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鞘長劍一記突刺打破這個古瓷碗,銀耳蓮子羹灑落一地。事情只在一霎那之間,打破古瓷碗后長劍收回,楚文生皺著眉頭看去,見著出劍的是跟在自己身后的二皇子武啟后,心頭一囑就明白了,眉宇間滿是止不住的怒氣,手中勁風(fēng)鼓動抓向捧過古瓷碗的仆役阿福。阿福見事情敗露,瞪了一眼壞事的武啟,也不在偽裝,怒吼一聲漏出猙獰面目,雙手抓住從袖中滑出的兩枚峨眉刺,雙龍出水襲向處于震怒中的楚梟。顯然是深知逃脫已經(jīng)是不可能,不如玉石俱焚。楚梟經(jīng)過一瞬的震怒,看著峨眉刺上藍(lán)盈瑩的陰森光線,反而放松下來,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眼中盡是徹骨的冷意。阿??粗n不躲不閃,心中一喜,哪怕只要這峨眉刺擦破你的皮也好,下一個呼吸就要你去見閻王爺。千鈞一發(fā)之刻,只見先前就站在武場臺上的那位楚梟叫霸先的老者腳下一劃,不可思議的出現(xiàn)在了楚梟面前,此刻葉文才發(fā)現(xiàn)這位老者身形極為高大,楚梟竟只能到他肩膀下側(cè)。名叫霸先的老者身形高大,手臂更似猿猴般過膝,霸先老者雙手掄圓,揮舞的長袖如同一面盾牌般擋住刺過來的峨眉刺,一雙指骨粗大的雙拳突兀的從盾牌中呼嘯而來,后發(fā)先至的撞在阿福的胸口,硬生生的在阿福的胸口砸出一個凹印,阿??诒侵袊姵鲺r血,如一個脫了線的風(fēng)箏倒飛出去墜落在地,揚(yáng)起一片土灰,而后霸先老者收拳回到原來的位置,楚梟的身后。此刻校場上一片咒罵,一眾武將怒氣沖頂,齊齊奔向阿福墜落的位置。
葉文注意到,最先趕到的就是楚梟的另一個兒子,已經(jīng)成為啞巴的楚文豹。楚文豹果然不負(fù)文豹的名字,身形不輸豹子的兇猛和迅捷,趕到之后一腳踏在已經(jīng)動彈不得的阿福胸口,五指成鉤抓向阿福的天靈蓋,眼眸中泛著**裸的血腥。眼看就要得手,變故突生。一雙穿著厚重精鐵鎧的腳橫空一腳踢開楚文豹的手,楚文豹冷哼一聲,初春的天氣竟然在鼻下喘出兩道蒙蒙的氣柱,全身肌肉更是盤踞,整個人變得巨大了幾分。只見楚文豹化身為一個人形兵器般,手肘膝腿腳腰,乃至頭都變成殺人奪命的死亡鐮刀,屠戮向先前攔住他的人。攔住楚文豹的不是別人,卻是他同父異母的兄弟楚文生。若說楚文豹如同一個從阿鼻地獄跑出來的勾魂惡鬼,那西涼甲在身的楚文生則是一個天界下凡征戰(zhàn)九州的天將軍,盔甲嘩啦作響,身影上下翻飛騰挪,死死地把垂死的阿福護(hù)在自己身后,不然殺氣彌漫的楚文豹得手。日頭終于從九盤山的山頭探出腦袋,日光照射下,在萬象塵封多年的西涼虎賁甲也投射出燦燦的金光。
兩人糾結(jié)了許久,狂暴的楚文豹越發(fā)不耐,眼前開始充斥紅色的血霧,胸腔轟鳴,仿佛沉寂的火山發(fā)出無聲的怒吼,終于火山噴發(fā),校場上眾人眼中時而好似看到了遠(yuǎn)古巨獸相互撕咬的畫面,時而又看到火山噴發(fā)的末日,場中的楚文生更是如此,只感覺身體周圍熾熱異常,鼻翼間滿是血腥,耳畔滿是咀嚼吞咽的聲音,楚文生好似回到了那個不堪回首的時間,那個大山里,也是如此野蠻血腥。
校場中眾人壓抑住心中對血腥的渴望,望著場中戰(zhàn)成一團(tuán)的兩位天之驕子,誰也不敢出聲和出手,悄悄的瞄一眼唯一一個能阻止的人,楚梟。卻發(fā)現(xiàn)楚梟面無表情,仿佛正在血拼的兩人只是兩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而不知他的親生兒子。
葉文低頭輕輕問一旁的馬如龍,“怎么看?”
