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著樓梯滾到了龍閣三層的小花園,索性落在草地上沒有受傷,但還是發(fā)出了巨大的響聲,緊接著就聽到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
一雙纖細的手搭在我的腰間輕輕把我扶了起來。
“你去天庭了?”我側(cè)過頭一看,原來真的是雨落,此刻她神情頗為焦急。“你和哥哥怎么也不告訴我就去天庭了?”
我有些猶豫,敖瀧正是因為怕妹妹擔心才一直沒有告訴她這一切的計劃,只能支支吾吾地說?!币矝]什么,就是你哥哥帶我去天庭采了采風。”
“采風?你少唬我了。哥哥帶你去天庭怎么可能只是去采風?!庇曷漭p輕搖晃著我,說話也越來越急促?!案绺缒??哥哥怎么沒跟你回來?!?br/>
“他還有別的事情?!蔽冶鞠刖幙椧粋€謊言來搪塞過去,可是想起我們在天庭的遭遇頓時血氣上涌,忍不住捶了兩下地面?!罢媸强蓯?!可惡!”
雨落連忙攔住略微有些情緒失控的我?!澳銊e這樣,你快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我也好想一些對策?!?br/>
我還是有些猶豫,一個人獨自懊惱著,可是我一個力量微弱凡人能有什么辦法改變這一切呢?
“快告訴我。”雨落這下是真的生氣了,愁眉緊皺,薄薄的嘴唇無助地抿在一起。“夫君!快告訴我?!?br/>
在雨落一波又一波猛烈的攻勢之下,我再也沒辦法隱瞞這一切,只能將這其中的是非曲折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
我想象過雨落聽了我這番話之后會有的反應(yīng),她也許會絕望地哭泣,就像先前她同我訴說往事一般,她或許會恨得咬牙切齒咒罵天庭的不公。可是我的猜測都沒有應(yīng)驗,雨落的表情非比尋常的冷靜,只是眼神中卻遮掩不了那濃如烈酒的恨意。
“哥哥,從未告訴過我這些……”雨落空空地看著我,那深不見底的目光中是無比復雜的情緒,“為什么不告訴我呢?”
“他是不想讓你承擔這些?!?br/>
“可是誰赦免我可以不承擔這些?”雨落抬起頭,冷冰冰地看著我。“夫君,你說作為龍宮的人我有可能能逃避這些嗎?”
她確實無法逃避,她是龍宮的公主,這是她的命運,龍宮的風吹草動都直接和她系在一起。
“哥哥總想著保護我,總想著自作主張??伤∏∈清e的?!痹捳f道此時,雨落那股強忍住的冷靜終于崩塌了,她眼眶中的陰雨再也沒有了遮擋,淚水順著長長的睫毛滴滴而下。可片刻間她就用力擦去了淚水,生怕我看到這傷心的一幕?!拔乙欢〞朕k法把哥哥救回來,我還會給他證明,他隱瞞著我是最錯誤的選擇?!?br/>
我輕輕幫她擦去眼角的淚痕,不想看她霞姿月韻的容顏再有泥濘。
“雨落,我也許不該這么說,但這確實是敖瀧他自己的選擇。我想他本可以隱瞞這一切的?!?br/>
雨落微微地顫抖著,努力讓自己保持先前的冷靜?!斑@就是他。他一直是這樣,做什么都是死腦筋?!闭f著雨落自然地把臉??吭谖业男乜?,喃喃道?!胺判陌?,我已經(jīng)有了決定?!?br/>
她這話也許只是自我安慰而已,但我還是心情稍稍舒緩了一些,但愿蕙質(zhì)蘭心的她可以想出好的良方。
這一整天我都在龍閣內(nèi)沉思,沉思到心力交瘁。
我想了幾個可以實施的對策,首先,可以讓雨落去天庭哭訴,就說自己沒有辦法管理龍宮,如果敖瀧死了,龍宮也將消失,這樣的話天帝為了顧全大局,或許會網(wǎng)開一面;第二個策略就是再去一次天庭,將本來混亂的天庭再攪亂幾分,控告所有替玄冥說話的人,明說他們這是心里有鬼,這樣他們也許會有所忌憚;最后的方法,也是下下策,就是我和雨落潛入天庭把敖瀧給救出來,他情不情愿不要急,想盡一切方法把他給拽回來。
這三個對策其實也都是無計可施時的自我麻痹罷了,實際上都很幼稚。想再去天庭一趟,談何容易?
