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擁有現(xiàn)代文明的白鷹大陸人心目中,土著人和野蠻二字是可以直接劃傷等于號的。他們厭惡土著人,不但不想與他們交往,更想直接毀滅他們。這種感覺不是無緣無故的,而是源自于對于未知的恐懼。
眾所周知,人們對于未知有兩種主要感情,一是好奇,一是恐懼。正因為有了好奇心,人們才從原始社會一路前進(jìn),最終進(jìn)入現(xiàn)在的文明社會,但是恐懼同樣牢牢的占據(jù)著人們的心靈。
就比如你前面來了一條陌生的狗,當(dāng)它吐著舌頭像你飛奔而來的時候,大部分人都會選擇逃跑或者拿起武器把狗趕走。其實這狗有可能只是想和你玩耍,并沒有任何傷害你的意思。但是未知會讓人恐懼,情愿做出最壞的打算來保護(hù)自己。
土著人也一樣。這些遠(yuǎn)未開化的人,會不會有很強(qiáng)的攻擊xing?會不會攜帶什么致命的病毒?盡管少數(shù)人對他們很感興趣,但是多數(shù)人還是對他們敬而遠(yuǎn)之,甚至想徹底將其從地球上抹去。
所以當(dāng)卡西卡塔衣衫凌亂,且粘著鮮血站在zheng fu軍士兵面前的時候,zheng fu軍士兵的第一反應(yīng)是舉起槍,要不是卡西卡塔能說一口流利的白鷹語,給士兵們一些些親近感,他已經(jīng)被she成篩子了。
卡西卡塔在對士兵說明來意之后就昏了過去,畢竟長途跋涉和槍傷對人的消耗是很大的。士兵雖然不喜歡土著,但是聽說是要來見公司最高人員的,也怕耽誤了事情,就派人將他送到了公司,讓公司內(nèi)部人員發(fā)落。
麥思肯此時正在為近一萬人的食物問題擔(dān)憂,他畢竟是文明社會里浸潤多年的人,在這樣的危機(jī)時刻,也不可能狠下心拋棄那么多平民而只關(guān)心公司和軍隊的人。但是糧食實在是不夠,一個多月過去了,始終和外界聯(lián)系不上,儲備糧食最多還能堅持半個月,這個島不是那么大,公司附近的獵物已經(jīng)所剩無幾,而在缺乏遠(yuǎn)洋輪船的條件下,打漁的收獲也很少,不足以支撐1萬多人口。
更何況,那幫子消耗最大的士兵,才不會去做什么打獵打漁的工作,他們要吃,但是不干活,真讓人腦子生疼。
召集部下開了幾次會,沒人有什么實質(zhì)xing的建議,倒是不少人抱怨最近不少殺手團(tuán)伙鋌而走險,襲擊公司外圍的產(chǎn)業(yè),或者搶.劫在近海捕魚的平民,給公司造成了很大的困擾。
麥思肯粗大的喉結(jié)狠狠的動了動,像一個小一點(diǎn)的雞蛋上下滾動。真他媽的傷腦筋,老天真是要弄死我么,失去了妻子兒女,就連這份穩(wěn)定的工作也保不住了么?
