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種蠢蠢欲動的悸動好似產(chǎn)生某種共鳴般回蕩在眾人的心頭,他們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極度的惶恐不安。
這種黑氣到底擁有怎樣的力量?與其說他們的情緒是面對環(huán)境遭逢巨變所特有的反應(yīng),倒不如說是被某種神秘力量強行勾起。
此力量能夠超脫常理,任意呼喚出潛藏于人心的情感,而這種二者的必然連綴則作為克敵制勝的手段,被那黑氣易如反掌的使用出來。
眾人的思緒皆歸于暗無天日的罅隙,被恐懼所控制占據(jù)身體的滋味簡直讓人發(fā)瘋,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渾身顫抖不已。
然而由于站位靠后的原因,劉大刀并未受到黑氣的影響,他自顧自道:“既然不服從那就別怪我不客氣!眾人聽我號令,上去將這兩個小鬼給我拿下!”
可等待他的是一片鴉雀無聲。
劉大刀有些奇怪,他趕忙從雪狼身上跳下來,狠狠的拍了旁邊人一巴掌。
可那人聞所未聞,仿佛被施展了定身咒,除了呆在原地打顫之外,沒有任何反應(yīng)。他瞳孔擴大到了某個極限,似是陷入了夢魘無法自拔般與現(xiàn)實世界脫軌。
怎么回事?劉大刀往前面看了看,只見這種現(xiàn)象越靠前的人越嚴(yán)重,他無法從背后觀察到最前面的人是怎樣的狀況,可但凡運用點智商都會明白,他們集體墜入恐懼的深淵必定事出有因。
劉大刀見狀不禁頭皮發(fā)麻,他不禁重新審視了下他所處的環(huán)境。
那黑氣幻化不停,有時如夢幻泡影,有時又倏然凝聚成膠質(zhì)狀的觸手朝著四面八方延伸。與此同時氤氳的黑霧填充在這巷弄狹小的區(qū)域內(nèi),并隨著吹拂的微風(fēng)滾滾飄散。
難道這些人的異狀是這黑霧造成的?
劉大刀的注意力集中到愈發(fā)濃郁甚至有些影響視線的黑霧深處,那里依稀可見少年的身影正在緩緩轉(zhuǎn)身!
陸玄此時的心中已如驚濤駭浪般洶涌澎湃,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每一個關(guān)節(jié)都如提線木偶般不受控制,那種一石激起千層浪的情感波動幾乎讓他瀕臨暴走,生死虛誕,大道崢嶸,無數(shù)念頭在血紅的深淵裂隙中劃出千萬道……
他拼盡全力控制自己的雙手從婉兒身上拿下來,婉兒那嬌小的身軀并未就此跌落,反而被那不斷從其印堂處黑氣托起,緩緩漂浮,懸空而立。
“婉兒……”陸玄喊出聲,他明明拼盡全力吶喊,可那聲音到嘴邊則變成有氣無力的呻吟,“你到底怎么了……我是哥哥啊……”
他試圖去觸碰婉兒那已經(jīng)變成灰黑色的皮膚,可后者遽然睜開雙眼,烏黑的眼球深邃如淵,足以吸納任何光線。某種暴躁的因子剎時間肆虐開來,陸玄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仿佛有什么正在剝離,極強的牽扯感傳遍他的全身。
厲鬼慟哭,亡靈絆手,無數(shù)被封印于濃霧之中的魂魄拼了命的試圖突破界限,那張張猙獰的面孔以及不斷撲騰的、想要抓住一切手此起彼伏的浮現(xiàn),像極了修羅地獄。
陸玄驚恐萬狀的看著此幕,尖銳的哭喪聲猶如魔音貫耳般讓人神志不清。相比于他所遭受的痛苦,劉大刀的手下們則更加慘不忍睹!
只看他們的肉體正在化作黑不溜秋的人干,像是風(fēng)干已久的臘肉,沒有絲毫鮮活的氣息。與此同時稀薄的元神從他們的肉體之中被剝離出來,隨著觸手的牽引,陷入了滾滾洪流之中。
而他們的慘叫聲迅速湮滅于稠密的濃霧中,正如滴水濺不起大河之瀾,他們魂魄之渺小昭然若揭。
距離最遠的劉大刀以及雪狼心膽俱裂,他們忙不迭的向后撤退躲避黑氣的侵襲。
“救命啊……救命啊……”劉大刀嚇得尿了一褲兜子,拼命大喊,連滾帶爬的朝外面跑去。而雪狼的狀態(tài)和他差不了多少,連嗚咽聲都變得斷斷續(xù)續(xù),顫抖的四肢已無法支撐它奔跑,只能掉頭在地面上朝前蹭去。
然而,一切都為時已晚,當(dāng)劉大刀那圓滾滾的身體以及雪狼剛出現(xiàn)在胡同轉(zhuǎn)角的時候,凝聚成濃稠黑水般的觸手無情的扯住他們的腿部,將他們重新拖了回去!
慘叫聲,毫不留情的響起。
陸玄頭痛欲裂,他感覺自己的精神正在遭受重創(chuàng),四面八方拽住他靈魂的觸手意圖要將他撕成碎片!
燼極須彌燃燒于全身上下,可饒算如此,那黑霧的侵蝕仍舊凌厲!
“砰砰砰!”陸玄痛苦的拼命砸自己的面孔以及頭顱,面具的一角崩裂開來落在地上。
然而就在他即將到達臨界點之際,婉兒那古井無波的面容忽然涌現(xiàn)出一抹情緒化的特征。
“哥哥……”婉兒小嘴唇動了動,雖然沒有出聲,可那口型證明了她所說的。
隨后,像是次元的壁壘破裂,婉兒純黑的眼球驀然出現(xiàn)一絲裂痕,隨著這道裂紋的出現(xiàn),引起了連鎖反應(yīng)。
漆黑退散,那盲人的灰色重新覆蓋?;謴?fù)了血色的額頭剎那間密布汗珠,婉兒當(dāng)空跌落,雙眼一閉不省人事。
而隨著婉兒的昏迷,那黑霧就像是從未出現(xiàn)過一樣,盡數(shù)涌進她的淫印堂之中。陸玄那繃緊的弦亦是瞬間松弛,無盡的舒適感洋溢在他的周身。
“呼呼……”他清楚的聽見自己的呼吸如此粗重。但是眼下并非偷得片刻安息的時機,這般動靜勢必引人而來,到時候被抓住的結(jié)局只能類同于案板上的魚肉。
他踉蹌的站起身,只覺熱流布滿面孔之上,他手伸進面具中胡亂一抹,那熱流原來是鮮血!
七竅皆流血……婉兒竟恐怖如斯!
他顧不了這許多,抱起婉兒便踉蹌的離開。
而當(dāng)他的身影消失不久,那慘烈的波動便引來了晏城中的各個家族的關(guān)注。
各家的探子陸續(xù)出現(xiàn)在這死胡同的入口處,待他們看清那橫七豎八陳列的干癟尸體時,盡皆臉色劇變倉皇而去。
姍姍來遲的是城中的士兵,盔甲的撞擊聲整齊劃一的響起,他們迅速將這個胡同封鎖。
為首一人,羽扇綸巾,面方口闊,儼然一副正派模樣。
他就是晏城城主,李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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