“一個應(yīng)該是徐王從星羅摘抄出來的魔教禁書,另一個看不出來,很雜。”馬如龍拿著衣袖捂著鼻子,皺著眉頭回答道。他的回答葉文不可置否,倒是引起了二皇子武啟的注意,看見是馬如龍后,眼中閃過一絲原來是你的神色,在轉(zhuǎn)眼過去,和葉文目光在空中交匯片刻,兩人各自收回目光,放到了校場中的兩兄弟身上。
此刻,焦灼的局勢有了變化,只聽一聲清越的劍吟唱,一道燦爛的劍光切開兩人。楚文生單手提著奄奄一息的阿福,皺著眉頭冷著聲音說道,“你什么意思?”
楚文豹嘴唇緊抿,眼中神色反問,“你什么意思?”
楚文生放下已經(jīng)宛若尸體的阿福,環(huán)視一周,“我不單單要讓這把刀化為灰灰,還要這把刀背后的手以及那個手后面的一切,寸草不生。”一個一個的看過去,校場上的每一個人都不放過,包括剛剛出手?jǐn)r下襲擊的霸先老者。
“好了,小文啊,那就把他提過來問問。”楚梟垂下眼瞼,對傲立校場的楚文生吩咐道。楚文生提著阿福走到楚梟面前丟下,走到楚梟身旁站著,依舊冷著一雙桃花眼看著眾人,更多的則是不斷打量著縮回人群中的楚文豹。
“麻煩你了?!背n淡淡的對身后的霸先老者說道。老者點點頭,右手食指一彈探出一道指風(fēng)彈在阿福的眉心,只見昏迷已久的阿福猛然睜開雙眼,眼中光亮異常。
“一刻鐘。”老者說完這三個字后又化作雕像。
“說吧,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背n睜著一雙鷹隼般的雙眼對癱在地上的阿福問道。阿福眼珠轉(zhuǎn)動,明白了一切,嘴角不斷噴出血沫,不掩蓋翹起的譏誚。
“你這么視死如歸,就是不知道你一家五口,包括城北那個宅子里那個剛滿周歲的小女孩會不會也是這樣無畏生死?!背n這一刻才像是一個掌管一個州的藩王。不料阿福聽了之后沒有任何反應(yīng),反而閉上了眼睛等死,問訊陷入了僵局。
葉文聳聳肩膀,把躲在后面的馬如龍捅出來,馬如龍無奈,穿過一群憤怒得想要五馬分尸阿福全家的武將,走到阿福身前,在阿福耳畔摸索幾下,撕下一張人皮面具。阿福,不對,是殺手眼中閃過一陣驚異,不過也僅僅是驚異。因為,面具下是一張被火灼燒完全毀容的臉。馬如龍不理會殺手嘲諷的目光,扔掉人皮面具,拍拍手,開口說道:
“黑蝴蝶,七色蝶中的王牌殺手之一,如若需要,我可以告訴你他一家三口剩下的兩個人的下落?!瘪R如龍幫葉文向楚梟賣了個好。楚梟點點頭,看死人般的看著癱在地上的黑蝴蝶。
黑蝴蝶在馬如龍說出他的真名的時候就死死的盯著馬如龍,當(dāng)說出一家三口的時候,腦海中一陣眩暈,為什么,連組織上都不知道的信息,為什么你會知道。
馬如龍仿佛看穿了黑蝴蝶的疑問,笑著開口解釋到,“你燒毀了自己的容貌,怎么就沒有拔掉所有的牙,恰巧我剛好知道你三十四顆牙的排列順序,而且你怎么這么不小心,讓我們血色不小心的看到了你享受一家三口的天倫之樂。”說完,默默地回到葉文身后,悄悄的在葉文耳邊說道,“怎么樣,是不是很帥?”
“嗯,是很帥?!比~文罕見的夸了一句馬如龍,“你真的知道他三十四顆牙的排列順序?”又有點不相信的問道。
“七色蝶的七個王牌知道五個,除了粉蝶和紅蝶。誰叫他們是血色的競爭對手呢,而本天才又是血色的前任參議?!瘪R如龍臭屁的說道。
“你現(xiàn)在,還是不肯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