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似火,照耀著大地。
穹空之下,兩座龐大到了無邊無際的山脈間隔而生,高聳如巨人般,頂峰被層層云霧環(huán)繞,兩座巨山中間形成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如同深淵巨口般,吞噬著一切,懸崖底下,不時的響起一陣陣驚濤駭浪聲,海浪不間斷地拍擊著巖壁,海水卷起,如怒龍般震顫著,令人而聾發(fā)聵。
微微往下看,一望無際的大海此刻顯得那么絕望。背過身去,風(fēng)吹亂長發(fā),白色長袍搖曳在空中,少年顯得單薄無力,向后倒去,少年像斷了線的風(fēng)箏一般,急速落下,掉入海里了,是不是再也看不到自己的眼淚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刑戰(zhàn)天霍然驚醒,一下子坐了起來,大口喘氣,雙手微微顫抖。
他定了定神,向四周看去,只見這是一間普通廂房,兩扇小窗,房中擺設(shè)簡單干凈,只有幾張松木桌椅,上有水壺水杯。
在房間里占了一半地方的,是連在一起的一張大炕,上有四個床位。除了他現(xiàn)在躺著的,身旁的位置被褥也有些凌亂,像是剛被人睡過。至于其他兩個,被子則疊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茍。
在四個床位的正上方墻壁上,掛著一張橫幅,上書一個大字:
道!
看這樣子,倒像是一間客棧的普通客房,又或是求師學(xué)藝幾個弟子共居一室的房間。
刑戰(zhàn)天坐了一會,心里忽然不由自主地升起一個念頭:昨天的一切或許都是噩夢吧?也許我并未墜崖而死
他緩緩下了床,穿上鞋子,一步一步向房門走了過去。
從門縫中,若有若無地有風(fēng)吹進(jìn),涼絲絲的。
他一步一步走著,兩只小手卻越握越緊。他的心跳得厲害,屏住了呼吸,很快的,他走到了門口,把手搭在了門扉之上。
那一個瞬間,這扇木門竟是重如山,沉似鐵。
他咬了咬牙,一狠心,“嚌呀”一聲,拉開了房門。
戶外明亮的光線一下子照了進(jìn)來,令他瞇起了眼睛。溫暖和煦的陽光落在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暖意。
門外是個小小的庭院,有松柏幾棵,草木幾叢,間中還有幾朵清香小花,怡然開放。門前是個走廊,通往院外。在門前四尺處,有幾層臺階,連著院子和走廊。
臺階一角,孤單單坐著一少女,手托臉腮,怔怔地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或許是開門聲驚動了她,那少女遲疑了一下,慢慢轉(zhuǎn)過頭來。
咋天他所救之少女。
刑戰(zhàn)天張大了嘴,心中有千百個疑問,但話到嘴邊,卻化為無聲。
他又想放聲大喊,只是心口郁悶,竟是喊不出來。
兩行眼淚,就這么,悄無聲息地,滑落。
兩人,就這么,默默無語地,對視。
遠(yuǎn)方不知名處,有清幽鳥鳴傳來,天空蔚藍(lán),白云幾朵。
刑戰(zhàn)天坐在了臺階的另一側(cè),低著頭,看著小院中石頭鋪成的小道。
小院之中,一片寂靜。
就這樣也不知過了多久,那少女緩緩道:“我比你早些醒來,那時屋里還有幾人,我問了他們,這里是云海山蒼天峰?!?br/>
刑戰(zhàn)天低聲道:“云海山”
那少女道:“聽他們說,是幾個路過的云海門下弟子,把我們救了。”說到這里,她的聲音不由得哽咽了起來。
她伸手用力揉了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接著道:“后來還要再說,忽聽身后走廊上傳來一個陌生聲音道:“你們都醒過來了?”
二人同時向后看去,只見一個青年道士站在那里,一身藍(lán)色道袍,頗有英氣。只見他快步走了過來道:“”吾門幾位師尊想見見你們,你們這就隨我來吧?!?br/>
刑戰(zhàn)天與那少女對看了一眼,站起身來,少女道:這位大哥領(lǐng)我們?nèi)グ?。?br/>
那青年道士看了少七一一眼,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你們隨我來?!?br/>
跟著這個道士,二人走出了這個庭院,呈現(xiàn)在眼前的是一條更長更大的環(huán)形回廊,邊緣每隔兩丈,便有一根紅色柱子。在每兩根柱子中間,也都有一個拱門。
他們順著回廊向前走去,經(jīng)過了一個個拱門和柱子,這才現(xiàn),每一個拱門里,都是和剛才幾乎相同的小庭院,看來這里是買海門弟子生活起居之處。
不說別的,單從這份規(guī)模來說,這樣的小院怕不下百間,可見青云弟子之多。
走了好一會兒,才看到這條走廊的盡頭,卻是一面高聳無比的白墻,下面開了一扇大門,兩扇厚厚的大木門板,高達(dá)十丈,幾乎要抬頭仰望,也不知當(dāng)初是如何找到如此巨大的木料的。
那青年道士視若無睹,大概平日里進(jìn)進(jìn)出出,看得都麻木了,臉上絲毫沒有兩人那般動容之色,面無表情,徑直從這門中走了出去。刑戰(zhàn)天和少女連忙跟上。
甫一踏出這扇大門,兩個孩子同時屏住了呼吸,不能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切。
這里,幾乎就是傳說中的仙境。
一片極巨大的廣場,地面全用漢白玉鋪砌,亮光閃閃,一眼看去,使人生出渺小之心。遠(yuǎn)方白云朵朵,恍如輕紗,竟都在腳下漂浮。廣場中央,每隔數(shù)十丈便放置一個銅制巨鼎,分作三排,每排三個,共有九只,規(guī)矩擺放。鼎中不時有輕煙飄起,其味清而不散。
“往這里走?!彼剖敲靼走@兩人的心思,那青年道士面上露出一絲笑容,讓他們看了好一會兒,才叫醒二人,繼續(xù)向前走去。
“這里是云海六景中的‘云?!邦^還有更好的呢!”青年道士邊走邊道。
少女忍不住問道:“是什么?”
