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bǔ)上昨天的，昨天有點(diǎn)事，沒來得及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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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話說一層秋雨一層涼，又下了一場雨，凌華城的天氣也確實(shí)涼了起來。這些日子玉蕊倒是沒有四處走動，只在叢桂軒里看看書寫寫字。聽說林氏已把明瑞和玉薇定親的事都安排妥當(dāng)，只待選個合適的日子了。

    這天，玉蕊正在窗下練字，采薇又是興沖沖地來報，說是馮倫已將事情辦妥當(dāng)，玉蕊沒想到馮倫動作這么快，才幾天的工夫就將自己交代的事情觀察清楚，正想著如何再去見馮倫一面，卻只見采薇神秘兮兮地從袖子里掏出了一張疊的整整齊齊的信紙來，采薇莞爾一笑，低聲道，“小姐，這是我表哥托我姨母帶過來的，說是您一看就明白?！?br/>
    玉蕊從采薇手中接過信紙，拿到窗下展開來看，上頭的字跡便映入眼簾。這字說不上多秀美，但的確工工整整，玉蕊起初并沒想到馮倫還會寫字，不禁對他又多了兩分贊賞，臉上也掛了笑容，還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采薇見玉蕊的態(tài)度知她是對自家表哥贊許，心里也有些高興，畢竟是自己的親戚，只要是能給自家小姐添一份助力，想必小姐也會對自己再好上那么幾分。

    信紙上寫明馮倫編了個馬淪的名字假意投靠殷掌柜，求他給自己一份營生，殷掌柜收了銅板自然樂得收一個干活的人，反正工錢也是東家出，多一個少一個人也不會有人在意。這幾天馮倫一邊仔細(xì)觀察，一邊也與店里的伙計(jì)們攀談，伙計(jì)之間因地位平等，話也投機(jī)，互相也沒有防備，再加上馮倫為人大方，請他們吃茶飲酒，便什么都和馮倫說。

    這一段講述自己如何打入敵人內(nèi)部的其實(shí)本不必同玉蕊講，但講出來了倒叫玉蕊更覺得馮倫為人聰明可靠，而且，講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接下來要講的玉蕊關(guān)心的兩個問題，也就顯得更有說服力了。想必馮倫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才用了這樣大的篇幅。

    玉蕊接著看向第二張信紙。玉蕊先前叫馮倫打聽的有兩件事情，一件是桃花齋的貨品價格問題，馮倫說，桃花齋每月進(jìn)貨一次，去的那幾天正趕上了一次，因?yàn)閹椭c(diǎn)貨，殷掌柜又以為他不識字，倒也偷偷看到了進(jìn)貨的水單，相比較這個進(jìn)貨價格，桃花齋銷貨的盈利應(yīng)在三成左右。二件是桃花齋庫存的問題，馮倫說，桃花齋的倉庫是殷掌柜掌著鑰匙，外頭的貨物銷售的差不多，店伙計(jì)便會同殷掌柜匯報，殷掌柜便會叫人搬了新貨出來，至于每月貨品能否全都銷售出去，這個暫時倒是看不出來，若想看出來，想必也要用很長時間，因?yàn)檫M(jìn)貨的水單只在殷掌柜那里有，而賬上只記錄銀錢往來而已，根本看不出數(shù)量種類，況且，桃花齋從不清點(diǎn)庫存。

    果然不出玉蕊所料，每月貨品能否全銷出去此時倒是不重要了，因?yàn)樨浧酚谌?，已?jīng)說明了桃花齋有大量存貨賣不出去，才導(dǎo)致賬上只見到半成的盈利。

    玉蕊心中已有了計(jì)較，便叫采薇研墨，也寫起了信來，可剛寫了兩行便停住了，略一思忖便將那信紙撕個粉碎，采薇還以為是玉蕊生了氣，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玉蕊卻一笑，道是不礙事，只是沒必要寫信了，又叫采薇點(diǎn)了燈，采薇便忙不迭的燃了燈火。

    玉蕊將手中的信紙放在燈火上點(diǎn)燃，采薇見狀急忙拿起一邊的紙簍遞到玉蕊眼前，待到那信紙燃成了一團(tuán)烏黑玉蕊方收回了目光。

    其實(shí)不是沒必要寫信，她本想給馮倫回一封信，交代清楚自己將要采取的做法，叫馮倫配合自己，可轉(zhuǎn)念一想，馮倫是個聰明的，這點(diǎn)事情應(yīng)是不用交代，他自會看眼色和情勢行事，況且，留下了自己的字跡，萬一日后有個什么意外，再給自己徒惹了麻煩，倒是不值得了。

    想清楚后便換了身衣裳，喚采薇同自己一道去桃花齋，今日，倒要叫殷掌柜出出汗，來日，便叫他出出血。

    玉蕊到的時候店里正巧沒客人，殷掌柜正坐在里間窗邊的木椅上翹著二郎腿喝著茶，顯得很悠哉，見玉蕊進(jìn)了門后他先是一愣，隨即便端上了諂媚的笑容，站起身躬身俯首著行禮問好。甭管心里服不服，店掌柜見到東家還是要拿出個姿態(tài)來的。

    玉蕊拿出了嚴(yán)肅的神色出來，免得殷掌柜總以為她是小女孩兒好糊弄，“殷掌柜，賬本我已是看了，每月來往銀錢款項(xiàng)記得倒是清楚，你辛苦了?！?br/>
    殷掌柜臉上的諂笑更甚，忙不迭拱手道，“小人應(yīng)做的，小人應(yīng)做的。”他就說嘛，一個女娃子能看得懂什么賬本，不過就是一堆數(shù)字而已，好糊弄的很。

    “我是新接手這個店的，也不懂得經(jīng)營，但掌柜和伙計(jì)的重要我卻是知道的。這不是入秋了嗎，我尋思著給大家另發(fā)一份賞錢，也好扯幾匹布做幾身秋衣，我倒不是指望著大家感念我的好，但若是能為桃花齋更盡一份力我便心滿意足?！庇袢锉砬殡m嚴(yán)肅，語氣卻誠懇。

    殷掌柜揉了揉鼻頭，自是眉開眼笑地替伙計(jì)們謝過，“哎呀呀！三小姐這般體恤，我這先替他們謝過了！”心里卻尋思著，小丫頭還懂得收攏人心，一來就知道散財(cái)，可店里的伙計(jì)被拘束慣了的，他殷掌柜什么時候給過賞錢？若是這時候叫玉蕊送了人情，那些伙計(jì)豈不是更念她的好，而對自己的憤恨要再多幾分？到時候再去找她嚼舌頭……這可不行。

    “可是三小姐，您若是看全了賬本應(yīng)也知道，這桃花齋自來盈利也不多，除去開銷，哪還有什么余錢啊，又總不能叫您拿體己出來做賞錢不是？”殷掌柜巧舌如簧，這意思是要賞也可以，那就自己拿錢出來，他早就聽說了玉蕊的身份來歷，認(rèn)定了她過得并不十分富余。

    玉蕊心里罵了一句“老人精”，可面兒上卻沒表現(xiàn)出什么來。她哪有什么體己，前些年靠著外祖母給的賞錢也只攢了一點(diǎn)點(diǎn)兒，到了崔府后早賞給了身邊的大小丫頭，為了籠絡(luò)馮倫又是花費(fèi)了一筆，她可是將籌碼都壓在了桃花齋上。不過這也倒好，正是因?yàn)樘一S賬上沒錢，下邊的話才能說出來，若是殷掌柜痛快應(yīng)了，反而事情不好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