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出院的時候,是陸行止來接的。
按照醫(yī)生的囑托,秦桑在醫(yī)院休息了兩三天,一開始都是陸行止在陪,但他畢竟是警察,還有工作在身。
后面一天半,就換成了俞安然。
盡管秦桑說她的身體已經(jīng)好了,不需要住院,也不需要人陪,可是卻遭到了陸行止和俞安然雙雙反對,換人陪她,也得多住幾天。
無奈,秦桑只好請病假,在醫(yī)院里呆了三天。
好容易熬到出院,秦桑深深地呼吸了一下醫(yī)院外的新鮮空氣,感覺好極了。
“還是家里好啊,在醫(yī)院里,天天聞那些消毒水的味道,我的鼻子都快失去嗅覺了?!鼻厣;氐郊?,撲到軟軟的沙發(fā)上,拉著俞安然的手,吐槽道。
俞安然這兩天,或許是沒休息好的緣故,眼底下有些烏青,也沒什么情緒。
但看到秦桑的笑模樣,她臉上也多了些笑意。
“我看就是陸行止把你慣壞了?!庇岚踩徽f:“以前你天天埋頭,關(guān)在你們所里弄那些染料,也沒見你覺得味道難聞?!?br/>
這是事實。
以前秦??梢院湍切?,在俞安然聞起來,臭氣熏天的染料,待上整整一天,也不覺得有問題。
每次她回來,俞安然都是萬分嫌棄地把她推進浴室,讓她好好洗個澡。
現(xiàn)在倒好,連醫(yī)院的味道都開始嫌棄了。
秦桑摸了摸鼻子,“那不一樣的。”
俞安然笑,是不一樣。
看著秦桑現(xiàn)在愈發(fā)鮮活,不似以前,明明年紀輕輕的,卻活得像是一潭死水,不會有任何情緒波動。
還是這樣好啊……
俞安然想,當年倘若陸行止沒有走,或許秦桑這六年,也不會活得那么死寂。
“喝點牛奶,潤潤胃?!?br/>
陸行止走過來,倒了一杯牛奶,遞到秦桑的手中,他沒忘了俞安然,也給她倒了杯橙汁。
俞安然握著杯子,笑道:“還是我們家桑桑的福氣好,連帶著我也有橙汁喝。不過學弟,你什么時候把我這公寓,摸得這么清楚了?”
陸行止一進來,就去幫她們弄喝得。
那輕車熟路的樣子,可不像是第一次來。
但在俞安然的記憶中,陸行止來過麗景苑,卻沒進過公寓。
秦桑聞言,仿佛沒聽見,低頭喝著牛奶,心里卻有些發(fā)虛。
上次她帶陸行止回來拿工具,并沒有告訴俞安然,她當時進了房間,誰知道陸行止在這外面做了什么。
陸行止反應(yīng)還是很快的。
“這附近幾個小區(qū)的戶型都差不多,牛奶和橙汁又是我買來的,只要找到廚房,拿幾個杯子,不算難事吧?”
俞安然看了看他們倆,點了點頭,“對,你說的都對?!?br/>
一副你說啥我都信的樣子。
秦桑沒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俞安然旋即也跟著笑。
這兩日來皺起的眉頭,終于有所舒展。
這個時候,陸行止的手機響了起來。
秦桑和俞安然都抬頭看過去,就見陸行止看了手機屏幕一眼,略微皺起眉。
旋即他跟秦桑說:“我去接個電話?!?br/>
秦桑彎了彎唇角。
陸行止就拿著手機,走到陽臺上,關(guān)上了玻璃門。
就連俞安然,看到這里都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學弟跟誰打電話呢,這么神神秘秘的,你也不問問?”她拐了一下秦桑的胳膊,說。
“不用問了,一定是他媽?!鼻厣D﹃D瘫】谛】诘睾戎?。
陸行止和秦桑在各自的工作方面,都有所交集,因此陸行止一些簡單的公事,也愿意跟她分享,從不背著她接電話。
能夠讓陸行止避開她,又露出那種神情的,想來只有徐婉。
俞安然忙問:“徐婉還沒同意你們倆的事呢?”
秦桑笑了一下:“恐怕這一輩子,她都不會同意。當然,我也不需要她的同意和認可。”
俞安然聞言,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徐婉為什么對你有那么大的敵意?!?br/>
秦桑聳肩,誰知道呢。
……
“媽,您有事兒?”陸行止接通電話,果然是徐婉的。
那邊聽到他這么問,徐婉有些沒好氣地道:“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
“有事您說?!?br/>
秦桑還在里頭,陸行止不愿意這個時候,跟徐婉說些有的沒的。
聊得時間長了的話,他怕秦桑多思。
徐婉聽出他不太想閑聊,就說:“上回你答應(yīng)我的事,還記得嗎?”
陸行止:“嗯,您說?!?br/>
“記得就好。下午三點,銀豐路香楠咖啡廳,你準時過來?!毙焱竦?。
陸行止沒拒絕,“知道了?!?br/>
上回徐婉的要求,就是讓他陪她去見一個人,據(jù)說是陸景行的相親對象,要把陸家和李家的婚約和合作項目定下來,所有人都要到場。
按照徐婉的說法是,她怕陸行止到時候不去。
但實際上。
陸行止知道,徐婉大概還是沒放棄拆開他和秦桑的念頭。
想著李家的婚約,陸行止抬頭,看向屋里的俞安然。
俞安然和秦桑有說有笑,似乎在談什么開心的的事情,但眉眼間的疲憊,還是能夠看出來。
隨后他說。
“就這樣吧,媽,到時候我給您打電話。”
……
“誰給你打的電話?”
俞安然看到他出來,又看了一眼秦桑,后者顯然不打算過問。
于是,俞安然裝作隨意地問了一句。
秦桑對此也沒吭聲。
“我媽?!标懶兄棺剿磉?,說了兩個字,他握住秦桑的小手,眼里有溫柔笑意:“下午跟我去個地方?!?br/>
秦桑問:“去哪兒?”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标懶兄官u了個關(guān)子。
秦桑沒說去不去,陸行止的樣子,也不像是在征得他的同意。
俞安然:“桑桑的身體,恢復(fù)的差不多了,出去多走走,對你也好?!彼牧伺那厣5氖终?。
很明顯,不想讓秦桑拒絕的。
秦桑就是過得太封閉了,除了她之外,幾乎沒什么朋友。
這一點,確實不太好。
多出去走走,多交點朋友,萬一有一天,要是她不在秦桑身邊了,有陸行止和新朋友陪著她也好。
秦桑不知道俞安然在想什么,安然姐一向喜歡為她考慮,她就笑了笑。
“嗯,我知道了。”
看到俞安然說的話,比他說的管用,陸行止略有些吃味兒。
但想一想,俞安然陪著秦桑那么多年,情分肯定很深,這真沒辦法吃醋。
只不過……
想到陸景行和李家的婚約,陸行止多看了俞安然兩眼。
不知道,俞安然清不清楚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