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聲直至雞打鳴時才漸漸褪去,葉青姬也是聽了整整一個晚上,詞反反復復都是那句。
這竹林不會鬧鬼吧,葉青姬打了個冷顫,雖然她是神,但是她平生怕的就是鬼,具體原因還是得在她十一歲時被朝夕帶去鬼界,結果被一個千年厲鬼嚇的魂飛魄散,剛轉身之際又碰上一個僵尸,這可給她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陰影。甚至到了現(xiàn)在,六百歲了,只要提起或看到都會被嚇得半死。
一個神竟怕鬼,這也被神界的其他神當做笑話來聽。
她跟完顏講述了昨晚所經歷的所有事,補了一句,“完顏神君,你竹林里有個女鬼!”
像這種竹林里有孤魂野鬼也很常見,但這神氣如此濃重怎么會有鬼敢靠與此處?
完顏也是見怪不怪了,但竹林里有女鬼唱歌他在這住了九百年還真沒聽過。
狐月南笙聽聞此事故弄玄虛,“青姬,這個女鬼可能長得與永光仙尊一樣哦!”說罷做了個鬼臉。
風云符拍了她腦袋,“不許對仙尊無禮!”
跟永光仙尊一樣?葉青姬一想到那副模樣身子顫了顫,“別開玩笑了!”
“不就是只鬼嗎,主人不必怕!”單思展現(xiàn)自己的男子氣概,摟住了葉青姬的肩。
葉青姬嫌棄的哎呀了一聲,繼續(xù)說道,“她好像在說什么,琵琶……什么……”接下來的她怎么也想不起。
葉青姬無意間瞥到在墻面最右處的一角擺放著一把琵琶,那把琵琶是由紫檀神木制成,琴弦乃是濃華千年靈韻的纖絲,看起來這把琴的主人每日都會精心照料。
完顏會彈琵琶?看著不像啊,“完顏,看不出來你還會彈琵琶啊?!比~青姬問道。
他一笑,指著那琴說,“這把琴不是我的?!?br/>
“那是?”
“是一位故人的?!?br/>
葉青姬也不好多問,噢了幾聲。
“日月同輝……你我同在…”這一聲在場的人全聽到了,阿楓他們皺著眉提起了心警惕的看著周圍。
葉青姬感覺不對,“完顏,你這木屋周圍覆蓋著如此濃重的神息這女鬼是怎么靠近的?”
還沒等完顏回答,擺在角落的那把琴忽然閃現(xiàn)著金光,裊裊琴音傳來,被賦予靈息的琴自己會彈奏也十分常見,前提是這把琴認的主得在身邊,這把琴每撥動的音彈入了他們體內,完顏臉色一變,“風華……”
“什么?”
“這首曲子是風華。”完顏嘀咕著。
葉青姬他們只感覺到天旋地轉即后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一個場景。
風云符打破了這個法術,眾人從幻覺中脫出,即刻大喘氣,個個都精疲力盡,在剛剛浮現(xiàn)的記憶片段中似乎看到了完顏的身影,葉青姬皺眉疑惑的問著完顏這琴的來歷。
完顏低下頭,內心似乎苦于海嘆了口氣,“這把琴喚作日月?!?br/>
剛剛那個女鬼唱的詞中似乎也出現(xiàn)了日月這個詞,日月同輝,你我同在……葉青姬念叨著。
葉青姬腦子轉不過彎來,風云符輕聲問道,“你是不是還瞞了我們什么?”
完顏微微一笑,坐在椅子上,半晌,說起了那個故事。
萬年前的完顏還只是一個百歲的少年,雙親在那次混沌之亂中不幸喪命,他們留下的微微神識才讓完顏活到了現(xiàn)在,就是在那個風華正茂的年紀,他遇到了已尊為仙君的若綰,仙君對著他清純一笑,問道:“你剛剛用的法術可以教我嗎?”
懵懂的他臉微微泛紅,輕輕點了點頭,此后若綰以收徒的名義將他留在了身邊,他知道她喜好彈琵琶便去尋上好的神木為她打造;他知道她愛喝清幽殿的美酒便日日去清幽殿打掃庭院提得那一壺酒。
完顏喚她為阿姐,剛開始若綰嫌他叫的太顯老死不承認,不知何時當完顏再次叫出那聲“阿姐”時,若綰只是微微一愣,即后點點頭。
隨著日子的推移完顏也即將是上了萬歲的年紀,在完顏迎萬生辰宴上若綰與他人拼酒遲遲未歸,完顏也是靜靜坐在內庭點燃沉香,為她沏一壺醒酒茶。
子時,若綰拖著醉醺醺的身子進了殿,走一步踉蹌一下,完顏比她高了一個頭,也是一副大人的模樣了,他輕輕的將若綰扶起想把她帶到榻上。
若綰喝的通紅的臉看到完顏咧嘴一笑,伸出手使勁的抱住了他,完顏似乎也是一驚險些沒站穩(wěn),若綰嘿嘿傻笑著手抓的死死的,完顏想掰開她的手,怎么用力卻都不行。
“小顏…你我也算是認識了萬年了……有些事情怎么你就是不懂呢……”若綰一吸氣拍了他一下,完顏重重吐出一口鼻息,雙手無處安放。
“阿姐,你喝多了?!?br/>
若綰一笑,“沒有,沒有,我怎么可能會喝多?!彼樎裨谕觐伒男馗?,不知道怎么下一秒突然哭了起來,像小孩子撒嬌一樣在他胸前蹭著。完顏本想摸她頭安撫一下,伸在半空時卻突然停下,最終還是垂下了手臂靜靜的等她發(fā)泄完。
“阿姐,快些松開,去喝醒酒茶?!蓖觐佪p輕的說。
若綰突然停住了哭聲,埋在完顏胸前的臉抬起來,恰好與完顏的雙眸對視,完顏一愣,“不要叫我阿姐!”若綰忽一用力,將完顏按在身下,她死死的看了他一會,即后又趴在完顏身上哭了起來。
被撲在地上的完顏還未反應過來,他雙手擺在兩旁,唇微微一動不知道說什么好。
“能不能不要這么溫柔,能不能不要這樣……”若綰哽咽著斷斷續(xù)續(xù)的說出來這句話。
若綰躺在完顏身上哭了整整一個晚上,直到哭累睡著,完顏呼了口氣,在地上也不敢動,片刻他極其小心的將她扶起抬入了她的內室。待一切都安排妥當,完顏快步走出她的房間,在內庭靜坐至天亮。
這件事過后,若綰也沒提起,完顏自也心照不宣的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