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一關(guān)上，顧余生摘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扔到桌子上，抬起修長的手指松了松領(lǐng)帶，“怎么了？”

    “先生，屬下不明白。”屈北滿腹疑惑，“您既然用張康的身份回到了顧氏，不就是為了監(jiān)督壞人，打擊壞人，并且阻止壞人的所作所為嗎？為什么要支持高光山這么做？您明知道高光山他這個人是……”

    顧余生靠在老板椅的椅子，修長的手指落在桌子上，敲了敲，“屈北，你跟在我身邊這么多年，我最常教導(dǎo)你的是什么？”

    “您教了我很多?！鼻贝?。

    “那么我現(xiàn)在教你，要想徹底的毀滅一個人，最好的辦法不是打擊他，而是把他往上捧，高處不勝寒，站得越高摔得越狠?！鳖櫽嗌M眸，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里，浮動著縷縷幽光。

    屈北一怔，“您是想捧高光山？可是高光山行事作風(fēng)太高傲了，有個同事犯了一點小錯誤，傳到高光山的耳朵里，他居然炒了那個同事的魷魚，不僅高調(diào)而且霸道，有異議的人都被高光山降職了，再這樣下去，顧氏恐怕要被他玩壞啊?！?br/>
    顧余生神色淡淡，“任由他去吧，阻止高光山只會拖慢我們的節(jié)奏，拉長戰(zhàn)線，倒不如支持他，把他捧起來，讓他感受到勝利的喜悅，等到時機成熟，再狠狠打擊他，豈不是快？”

    “對?。傧抡姹?，居然忘了這茬！”屈北一拍自己的腦袋，真是的，自己怎么就忘了，現(xiàn)在時機不容許他們拖長節(jié)奏，如果排擠高光山，費時間不說，很有可能無功而返，相信先生支持高光山，肯定有自己的盤算了，那他就不操心了，先生自有主張，他無條件支持先生就夠了。

    屈北離開辦公室，還差兩步走到門口，露出一個想起了什么的表情，腳步一頓，“對了先生，少奶奶要辭職的事情，您同意了嗎？”

    ……

    抬起手腕，看了眼櫻花粉的女式腕表，時針走到了下午時間的3點，方小糖咬了下唇，還是有點猶豫。

    考慮了一個上午，把自己關(guān)在辦公室里一個上午，終于寫了辭職信，將辭職信打印出來。

    心中想好了怎么和湯錦榮交待的說辭，方小糖捧著辭職信，推開辦公室的門。

    同事們看到方小糖出來，“主管？”

    方小糖沒理會他們，徑自往前走。

    抵達總裁辦公室樓層，因為是下午，走廊里很安靜，秘書看到方小糖來，笑容滿面，壓低聲音，“我們總裁就在里面，方小姐您請進?！?br/>
    “嗯，謝謝?！狈叫√巧钗跉?，鼓足勇氣，舉步入內(nèi)。

    那天晚上，方小糖落跑后，湯錦榮回到自己公寓，灌了醒酒湯，洗了個澡，才慢慢回憶起在休息室內(nèi)，自己對方小糖說的話做的事，懊惱自責(zé)，又慶幸不已，有種解脫的感覺，終于將悶在心里這么久的事情說了出口。

    只是……

    她是什么回應(yīng)？

    湯錦榮不停的查看自己的手機，期盼著方小糖給她來電或者發(fā)微信消息，哪怕是一個字一句話也好，可惜等了一個周末，還是沒等到方小糖的短信，好不容易盼到周一，她果斷的拒絕了他送下去的早餐，也沒來開會，似乎在拒絕和他見面。

    他……是不是嚇到她了？

    湯錦榮眸底閃過一絲后悔。

    如果知道會這樣，倒不如不說，如果因為表白，以后再也見不到他了，他一定會恨死自己！

    湯錦榮看著眼前的文件，感覺像是看天書一樣。沉沉的吐出一個氣，將自己仰躺在椅背上，細長手指抬起，狠狠的松了松領(lǐng)帶。

    一個上午了，根本沒辦法好好工作。

    就在湯錦榮拿起手機，想嘗試主動聯(lián)系一下方小糖的時候。

    有人敲門，湯錦榮眉心一蹙，剛想讓外面的人離開，門就被推開了，穿著雪白亞麻長裙的方小糖，亭亭玉立的站在門口，如果不是小腹微凸，光是看纖細的四肢，根本沒辦法想想她居然是一個孕婦。

    “小糖？”看清是誰，湯錦榮琥珀般的眸子，瞬了一瞬。

    同時心底涌起了一絲狂喜，她來了！她來找自己了！

    “湯先生?！笨上?，方小糖一開口，語氣和口吻里充滿了陌生，“我來辭職的，這是我寫的辭職信，放在這里了。”

    上前幾步，將辭職信飛快的放在了湯錦榮的桌子上，就反迅速的縮回了自己的手，像是很害怕湯錦榮會再次抓住自己的手腕一樣。

    湯錦榮一頓，看著桌子上，俊逸無雙的臉上，布滿了震驚，“你要辭職？”抬頭，“為什么？”

    “……”方小糖紅唇動了動，想解釋，但想到余生對自己的信任，狠了狠心，別過頭，不讓自己去看湯錦榮眼底滿溢而出的哀傷，一個字也沒說，轉(zhuǎn)身就走。

    走得飛快，快得以至于湯錦榮根本追不上她。

    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背影，就這樣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里。

