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動整個明廊縣的賈府新娘被殺案,縣太爺魏長安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時間便抓住了犯人,且因為性質(zhì)惡劣,犯人賈真真被判三日后問斬。
這個消息一出,瞬間傳遍了整個縣城,眾人議論紛紛,有說殺得好的,也有說可能被冤枉了吧,總之一時之間在明廊縣掀起了一陣熱烈的討論,以至于連被關(guān)在王大人私宅的魏蕊也有所耳聞。
那日被王大人騙出去暈倒之后,在醒來的時候,她又回到了原地,這次連著幾日都沒有再見到那個男人,連院子里守著她的人都變得少了。
但是,即便守院的人只有一個,她也逃不出去,因為這里的人都是專業(yè)的,耳力眼里十足十的好,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那人便能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
這天,她又無聊地爬上房頂,期待著誰能看見她,好將她救下來,可看見她的人很多,想要幫她的卻一個也沒有。
她百無聊賴地坐在那里思索著怎么逃出去,結(jié)果便聽見了巷子里幾個人在討論賈真真的事情,這時候,她才知道,賈真真竟然明日就要被問斬了。
得知這個消息,讓她簡直無法相信,她一點都不信魏長安是這樣的父母官,按理說賈真真一定不會承認這件事情的,因為他肯定沒有做過,可……
能被問斬,一定是認罪了的,魏長安難不成屈打成招?還是說,他識破了賈真真和王大人的陰謀,順水推舟?
然而不管是哪一種,賈真真都不是殺人兇手,魏長安就這樣背上命案,柳青兒在泉下也不會瞑目的。
她一定得阻止這件事才行,盡管有些自不量力。
“我要見王大人!”從房頂上下來,魏蕊對著守門的人說道。
那人已經(jīng)被她煩夠了,索性不吭聲。
她一不做二不休,跑進屋子里順手從墻上拿了把匕首跑了出來。見她手里拿著匕首,那人冷笑一聲,鄙視道:“姑娘,別白費力氣了,拿著刀也出不去的?!?br/>
下一秒,魏蕊便將刀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威脅道:“快點,我要見他,不然我就死在這里!”
那人顯然沒想到她會出這一招,愣了一下,隨后明顯有些慌亂道:“你別亂來,我這就讓人去稟告大人?!?br/>
魏蕊站在院子里,手里捏著匕首,等著王大人。
現(xiàn)在魏長安一心想讓賈真真死,王大人和賈真真也不知道約定了什么,如果王大人想借賈真真事件將魏長安拉下馬……
那最后得益的人,只有王大人一個……
恐怕,賈真真和魏長安一個都活不了。
這個王大人,居心叵測,城府極深,表面給人一副值得信賴,可以深交的模樣,實際上是個只會唬人的小人。
為今之計,只有去賈老板那里想辦法找到證據(jù),證明賈真真的清白,這樣,緩和魏長安和賈真真的關(guān)系,興許這個王大人,也沒辦法有機可乘了。
魏蕊想得太入神,直到院子的門忽然響了一下,她才猛然清醒過來,急忙站起身來,用匕首對著自己的脖子。
王大人果然來了,魏蕊惡狠狠地盯著他,正準備說話,卻見他身后又出現(xiàn)了一個人,魏蕊神情一頓,啞然道:“哥哥?”
魏郢見自己妹妹許久未歸,又聽蔡嫂子說了當時的情況,實在放心不下,便來城里找了。恰巧在路上碰見王大人,王大人說他知道妹妹在哪,于是便帶著他過來了。
魏蕊這時候完全懵了,短暫思考之后,她也算是明白了,這個王大人是在威脅她。
“既然一個人太過無聊,總想些有的沒的,就讓你哥哥陪著你吧?!蓖醮笕巳绱苏f道,隨后又轉(zhuǎn)身離開了。
魏蕊滿肚子的臟話,當著哥哥的面卻一句也不敢說,她怕連累魏郢。
魏郢不懂為什么他要和妹妹一起被關(guān)在這里,但是……看著魏蕊心事重重的樣子,他也不好開口問。
這之后,魏蕊再說要見王大人的話,便沒人肯聽了。
終于再第三次詢問無果后,魏蕊氣得爆發(fā),將屋子里的東西能砸的都砸了,那套上等的白玉茶盞,也被她不識貨地全弄碎了。
就在她對著那個擺在床邊小幾上的花瓶動手的時候,意外發(fā)生了,那個花瓶和桌面小幾連在一起了,怎么拔都拔不出來。
此時的魏蕊已經(jīng)氣得火冒三丈了,這個花瓶跟她對著干,她當然不肯了,于是費盡力氣想要毀了這個瓶子。
于是在她的摧殘之下,花瓶沒被拔出來,卻把小幾意外給挪動了,緊接著咯吱的聲音響起來,床上竟然出現(xiàn)一個入口來。
那入口一人寬,顯然是個地道。
魏蕊和魏郢對視一眼,良久,魏蕊道:“哥,你就待在這里,拖住他們,我下去看看,如果我沒回來,那就是我出去了。明天,我來接你啊,知道了嗎?”