就在這個時候,下屬報告有一位自稱是島上土著部落族長的土著人要求見公司最高負(fù)責(zé)人。
麥思肯眉頭一皺,他知道土著早就被趕到島嶼的另外一面去了,他不喜歡土著,也不想與土著打交道,正想讓人將土著人趕走的時候,下屬的那句“他說要談什么糧食問題”讓麥思肯心里一震,立刻改變了主意。
土著就土著,也是同類么。麥思肯在心里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不過看看手表,已經(jīng)快到下班時間了,他打算明天再處理這件事情,畢竟最近傷腦筋的事情太多了。晚上有個公司高層聚會,據(jù)說公司第一美女海倫娜也會參加,或許可以去套套近乎。
麥思肯想到了海倫娜那苗條的身段,心情又好了一些。畢竟,男人么,大家都懂的。于是他告訴下屬,將土著人安排到公司的簡易招待所,明天再安排見面。
就這樣,蘇醒過來的卡西卡塔被扔到了公司旁邊的一個又小又破的招待所里,任其自生自滅?ㄎ骺ㄋ䴖]有白鷹幣,招待所又不提供飯吃,餓了也只能挨著,可水總的喝一口吧。
晃了晃桌子上的水瓶,沒水,查看水龍頭,竟然還是沒水,沒轍,卡西卡塔只能推門而出,準(zhǔn)備到前臺看看是否能要到點(diǎn)水喝。
這個招待所其實是公司剛上島時建筑工地的工棚改建的,十分逼仄,狹小,長長的走廊里透不進(jìn)自然光,只有幾盞時亮?xí)r不亮的吸頂燈自嗡嗡聲中發(fā)出點(diǎn)亮光。
卡西卡塔在三樓,找到樓梯,往下走的時候,從二樓上來五個zheng fu軍模樣的人,其中一個身材和卡西卡塔相仿的黃頭發(fā)漢子走在最前頭,正好和卡西卡塔對上。
“草,這里怎么會有土著!”黃頭發(fā)漢子臉往下一拉,張口就罵,同時一口唾沫就朝卡西卡塔身上吐去。
卡西卡塔躲避不及,一口濃痰正中前胸。看著幾個冷眉豎眼的士兵,卡西卡塔知道自己只有忍耐的份,只好低聲下氣的說:“我是來找雙s公司的負(fù)責(zé)人的,有重要事情。我和你們沒有什么過節(jié),就不要為難了吧!闭f著為五個士兵讓開了一條路。
“切,拿公司來壓我們?告訴你,老子才不賣什么狗屁公司的帳!讓我們住這種破地方,當(dāng)我們是要飯的啊。現(xiàn)在倒好,連土著都住進(jìn)來了,還讓不讓人住了!秉S頭發(fā)漢子罵罵咧咧的,原來是不滿公司對他們的住宿安排,再加上本來就看不起土著,所以才對卡西卡塔橫挑鼻子豎挑眼的。
對于這種無理挑釁,卡西卡塔也沒什么好說的,只能低頭不語,期望這幾人就這么過去算了。
哪知黃頭發(fā)漢子剛才出去賭博還輸了點(diǎn)錢,心情極端不好,存心要找事情,便湊過去對卡西卡塔說:“對了,原始人,聽說你們信的那個狗屁神叫神來著,對了什么母的,是不是叫草你老母?”說完回頭對著身后四個同伴眨了眨眼,五人都哄堂大笑起來。
可惜他們低估了卡西卡塔的神的虔誠,對于部落人來說,神是不容許任何褻瀆的,讓神在自己面前被人褻瀆,那還不如自己去死。所以卡西卡塔終于忍不住了,揮起拳頭就要朝黃頭發(fā)漢子臉上砸下去。他知道,如果這拳砸下去,今天自己估計就會被揍個半死,但是為了神的名譽(yù),就是死也必須這么干!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一只強(qiáng)有力的手牢牢的抓住了卡西卡塔的手臂,同時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是我,李雨田,你千萬不能動手,這里交給我!”
卡西卡塔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感覺背后有什么東西掠過,隨后黃頭發(fā)大漢就被重重的踢飛了出去。
這時卡西卡塔才看清楚,一個清潔工穿著的人正朝樓下狂奔而去,一邊跑還一邊朝他看了一眼。
這人的臉完全不是李雨田,而是一個白人老頭的臉,但是那雙眼睛讓卡西卡塔確定,他就是李雨田。士兵們趕緊扶起黃頭發(fā)漢子,大喊著朝清潔工追去,把卡西卡塔晾在了一邊。
卡西卡塔一屁股坐到了臺階上,捂著腦袋痛苦不已。為什么?這是為什么呢?大家都一樣有血有肉,都是活生生的人,為什么人們要互相看不起,要互相殘殺,要用剝奪別人的權(quán)利來滿足自己的yu望?
可惜的是,沒人能給他答案,神也不會。難道神也不知道?不會的,神是全知全能的,可能是神不愿意告訴愚蠢的人類吧。
聽著樓道里不住響起的慘叫聲,早已見識過李雨田超凡手段的卡西卡塔站了起來,一臉的堅毅顯示他已經(jīng)從痛苦中解脫了出來。
卡西卡塔咬了咬牙,反身朝房間走去,不喝水無所謂,挨餓也無所謂,為了部落,為了信任自己的人民,自己一定要撐住,一定要和公司達(dá)成協(xié)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