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付兮亭被沈思文的人拉到一個幽暗的小巷子里,隨后就迎來一陣一陣的疼痛,她奮力掙脫束縛后努力地向前跑。
前面是暗的,她不知道這條路通往什么地方,但是她只能一直跑。
一直跑……
直到看見爸爸媽媽,她才停下來向他們招招手。
可他們卻轉(zhuǎn)身走向更遠(yuǎn)處的黑暗。
她想開口叫住他們,可是喉嚨好像被扼住一般,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身后追的人變成了沈俊,付兮亭慌張想要喊前方的爸爸媽媽,可是沒有聲音,只有一只手在空中無力地抓著什么。
終于,她抓住了一只手。
“亭亭!”
許至珈本來是坐在病床前發(fā)著呆的,手突然被握住把他嚇了一跳,反應(yīng)過來才發(fā)現(xiàn)是付兮亭死死地抓著他的手。
她還沒有醒,閉著眼睛眉頭皺得緊緊的,好像是在害怕什么。
“亭亭你醒了嗎?”許至珈回握住她的手,騰出一只手按了呼叫鈴,不多時便有醫(yī)生護(hù)士從外面跑進(jìn)來。
“醫(yī)生,她醒了,她剛剛抓我的手了?!?br/>
“好的,還麻煩回避一下,我們會給她做檢查的?!?br/>
病房外有一小排椅子,但是許至珈卻沒有坐在上面。他直直地站在門口,一雙眼睛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鬼知道當(dāng)他接到電話的時候有多害怕。
那個時候他正在跟支助他們幾個吃飯,正在討論著要怎么做才能夠幫到付兮亭,突然來了電話。
許至珈看見來電顯示是付兮亭,忙不迭接了起來,可是聽到的卻不是那個朝思暮想的聲音,而是一道職業(yè)冰冷的男聲。
“您好,請問您是機(jī)主的愛人嗎?”
“我是?!?br/>
“我是云城派出所的,您的愛人今天傍晚的時候從樓上摔了下來,現(xiàn)在在醫(yī)院里,還麻煩您過來一下?!?br/>
云城?
樓上?摔下來?
許至珈清楚,付兮亭回到云城的目的,肯定是為了尋找相關(guān)的證據(jù),可是為什么會從樓上摔下來?
而且她家就在云城,她出事了為什么不聯(lián)系她的父母,而是聯(lián)系自己?
一大串的問題鉆入他的腦子里。許至珈告別了朋友,買了最近的票趕到了云城。
到達(dá)云城的時候已經(jīng)是凌晨四點了,長時間沒好好休息加上舟車勞頓,許至珈感覺身體發(fā)虛,可是想到付兮亭還躺在醫(yī)院里,還是拖著行李箱往醫(yī)院趕。
問了值班的護(hù)士之后,許至珈朝著付兮亭的病房走去。
單人病房,沒開燈,只有走廊的燈光照進(jìn)病房里面,微弱的燈光照在付兮亭的臉上。
很奇怪,她看起來并沒有病人的虛弱感,她的臉上甚至還有血色,只是臉頰有一些劃傷,大概是摔在地上之后擦到了吧。
許至珈上面仔細(xì)確認(rèn)了一下她的情況,終究是抵不過困倦,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趴著床邊睡著了。
此時許至珈站在門口,明明只是十多分鐘的時間,他卻感覺好像過去了一個世紀(jì)那么長。
難捱。
過了一會兒,許至珈見有醫(yī)生從房間出來,急忙迎了上去:“醫(yī)生,亭亭怎么樣了?”
“還好,各項指標(biāo)都挺正常的,現(xiàn)在還在睡著,讓她好好休息。”
“好的?!痹S至珈微微鞠了下躬,“醫(yī)生,我想了解一下她的情況,方便我照顧她。”
“那你跟我來吧?!?br/>
許至珈向病房里面看了一眼,確認(rèn)付兮亭還在好好睡著,便跟著醫(yī)生一起離開了。
“坐吧?!贬t(yī)生指了指桌前的一個凳子,然后把病歷往他面前一推,“其實沒有很大傷,她也算命大了,送來的時候手被綁住了,右手臂傷得比較重,臉上被樹枝劃傷了。”
“手被綁住了?”
醫(yī)生瞇了瞇眼睛,看向許至珈:“不是你做的?因為是用領(lǐng)帶綁的,我以為……”
大家都是成年人,這是什么情況其實很容易想象到。
所以付兮亭經(jīng)歷了什么呢?
了解了她的一些情況之后,許至珈告別了醫(yī)生,回到了病房,卻站在門口遲遲沒有進(jìn)去。
透過窗戶,她依然安靜地躺在床上,如果忽略那些傷痕,看起來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只是覺得累了休息一下而已。
可事實又是什么呢?
許至珈深深呼出一口氣,還是打開門走了進(jìn)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付兮亭的睡顏發(fā)呆。
這件事有太多他不知道的點了。
她去了哪里?她為什么會摔下樓?摔下樓之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她的家人沒有出現(xiàn)?
