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姬明白自己命不久矣,便寫了兩封書信交給劉嬤嬤。
“小姐!嬤嬤答應(yīng)你!你快回床上躺著吧!”劉嬤嬤嗚咽著,熱淚滾滾流下。說完接過柳姬手上的兩封書信揣入了懷中,扶著柳姬朝床上步去。
又是一夜大雪,滿山齊,白銀妝素裹,好一片北國風(fēng)光。燕冰瑩搓著小手,蹲在茅屋前的空地上抓著雪把玩著。北風(fēng)呼呼,將她粉嫩的小臉吹得一陣紅撲撲。
劉嬤嬤一做好早飯,就來喚她。
“瑩兒!過來吃早飯吧!”
“喔!來了!”燕冰瑩嘻笑著,將手中的雪球拋了出去,朝劉嬤嬤奔了去。
“瑩兒!你在這吃早飯!嬤嬤給你娘親送藥去!”劉嬤嬤將早飯給燕冰瑩盛好放在桌上道。
“嗯!瑩兒知道了!”燕冰瑩嘻笑著,乖巧地點點頭。
劉嬤嬤撫了下燕冰瑩的頭,轉(zhuǎn)身端著熱騰騰的湯藥朝里屋奔了去。
突然,一聲清脆的碗碎聲響起,緊接著劉嬤嬤驚天呼地喊道:“小姐你醒醒??!”
燕冰瑩好奇地放下手中的勺子,朝里屋奔了去。
見那藥碗破碎在地,湯藥散了一地,劉嬤嬤痛哭著搖晃著床上的柳姬,而柳姬此時,已時雙目緊閉,臉色蒼白,身體僵直,全身冷得如同個大冰塊。
“娘親!你怎么了!”燕冰瑩一瞧柳姬如此模樣,一股不祥之感在她弱小的心中涌起。燕冰瑩大聲哭喊著朝柳姬撲了去,跟著劉嬤嬤一起搖晃起柳姬冰冷的身軀。可是無奈她們怎么喚,怎么搖,柳姬依舊紋絲不動。
許久,劉嬤嬤才拭干眼角的老淚,對著燕冰瑩道:“瑩兒!你娘親累了她睡著了!我們就不要再喚她了,讓她安心睡吧!”
燕冰瑩雖才三歲,但劉嬤嬤那聲“睡著了”她似乎是聽得很明白,她死死攥著柳姬的冰冷的手不放,吶吶地道:“娘親不要在睡了!你睡著了,瑩兒沒人相陪了!娘親你快醒來呀!”
劉嬤嬤聞之老淚縱橫,許久才將燕冰瑩支開,給柳姬換了身干凈的衣裳,與燕冰瑩兩人將柳姬搬到木板車上,將柳姬推到上坡上給葬了。
那年的天特別的冷,燕冰瑩雖小卻將柳姬死去的一切景象都銘記于心。她也是自那起,恨起了燕景喬和燕夫人。好不知,這個所謂的父親,他現(xiàn)在在何處?為什么這么久了,也不來看望娘親和自己?為什么娘親死后連口棺材都沒有……
那一年的大雪讓世界看起來如此純凈,卻讓燕冰瑩弱小的心靈看到了這世界最凄涼的一面。
轉(zhuǎn)眼又是兩年過去,這一年清明,劉嬤嬤帶著燕冰瑩去柳姬的墳上祭拜,回來的路上,燕冰瑩見山上的野花很多,玩心大起,便一路摘采野花。一聲聲婉轉(zhuǎn)的琴聲在山間響起,燕冰瑩立即止住腳步靜心聆聽起。
琴聲悠揚婉轉(zhuǎn),好似天籟之音。燕冰瑩一下著了迷,尋著琴聲找去,不多時,便看見一個身著黑衣,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坐在山頂上彈琴。
那男子身形高大,墨發(fā)披肩,此時正專心致志地?fù)崆?,連燕冰瑩靠近了來都不知曉,直到燕冰瑩到了他跟前,他這才將琴戈然而止,抬見頭望了眼燕冰瑩。
那男子雖戴著面具,卻難掩一身的俊氣,只見他眸如星子,唇如花瓣。只是嘴角處掛著一絲絲冷氣,讓燕冰瑩不敢再靠近。
這男子就是逍遙宮宮主楚行天。
燕冰瑩躊躇了許久,才開口對楚行天道:“大哥哥的琴彈得真好,可否教我彈?”
