道子說,明年十月份她便能回到前世生活的地方。想起從沒有好好地逛過這個朝代的街巷,蘇三媛派了珠兒去跟祖母說了聲,以出門到附近寺廟祈福的名義,帶了魚兒珠兒一塊出了蘇宅。
出了蘇宅,一直沿著巷子走了很長一段路,拐進(jìn)一個胡同,才到了最繁華的地帶。酒肆、茶肆、米鋪、錢莊錯落的分布在各處。人流最旺的地帶,莫屬于醉紅樓那邊。白日里醉紅樓不接客,不過也會讓客人進(jìn)醉紅樓喝茶聽小曲,夜里才會有姑娘出來接活。
醉紅樓對面,也有幾家不出名的青樓,那里面的姑娘不如醉紅樓姑娘傾城,便是白日里接客,還少有人往那邊去。
輕浮的歌聲在旁邊響起。蘇三媛想起東施,下意識頓住腳步朝著醉紅樓看去。即使是白日,里面的客人也能將醉紅樓整個塞滿……蘇三媛才驚覺異常,就看到那邊徐家老爺擁著一位長相不遜于花魁東施的女子,從醉紅樓出來。
“那粉衣女子叫貂嬋,是醉紅樓另一名花魁。因性子太過冷艷,名氣便沒有東施那么響?!敝閮喊欀碱^,語氣有點鄙夷地說道。
蘇三媛抬頭,朝那貂嬋方向看去。不知怎的,貂蟬也同一時間抬頭,朝她看來。似認(rèn)識一般,貂嬋沖她點了點頭,嘴角扯著一抹很淺的笑意。算是打過了招呼。
魚兒在邊上注意到,解釋說,“她知道你不奇怪,護(hù)法下了命令,整個白衣教的人,都會暗地里保護(hù)姑娘你不受任何傷害的?!?br/>
“魚兒,你剛剛說什么?”珠兒皺眉,聽不懂的打斷了魚兒的話。
魚兒低垂眼簾沒有說話。說謊一向不是她的長項。
“她也是那里的人么?”蘇三媛問道。
“恩。她是壇主救回來的人,后來就進(jìn)去那醉紅樓了?!濒~兒湊到蘇三媛耳邊,輕聲告訴道。
蘇三媛心沉如磐石一般,視線隨著徐家老爺擁著貂嬋的身影遠(yuǎn)去。好久,蘇三媛才有些回過神,心中泛起漣漪,蘇三媛問魚兒,“那貂嬋,是白城安親手送進(jìn)醉紅樓那種地方的嗎?”
“這個……奴婢不太清楚?!濒~兒答道。
蘇三媛點了點頭,朝一家賣書畫的攤位走去。珠兒扯了魚兒的手腕,“魚兒,你在跟姑娘說什么呢?我怎么一句話也聽不懂?”
“珠兒姐姐,你要知道那么多事情,做什么呢?”
珠兒被堵的噎語。
魚兒說,“珠兒姐姐,姑娘那邊喊我們過去拿東西了?!?br/>
珠兒悶悶不樂的嗯了聲。
“珠兒,你怎么一臉不開心?”蘇三媛看著珠兒,關(guān)切的問道。
“姑娘,珠兒姐姐她擔(dān)心不能很好地伺候到姑娘,所以剛剛問了奴婢一些事情,但是奴婢沒有回答珠兒姐姐。怕是因為這件事,珠兒姐姐賭氣了吧。”魚兒替珠兒回答道。
珠兒尷尬了下,沒想到魚兒的方式這么直接。
蘇三媛抿唇笑了,伸手扯過珠兒的手,溫和地說道,“珠兒,有些事情不是不想讓你知道,只是怕你知道太多,反而招惹是非。”
“是,奴婢知道了?!敝閮旱偷偷拇鸬?。心口堵得那口悶氣因為蘇三媛的話,一下子輕松了許多。
突然間,蘇三媛感覺到什么,側(cè)頭,就看到一匹健壯的黑馬,上面坐著一位長相俏麗的女子,衣著華貴,揚鞭而來。而她們?nèi)舜藭r正傻站在馬的正前方。黑馬上的女子大聲嚷嚷閃開。
突然,魚兒閃身出現(xiàn)在前面,一記掃腿,馬兒失去了重心,轟然跪地翻倒,馬人一團(tuán),從驚呆的人群眼前滾過去。那女子被摔得很慘,落地后,竟坐在地上委屈的哭了起來,沒有半點剛剛騎馬而過的囂張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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