魏郢一把抓住她:“你下去能行嗎?這也不知道那頭是哪里?萬一是深山老林,遇見危險怎么辦?”
魏蕊搖頭:“不會的,這里是縣城中心,怎么會挖那么遠?再說了,深山老林也比困在這里好,總之你不用擔心我,就乖乖待在這里,知道了嗎?”
魏郢搖搖頭,緊緊抓住她的胳膊。
魏蕊沒辦法道:“這樣吧,如果一旦有什么危險,我答應(yīng)你,我一定立刻原路返回行嗎?”
魏郢還是搖頭,魏蕊只好道:“哥,如果我不出去,可能會有兩個人死于非命,這個王大人是個歹毒下作之人,我一定不能讓他的陰謀得逞?!?br/>
這次不等魏郢說什么,魏蕊已經(jīng)鉆了下去,然后對著魏郢道:“放心,即便我在這里出什么意外,我也會在另一處活著,一定!”
她眼里莫名的堅定,讓魏郢無話可說。
魏蕊也正是仗著死了說不定就回去了的想法,才下的暗道,她拿了桌上的蠟燭,點燃后發(fā)現(xiàn),這個地下通道竟然意外地寬敞,而且能明顯感受到風。
看來,這密道并不長,出口一定還是在縣城里面的某一處。
而此時,監(jiān)獄里的賈真真正和一個人會面,那人是王大人無疑,只是他卻摘了斗笠,露出真容來。
賈真真在燭火下看見他的樣子,微微笑道:“果然是你,王爺?!?br/>
黑衣人微微一笑,并不搭話。
密道的出口不出魏蕊所料,正好在衙門后的一片桃林里,那片是明廊縣春夏時候人最多的地方,因為桃花開的時候,很多人在那里會見心上人。
果然最危險的地方,也最安全。
既然在衙門,魏蕊也沒有遲疑,先進去打算見一見魏長安,卻沒想到魏長安根本不在府上,那趙明玨趙師爺看見魏蕊似乎嚇一跳,待魏蕊說明來意后,他才說魏大人不久前跟王大人走了。
魏蕊心口一緊,急忙問道:“去哪了你知道嗎?”
趙明玨搖了搖頭:“這種事情,我們不好過問的,不過聽王大人說,是個有意思的地方,還說,過了今晚,大人的痛苦就會消失什么的……”
這下在魏蕊眼里,王大人要殺魏長安已經(jīng)石錘了。
只是……會去哪里呢?魏蕊微微思索,如果王大人是要借賈真真的事情來搞垮魏長安,那他肯定要先找真兇,讓賈真真脫罪,隨后便能用徇私枉法公報私仇之類的東西將魏長安問罪了,這是明擺著的,連證據(jù)都不需要,魏長安就完蛋了。
所以,他們一定是去賈府了。
想到這里,魏蕊迅速抬腳往賈府跑。賈府最近事情比較多,守衛(wèi)沒有之前那么森嚴,更何況她之前去過,門口的守衛(wèi)也認識她。
所以幾乎沒費什么事,她就進了賈府。柳青兒的尸身還在院子里放著,魏長安不讓下葬,甚至不讓蓋棺,他要讓柳青兒親眼看著賈真真死才甘心。
避過眾人,魏蕊一路往賈老板住的東院走去,讓她有些意外的是,這天夜里,賈府的守衛(wèi)仿佛格外松散,院子里靜悄悄的,連正常伺候的下人幾乎都沒有,倒是下人們住的廂房吵吵嚷嚷的,很熱鬧的樣子。
難不成,今天賈府下人放假?
按理說,少夫人才死,不該如此才對。
就在她穿過長廊,剛要過月洞門時,卻見府上的管家正急匆匆地往東院趕。
她之前也是聽別人提了一嘴,說魏老板住在東院,所以來這里碰碰運氣,卻不想,竟然剛好撞上管家。
就在她不知道該進該退的時候,管家忽然停住了腳步,往她這處看來,很快,他的表情嚴肅起來:“誰?誰在那里?”
魏蕊嚇得雙腿發(fā)顫,不知道要怎么辦才好的時候,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聲從月洞門前面飛快跑過,往西院跑去了,管家急忙抬腳去追,一邊追一邊喊人,魏蕊這下更慌張了,要是被賈府的下人抓到了,她怎么都說不清了。
畢竟,柳青兒在前院,她這時候已經(jīng)跑到了賈老板的臥房了。
就在她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忽然身后伸出來一只手,一把捂住她的嘴巴,魏蕊掙扎著喊叫,卻一點聲音也發(fā)不出來。
短暫的窒息感讓她一瞬間有即將死亡的恐懼感,四周的風聲很急,院子里卻十分安靜。這一刻,所有不好的想法都在她心里肆意生長,惶恐讓她無所適從。
在被拖入房間的那一刻,魏蕊滿腦子都是魏老板那張油膩又可怕的嘴臉,這讓她感到無比的絕望。
絕對不能就這么死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