楚行天眸光一閃,一股寒氣逸出,他不屑地嗤笑道:“想要拜我為師,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要朝我三叩九拜一天一夜,你受得了么?”
燕冰瑩卻蹙定地點點頭,接著將手里的花放置一邊,朝楚行天三叩九拜起。
楚行天最終被燕冰瑩的倔強和堅強感動,收了她為弟子,兩人約好每日巳時在山間教燕冰瑩彈琴,每日只一個時辰。燕冰瑩不能問楚行天的名諱也不許跟別人提起楚行天。
燕冰瑩都一一點頭銘記在心。
楚行天讓燕冰瑩起了身,此時發(fā)現(xiàn)燕冰瑩體內(nèi)有股很深的寒毒,楚行天便決定配置洛英丹給燕冰瑩壓制體內(nèi)的寒毒。見燕冰瑩膝蓋處有傷他又用玄冥神功給她療傷,并贈送了金創(chuàng)藥給燕冰瑩。
燕冰瑩從此每日都去山間跟著楚行天學(xué)習(xí)琴技和醫(yī)術(shù)。燕冰瑩對七弦琴情有獨鐘,又有一股天賦,楚行天基本上一點就即通。
轉(zhuǎn)眼又是一個冬天,雪花照樣漫天飛舞,燕冰瑩此時已六歲。看著滿天的飛雪,一股沒來由的念母之心涌起,燕冰瑩心里酸痛而孤獨。便一個人奔到附近的山頂處,靜靜瞧著這銀色素凈的世界。感受著雪國獨有的那種冷寂,清靈交織成心靈的語言,靜靜地欣賞那雪絮起舞的妙姿,綺麗圣潔的雪花飄散在天地間,也飄散在她心間。
望著漫天飛揚的雪花,燕冰瑩忍不住翩舞而起。這些舞都是她自己看著柳姬留下來的舞譜自學(xué)的,舞姿雖還青澀,但卻也如精靈般的活波可愛。
此時山下有個細(xì)小的身影奔跑了過來,燕冰瑩放下舞步,俯身一看,只見一個男孩正追著一只野兔在雪地里奔跑著,突然一聲驚天的呼叫聲響起,燕冰瑩趕緊朝那男孩奔了去。
那男孩追著野兔突然腳被沒在雪地下的捕獸器夾了,此時臉色蒼白,兩腿陷在雪坑中,一動不動地。那男孩大約十四五歲,一身紫色錦衣,面如冠玉,溫文而雅,但那股斯文中卻又透著一股凌厲的英氣,讓人不敢褻瀆他。
“大哥哥你怎么了?”燕冰瑩蹲下身子問著那男孩。
那男孩抬起頭,瞧了燕冰瑩一眼,一臉冷漠和不屑,惹來燕冰瑩一陣大笑。
“明明腳被捕獸器夾了,大哥哥還這么強著,呵呵!”燕冰瑩齜嘴一笑,露出那掉了門牙的玉牙。
“笑什么笑!快滾開!”那男孩依舊冷漠不屑地將頭撇了過去。
燕冰瑩笑了會,伸出細(xì)嫩的小手扒開那厚厚的積雪,才看到男孩的兩只腳,已被捕獸器夾得鮮血直流,十分的可憐。燕冰瑩看著驚呆了,她咬起牙,又伸出小手,拼盡全力終于掰開那捕獸器,將男孩的雙腳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