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芊一路跑來身上的衫子已經(jīng)被汗水浸濕,丫鬟拉著她的手一邊給她擦汗一邊勸道:“郡主,咱們在這兒歇會兒,不然見著三爺,他又要教訓(xùn)奴婢了?!?br/>
韓芊看了一眼苦哈哈的丫鬟,點頭道:“行?!?br/>
“郡主,您怎么跑過來了?身邊也沒跟個人,這……”韓建示身邊的小廝端著一壺茶從旁邊過來,見著韓芊趕緊的行禮。
“噓!”韓芊立刻瞪那小廝,“不許叫!我要跟三哥開個玩笑?!?br/>
“可是,三爺這會兒有客人在?!毙P為難的說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上茶吧,我保證不闖進(jìn)去。不過你不許跟我三哥說!”
“奴才不敢。”小廝忙躬身應(yīng)了一聲,端著托盤去上茶了。
小丫鬟長舒了一口氣,勸道:“郡主,三爺有客人,我們不如先去那邊游廊下坐一會兒,那兒有過堂風(fēng),涼快?!?br/>
“好?!表n芊轉(zhuǎn)身走到游廊的南北通風(fēng)口。
小丫鬟舒服的嘆了口氣,坐在欄桿上閉上眼睛吹風(fēng)。
韓芊看了她一眼,便偷笑一聲,躡手躡腳的離開,貓著腰悄悄地往韓建示待客的雅風(fēng)堂去。
她知道,自己從后院穿過去,四爪著地慢慢的爬,這樣可以混過她三哥那敏銳的聽覺,把她當(dāng)成無心路過的貓。
事實上這一招很好用,韓芊沒多會兒的工夫便成功的貼近了雅風(fēng)堂的后窗胡。然后,她三哥清朗的聲音便透過窗紗傳了過來:“事情辦得很好,這是你要的東西?!?br/>
“謝三爺啦!”另一個人的聲音也很清潤,只是比韓建示更成熟了些。
這人誰?。宽n芊默默地想。
“只是,不知道三爺怎么會管壽王的事情?您不是對那些事情不屑一顧嗎?”
韓建示淡然一笑:“我是對那些事情不屑一顧,但他算計我妹妹,我卻不能袖手旁觀?!?br/>
“算計……小郡主?”
算計我?韓芊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對立面的談話內(nèi)容更加好奇了。
“是啊,而且是幾次三番。”韓建示冷笑,“他們真當(dāng)我們韓家的男人是沒用之輩么!”
“那這事兒……長公主就能容忍?”
“母親自然不能忍,但一些事情母親也是無可奈何。還有,我不贊成他們的那些方式,算計來算計去都在暗處,真累?!?br/>
“三爺就是這直爽的性子。從來不知道什么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蹦侨溯p笑。
韓建示也跟著笑起來:“當(dāng)然,一般有仇我當(dāng)時就報了?!?br/>
“啊――阿嚏!”韓芊也跟著得意的笑,只是冷不防一陣風(fēng)吹透她汗?jié)竦纳雷?,一個激靈之后,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她嚇得趕緊捂住嘴巴縮進(jìn)角落里。
“芊芊!”韓建示的聲音里帶著溫潤的笑,輕快的像是三月的風(fēng),“進(jìn)來吧。”
“噢?!表n芊無奈的吐了吐舌頭,從地上爬起來進(jìn)屋里去。
屋子里只有兩個人,連伺候茶水的小童也不見。
韓芊一進(jìn)門就看見了那個坐在她三哥對面的男子:一襲青衫,一頭烏發(fā),豐神俊朗,溫文儒雅,眼波閃爍時若波光粼粼的湖泊,蕩漾著文人般干凈、清明的璀璨。
三哥居然還有這樣的朋友?小丫頭瞪圓了大眼睛上下足有肆無忌憚的打量了這人三遍,才轉(zhuǎn)身朝韓建示笑:“三哥。剛吃過午飯遛彎兒消食,一不小心就走到你這里來啦!有茶沒有,我渴了。”
韓建示自然不會拆穿小丫頭這等低劣的謊言,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把自己的茶盞遞過去,等韓芊接了,他又順便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唇角揚起一抹溫和寵溺的斥責(zé)道:“瞧你這一腦門子的汗?!?br/>
韓芊兩口把茶喝完,把空盞換回去:“還要?!?br/>
“等會兒,不能喝太急了。”韓建示接過茶盞斟上茶,卻放到了茶桌上。
“唔……”韓芊趁空又瞄了那位好看的客人一眼。
韓建示方笑道:“這是哥哥的好朋友,姓慕,你便叫一聲‘哥哥‘也不為過?!?br/>
“慕哥哥?!表n芊笑瞇瞇的叫了一聲。
“哎呀!這么乖巧的妹妹……這可怎么好?!蹦綀蚶事曅χ址朔滦湟约昂砂鼌s終究沒什么像樣的東西,便把自己手邊的水墨折扇遞到韓芊面前,“初次見面,不成敬意。小妹妹別嫌棄呀?!?br/>
“慕兄,這太貴重了。她小孩子家不知道珍惜……”韓建示自然知道這折扇是慕堯從不離身的東西,忙開口拒絕。
“貴重不貴重,都是身外之物?!蹦綀蛐χ焉茸臃诺巾n芊的小臟手里,笑道:“何況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活得獨,難得有個這么乖巧的妹妹,我才是賺到了。”
韓建示了解慕堯的為人,知道再多客氣就是虛偽,于是笑道:“芊芊,還不道謝?”
韓芊接過扇子展開來扇了扇,笑道:“謝謝慕哥哥了?!?br/>
“真乖?!蹦綀蛎嗣n芊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又對韓建示笑道:“事情已經(jīng)辦妥,我也不多留了。回見?”
“不是說好了晚上一起喝酒嗎?”韓建示見他已經(jīng)站起身,忙也站起身來挽留。
“改日吧,我還有點事情需要處理,等我辦完了再來約你。到時候咱們一醉方休?!蹦綀蛘f著,又彎腰捏了捏韓芊的小圓臉,“小妹妹,回頭哥哥再來看你?!?br/>
“慕哥哥再見?!表n芊搖了搖小手。
韓建示彎腰把韓芊抱起來,往外送客。兄妹兩個看著慕堯出了二門之后才手牽著手往回走。
“三哥,他是誰呀?”韓芊問。
“他是哥哥的一個好朋友――江湖上的人,說了你也不知道?!表n建示輕笑道。
“噢。”韓芊又把手里的折扇打開扇了兩下,笑問:“這扇子看上去很普通??!我們家里怕是沒有幾百把。你為什么那么緊張?”
韓建示從韓芊的手里拿過扇子,看了看扇面上的晨荷圖,畫的內(nèi)容黑簡單,不過是朱色的荷花,墨色的荷葉,但寥寥數(shù)筆,卻把晨荷臨風(fēng)而立婷婷起舞的姿態(tài)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那老辣的筆墨,怪異的提拔,一看就不是凡品。
只可惜妹妹太小,與這些事情完全不懂,他這個做哥哥的也只好耐心叮囑:“不說這把扇子的背景,但只是扇子本身的價值就不可估量,你一定要好好地留著。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