青年道士伸手一指遠(yuǎn)方一座橋?!?br/>
二人極目遠(yuǎn)眺,只見前方遠(yuǎn)處,廣場盡頭,在霧一般朦朧的云氣后,似乎有什么東西閃閃光,他們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漸漸的,有水聲傳來,間中還有一兩聲雷鳴一般的怪聲,不知從何而來。
他們越走越近,云氣如溫柔的仙女,輕輕圍繞在他們身旁,逐漸拉開隱約的面紗,露出清晰的面目。
廣場盡頭,一座石橋,無座無墩,橫空而起,一頭搭在廣場,徑直斜伸向上,入白云深處,如矯龍躍天,氣勢孤傲。有細(xì)細(xì)水聲傳來,陽光照下,整座橋散七彩顏色,如天際彩虹,落入人間,絢麗繽紛,美煥絕倫。
刑戰(zhàn)天與少女看得目瞪口呆。
青年道士笑了笑我來吧。”說著,當(dāng)先走上了石橋。
踏上石橋,二人這才覺,橋的兩側(cè)不斷有水流流下,清澈無比,但中間部分卻滴水不沾。陽光透過云彩照在橋上,又為水流折射,遂成絢麗彩虹。
那道士看著他們心醉神迷的樣子們小心了,這橋下可是無底深淵,不小心掉了下去,那便死無葬身之地了。”
刑戰(zhàn)天與少女都嚇了一跳,連忙鎮(zhèn)定心情,小心走路。
這座虹橋極高極長,三人走在其上,只覺得左右白云漸漸都沉到腳下,想來越上越高。而前方那古怪聲音,仍是不斷傳來。
又走了一會,白云漸薄,竟是走出了云海,眼前霍然一亮,只見長空如洗,藍(lán)的便如透明一般。四面天空,廣無邊際;下有茫茫云海,輕輕浮沉,一眼望去,心胸頓時為之一寬。
而在正前方,便是蒼天峰頂買海觀主殿“太清殿”所在。
青山含翠,殿宇雄峙,“太清殿”坐落峰頂,云氣環(huán)繞,時有瑞鶴幾只,長鳴飛過,空中盤旋不去,如仙家靈境,令人心生敬仰。
此時虹橋不再上升,在空中做個拱形,落在了殿前一灣碧綠水潭邊。與此同時,玉清殿里隱隱傳出道家歌訣,一派仙家氣勢。還有那個怪聲,也是越響亮。
三人走下虹橋,來到潭邊,一條寬敞石階,從水潭邊向上直通到玉清殿大門。潭水碧綠,清寧如鏡,人影山影清晰可見。
他們走上石階,正要向上方大門走去,忽聽水潭深處一聲咆哮,聲若驚雷,正是先前怪聲。放眼看去,只見水潭中心突然起了一個巨大旋渦,片刻之后,只見巨浪卷起,一個巨大身影躍然而出,漫天水花撲面而來。
那青年道士卻似早有防備,左手一引,身子臨空飄起,疾向后飄出兩丈多遠(yuǎn),停在半空。而兩個小孩哪里逃得掉,登時淋得一身落湯雞。
只是他二人卻全然未曾注意到自身情況,只呆呆地看著前方出現(xiàn)的一個龐然大物,高逾五丈,龍獅身,遍身鱗甲,巨目大嘴,兩根鋒利獠牙在陽光下閃閃光,面貌猙獰,望之生畏。
那怪獸抖了抖身子,呼啦啦又是一陣水花撲來,然后像是現(xiàn)了什么,把巨向臺階處伸了過來。
刑戰(zhàn)天和少女見那怪物一個頭比他們兩個人還大了許多,陽光之下,鋒利牙齒清晰可見,看著它越靠越近,心中著實害怕,忍不住緊緊貼在一起,心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