    不知道下一次再見，會是什么時候。

    “小糖，為什么？為什么？！”湯錦榮快要捏爆的拳頭，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嘭的一聲，發(fā)出巨大的聲響，桌子，居然在湯錦榮的拳頭下，深深的凹陷下去了一個大洞。

    “總裁?！泵貢憫?zhàn)心驚的拿了創(chuàng)可貼過來，“您的手出血了，我給你包扎一下?！?br/>
    湯錦榮卻揚起唇角，苦笑了一聲，“手上的手扣可以包扎，心里的能嗎？”

    秘書一噎，呆愣愣的看著自家總是風(fēng)度翩翩，英俊迷人的總裁，如今居然這么頹廢，說不出的震驚。

    ……

    方小糖簡單的手捯飭了一下自己的東西，抱著一個紙盒，最后看了自己的辦公室一眼，再無留戀的關(guān)上門。

    “主管，你要走了嗎？”同事們看方小糖一副要離開的架勢，紛紛微攏了上來。

    “嗯，你們好好工作，我先回家了?！狈叫√谴掖艺f了句，就快步的走進了電梯。

    同事們看著方小糖離開，眼神怪異，“她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辭職了？”

    “不知道，剛才聽說方小糖從總裁辦公室下來后，總裁的手就受傷了，還流了很多血呢。”

    ……

    方小糖開車直接去了顧宅，來之前已經(jīng)給顧老太太打電話了，電話里方小糖說，“奶奶，我可能要去您那里暫住一陣，可以么？”

    方小糖實在擔(dān)心奶奶的安全，昨晚上和顧余生商量過了，余生同意了她的想法，搬去顧宅住，一來可以照顧奶奶，二來辭職了也不會被懷疑。

    余生和屈北、邵義平三人住在的那個公寓，要是頻繁出入，難免會被跟蹤，曝露身份。

    顧老太太一個人呆在家里頭，顧景瑞和宋心婉又去旅游了，可無聊死她了，一聽方小糖要來，當(dāng)然是高興的，“快來快來，奶奶一個人住好無聊，你來陪你奶奶，奶奶高興還來不及呢，怎么會不答應(yīng)呢？”

    方小糖溫微微一笑，“那好，奶奶，您稍等，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直接開車來到了顧宅。

    顧老太太等在門口，一看到她的車子開進花園，還不等車子停穩(wěn)，就來到車旁，方小糖一拉開車門，老人家就輕輕握過了方小糖的小手，“快讓奶奶看看?！笨戳藥籽鄯叫√堑脑卸牵昂⒆釉絹碓酱罅?，我的小孫子就要出生了?！毙Φ煤喜粩n嘴。

    方小糖抿嘴一笑，看到奶奶平安無虞，松了口氣，“奶奶，咱進屋里頭坐著說話?！?br/>
    ……

    顧余生加班到七點多才離開公司，回到公寓已經(jīng)剛好八點整。

    一進門，發(fā)現(xiàn)小女人沒有主動迎出來給他遞拖鞋，顧余生眉心微動，在屋子里掃了一圈，發(fā)現(xiàn)客廳里沒有小女人的人影，嘴巴動了動，剛想開口叫她，沈鷗的屈北來了句，“先生，您忘了嗎，您已經(jīng)同意少奶奶回顧宅住一陣子了。”

    顧余生一瞬，是了，忙壞了都忘了這茬事。拿起手機，看到方小糖發(fā)來的微信消息，“余生，下班了嗎？鍋里有我早上熬的烏雞湯，多喝點不要浪費了，注意身體，我已經(jīng)和奶奶見面了，準(zhǔn)備吃晚飯了，你也要記得按時吃飯哦?！?br/>
    后面還發(fā)了個可愛的顏文字。

    顧余生心底柔軟，看到發(fā)送時間是六點多快七點，忙壞了居然忘了看手機，走進去，邊回復(fù)，“嗯，我會喝完的，照顧好自己，你在顧家我們不能時常見面，我答應(yīng)你，會盡快解決手頭的事，不會讓你等太久。”

    “先生，少奶奶在顧家，殺死榮蓉的殺人兇手，也在顧家，難道您不擔(dān)心少奶奶的安全嗎？”屈北還是覺得先生太草率了，就這么讓少奶奶回去，萬一出了什么事怎么辦？

    “奶奶在她不會出事，我們也要加快速度找到殺人兇手。據(jù)我所知，顧家的仆人都是在家里做了有些年頭的，應(yīng)該沒有膽子做出這種事，也沒這個能力和心計?！鳖櫽嗌貜?fù)了方小糖，在沙發(fā)坐下，扔了手機，對屈北說話的同時眸色深沉了幾分。

    屈北不傻，一下子就聽出來顧余生華麗的意思，“先生您的意思是，家里人最有作案嫌疑？”

    顧余生點了點下巴，默認(rèn)。

    屈北頭疼，想了想，說，“可是先生，如果榮蓉沒死，死的是其他人，那么榮蓉是最有嫌疑的，可是這次死的是榮蓉，除了榮蓉以外，排除顧余安，就只剩下……先生，您覺得誰的嫌疑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