……
許至珈有很多想要問的,可是看著床上安安靜靜的付兮亭,他最終還是沉默了。
夜晚,付兮亭悠悠轉(zhuǎn)醒,突然面對強烈的燈光讓她覺得不適應(yīng),難受地閉上眼睛掙扎了一會兒才睜開眼。
然后就看到許至珈手里捧著一碗粥坐在椅子上,大腿上還放了一本雜志。
他倒是看得挺認(rèn)真,連自己醒來了都沒注意。
“上面講的什么?”
許至珈被這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條件反射想要回答她的問題:“顱腦損……亭亭?你醒啦!”
“嗯。”付兮亭直至微微笑著,并沒有說過多的話。
“感覺怎么樣?不難受吧?有沒有想吃的?我去給你買?!?br/>
他這一連串問題把付兮亭整得有些慌,愣了幾秒開口:“我想喝水。”
“我給你倒!”
干澀的嗓子被水滋潤之后好受了一些,付兮亭就著許至珈的手喝了一點點之后就重新躺了回去,氣若游絲:“我困了,你也早些睡吧?!?br/>
話語才落她已經(jīng)閉上眼睛了。
清早,許至珈起得還算早,便出門去給付兮亭買早餐了,回來的時候看到幾個警察正在付兮亭的床前詢問著什么。
許至珈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先在外面等一下。
許是在這之前就已經(jīng)問了一段時間了,沒多一會兒警察就從里面走了出來。待許至珈進(jìn)去的時候,付兮亭正靠在床頭發(fā)呆。
“回來了?”付兮亭聽到聲音回過神來,“你帶了什么?”
許至珈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笑道:“想著白粥沒什么味道,甜粥你又不愛吃,我給你買了青菜肉粥?!?br/>
“謝謝?!?br/>
付兮亭右手手臂被摔到了,纏了厚厚的紗布,動起來很不方便,許至珈想喂她來著,可是還是被她拒絕了。
看著付兮亭有點艱難的抓著勺子,一口一口地喝著粥,許至珈心里來來去去了好大一會兒終于沒忍住問了出來:“你為什么……”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备顿馔ご驍嗔怂脑挘吧蛩嘉乃绺?,沈俊,想要幫沈思文報仇,跳樓是我唯一能夠逃跑的辦法。”
“他對你做了什么?”許至珈一聽是報仇,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回放那些電視劇里面報仇的戲碼,心下一驚,“他傷你哪里了?”
“他沒把我怎么樣,而且我已經(jīng)報警了,警察會處理這件事?!?br/>
警察?
如果云城這些年沒什么變化的話,其實警察依然是會偏向于沈家,那么付兮亭的報案最終也會打水漂。
可是付兮亭不想讓他管,他也不能對這件事不依不饒,該怎么處理還是自己后面想辦法吧。
“那你爸媽呢?你出事了他們怎么沒來看你?”
付兮亭聽言,拿勺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可還是用了握緊了勺子穩(wěn)住情緒,輕飄飄地說:“他們倆工作有事,現(xiàn)在不在云城,所以沒辦法來看我?!?br/>
許至珈聽著,感覺有點惋惜:“我還想著這次到云城了可以見一見你父母呢?!?br/>
他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提出要見父母這件事了。
如果不是因為了解許至珈,付兮亭都快要懷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難言之隱,所以著急找老婆。
可是看著他熾熱的目光,付兮亭還是笑了。
“你這么想見我爸媽呀?”
每次回答這個問題,許至珈都極其認(rèn)真:“亭亭,雖然我們認(rèn)識的時間不長,但是你讓我覺得,你是我這輩子最后一個女人了?!?br/>
縱然知道許至珈是什么意思,但是付兮亭現(xiàn)在也有點想要逗逗他,也便調(diào)笑道:“怎么?你以前有很多女人嘛?”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痹S至珈很明顯沒聽出她話里的調(diào)笑意味,急忙著開口解釋,“我的意思是,亭亭,我余下的生命里,也只會跟你在一起,我希望我們可以相伴度過以后的人生?!?br/>
“我知道。”
她知道的,他的心意。
付兮亭不是第一次經(jīng)歷愛情,但是在遇見許至珈之后,她第一次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會這么愛自己。
愛自己的一切,不管她做什么,不管她得到了什么或是失去了什么,他都會無條件的擁護(hù)她。
即使沈思文的事情被扯開之后,他也并未因此動搖半分。
他信她。
可是許至珈是在愛里長大的孩子,付兮亭不確定許至珈知道自己的過去會是什么樣的反應(yīng)。
她害怕。
她怕許至珈會看不起她。
更何況,許至珈說過,她很羨慕自己。
那么在知道那些事情以后呢?他還會依然像之前那樣羨慕著自己嗎?
“至珈,如果不出意外,我們會一直在一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