龍宮的冬天充滿了悲情,狂風中的雪花仿佛友人碎掉的魂魄。
雨落一整天都沒有在龍閣內(nèi),我好想找她商量,找她傾訴,可連人影都不曾見到。整個龍宮靜地出奇,仿佛只剩風聲和雪落聲。直到黃昏時分,一聲沉悶的號角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這號角聲在我耳畔久久回蕩,我發(fā)誓我是聽過的,一年前在鳥島旁的海上,這種號角聲是魚妖大軍組織大軍進攻的集結(jié)號!時至今日,聽到這折魂催魄的聲音,那日的慘烈依舊歷歷在目,鮮血,死亡,哭號,以至于聽到這聲音我的心就在無法抑制地顫抖。
我有種不詳?shù)念A感,我害怕雨落在做一件最傻的事情。
倉促之間,我踉踉蹌蹌地跑下去,還沒到一層,就聽到外面叫喊聲驟然而起。
龍閣外的臺基之下此刻已經(jīng)積聚了黑壓壓的一片人,密不透風地將龍閣圍得水泄不通。
“雨落!你這是在做什么。”我朝著正站在臺基上吹響號角的雨落怒喊。
“公子,你在龍閣靜養(yǎng)就好,我會將這一切都解決的?!庇曷滢D(zhuǎn)過頭來,烏黑的秀發(fā)此刻沾滿了冰雪,她給了我一個淡淡的微笑,但那也是最復雜,最冰冷的微笑,這輕盈一笑之間,仿佛又是最后的訣別。
她那副冷峻的表情與我在杭州的家具店以及在蘇堤河旁見到的她已經(jīng)判若兩人了,那種江南女子的婉約與唯美早已不見了,孤傲,冷艷,決絕,我不知該把哪個形容詞用在她的身上。
她此刻就是一個令人恐懼的復仇者。
我觀察著臺基下這些形形色色的人,準確是應(yīng)該都是妖怪,有的披散著頭發(fā),肌肉強健,渾身純白,這些我再熟悉不過了,就是與我有不小糾葛的魚妖,還有的膚色棗紅,體型肥碩,背后有一個巨大的螃蟹殼,手里拿著各式各樣的斧子,這樣子我猜測應(yīng)該就是‘蟹妖’;還有的骨瘦如柴,但身材高挑,腿的長度幾乎占到整個身體的四分之三,臉色發(fā)灰,留著長長的胡須,手里各拿著一根長矛,這瘦骨嶙峋的樣子,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蝦妖’;站在后面的是一些樣子看起來稍微正常的盾牌兵,他們的盾牌就是一個巨大的龜殼,這些士兵都統(tǒng)一穿著綠色風衣,帶著綠色的安全帽,我想這應(yīng)該就是‘龜兵’吧;剩下的還有幾個漂亮的女兵,她們手里都提著狙擊槍,對,我沒有看錯,我雖然沒碰過但也知道那就是日常生活我們經(jīng)常見到的狙擊槍,這些女兵熟練地進行拆裝,靈活地把玩著零件,女人用狙擊槍已經(jīng)很奇怪的,但更讓人驚嘆的是,這些女兵都坐在一個大大的貝殼里,這些貝殼神奇地懸浮在空中,每當上殼與下殼相碰。她們救回將全部身體縮在里面,只留一個能讓槍管露出的孔隙,我不知道這些到底屬于什么妖怪,就先按我的理解勉強叫她們‘蚌精’吧。
這些形形色色的妖怪看得我眼花繚亂,昨日在天庭凌霄殿,那些形態(tài)各異的天神已經(jīng)讓我目瞪口呆,今日見到這馬蜂窩一般的妖怪,更是無話可說,這大千世界真的是無奇不有,若不是親眼見到,我怎么會想到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妖怪。他們真的與凡人無異,就拿那白皙的魚妖來說,如果走在我們身邊,你只會把他當作一個個性張揚的男子。可是現(xiàn)在,在雨落的號角聲之下,這些妖精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開始肩負起他們的使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