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要是想從基礎(chǔ)開始學(xué),那學(xué)個一年半載都是少的??赡阋窍雴尉氁粋€曲子的話那就輕松多了。
畢竟一個需要思考,一個只需要記性好。
男主演的鋼琴可以慢慢學(xué)著,他們先拍不彈鋼琴的戲份。是以在定下來張旋的角色第二天,劇組就正式開機(jī)了。
劇組的拍攝時間斷斷續(xù)續(xù),一個禮拜大概也就能拍上一兩天。
本來計鴻還想找找那種日租的房子當(dāng)做拍攝場地,不過薛海大手一揮,直接讓計鴻從薊門里小區(qū)挑了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租了倆月。
至于道具上他更是豪氣沖天,鋼琴直接租斯坦威。
這手筆,看的劇組好些個小姑娘眼冒愛心腿發(fā)軟。
男主演練了一個多禮拜,鋼琴也算是能順暢彈下來了,于是計鴻在QQ群里發(fā)了通告,這周六去出租屋拍彈鋼琴的戲份。
按照計鴻的通告單順序來看,第一場戲就是張旋扮演的女客戶脫衣跳舞。
于是在其他人架設(shè)備,整理場地的時候,計鴻把張旋叫到一旁給她簡略講了講戲。
實際上也沒什么好講的,她只有一兩句話的臺詞,只需要在男主角面前翩翩起舞就行。
計鴻交代完,隨后便重新回到自己的小馬扎上,“來來來,所有人都準(zhǔn)備,第13場開始!”
“攝影開機(jī)?!?br/>
“錄音開機(jī)。”
“3,2,1,action。”
一陣悠揚(yáng)的琴聲傳來,是男主角的形象正在調(diào)試鋼琴的琴音。
“不好意思,先生?”
琴音戛然而止,“怎么了?”
“你介意我在你工作的時候排練嗎?”
“不介意。”
說完,雙目空洞的男主角繼續(xù)彈著鋼琴。
緊接著,攝像機(jī)的鏡頭立馬轉(zhuǎn)向張旋,在房間內(nèi)20余人的目光中,她開始脫衣服。
她穿著一件粉紅色的外衣,脫下來之后,里面就是一件針織羊絨襯衫。貼身的衣服襯得她身材很挺拔,有不少人都下意識的咽了口口水。
張旋深吸一口氣,抓住襯衫底部開始向上掀。
小腹,肚臍,上腹……就在她即將掀到胸口的時候——她忽然泄了氣兒,一下子把衣服放下來。
“咔。”
張旋嘴唇繃得很緊,“不好意思導(dǎo)演……不好意思……”
“沒事兒,能理解。”
瞧她那可憐兮兮的模樣計鴻哪還不明白,于是把沒什么事兒的工作人員都趕到別的屋去,舉燈,打光這種雜活也都換了女生來干。
到最后片場只剩下八個人,張旋的面色就肉眼可見的舒緩了許多。
她咬著唇,朝計鴻道謝,“謝了啊,計導(dǎo)?!?br/>
“沒事兒,能拍好就行?!?br/>
這一次張旋再脫就沒了太大的心理負(fù)擔(dān),只不過一旁舉著反光板的楊蜜表情有些復(fù)雜。
下午五點半,計鴻宣布結(jié)束。忙碌了一天大伙兒都累的夠嗆,連忙收拾器材準(zhǔn)備回去好好歇一歇。
“老王!裝錄音桿的箱子吶!”
“沒看到啊,你找找?”
計鴻聞言左右環(huán)顧一圈,就看見了悶悶不樂的楊蜜屁股下面那只銀色的大箱子。
“哎,怎么了?”計鴻拍了拍楊蜜的肩膀,“先起來,收拾器材了?!?br/>
“???噢,不好意思啊?!?br/>
楊蜜如夢初醒般的起身,計鴻把箱子遞給錄音隨后好奇問道:“琢磨什么呢,我看你今兒這一天都無精打采的?!?br/>
楊蜜朝四周瞥了一眼,見張旋在和道具組的一個女孩聊天,又猶豫了好久,小聲說道:“計導(dǎo),你說張旋是怎么想的。”
“她接受不了在劇組這么多人面前脫衣服,但是能在你面前脫了就跳——你倆就見過幾面吧?”
“嗯……可能是沖著我來的?”計鴻這話半是玩笑,半是認(rèn)真。
楊蜜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我是問她為什么愿意付出這么大……”
后半句她咽了回去,但是計鴻心里明白,楊蜜指的是寧愿脫的只剩內(nèi)衣內(nèi)褲這件事。
他往楊蜜旁邊又挪遠(yuǎn)了兩步,隨后點上一根煙,“可能是覺得我這部片子不會太差,想賭一手吧?!?br/>
“賭一手?”楊蜜有些茫然,“賭什么?”
“賭她也能像謀女郎那樣一炮而紅唄。”
楊蜜想了一會兒才回過味兒來,這確實有些合理,但是她又有些難以理解,久久未能說出話來。
過了好半晌才蹦出幾個字,“值嗎?”
計鴻盯著一臉迷茫的楊蜜,煙頭忽明忽暗的閃爍著。
楊蜜現(xiàn)在還留著齊劉海兒的發(fā)型,五官也還較為稚嫩。
計鴻深吸一口煙,隨后長長吐出。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被上輩子的記憶裹狹的有些嚴(yán)重。
這不是那個瘋狂接通告,簽對賭協(xié)議的女人。這只是一個19歲,剛上大一的女孩。
在大部分人眼里,這個年齡段還屬于一個孩子的范疇,即便她接觸過很多大佬,但有些不光彩的事肯定也是避諱著她的。
“你啊,是飛得太高了,看不到下面的人了。你剛大一就已經(jīng)是個小有名氣的角兒了,可你看看咱學(xué)校有多少表演系的學(xué)生,到最后連名字都沒人能記???”
“上學(xué)的時候心高氣傲,等畢業(yè)之后進(jìn)了娛樂圈處處碰壁就都變了,只要能出名,怎么著都成?!?br/>
楊蜜啞口無言,過了好半晌才悶悶的開口說道:“我以為潛規(guī)則都是被迫的……”
“當(dāng)然,被迫的也有,但大部分都是你情我愿的。正是事業(yè)上升期呢,老板看上你了,你說你陪不陪?”
說到這兒,計鴻嘆了口氣,“與其被迫,干嘛不自己主動呢?”
這話如當(dāng)頭喝棒狠狠敲在楊蜜的腦袋上,敲的她久久無言。
計鴻說的比較尖銳,但正是因為他拿楊蜜當(dāng)朋友才會這么說。
她現(xiàn)在可以在象牙塔里呆著,但不會在里面呆一輩子。
“……那我就不從呢?!边^了好久,楊蜜悶悶的聲音才響起。
這不是問句,只是一句陳述?;蛟S她心中早已有了判斷。
計鴻點了點頭,“也行啊,不過資源都握在資本手里。人家說你不太行,那公司就能雪藏你一輩子?!?br/>
楊蜜就這么蹲在地上想了好久,直到計鴻掐掉煙頭,這才認(rèn)真的看著他,“所以,如果不想被人潛,那就要自己成為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