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怎么逃出來的?”
木頭忽然渾身一震,瑟瑟發(fā)抖起來。
他哆嗦著說道“那天晚上,漫天大雪,我正在馬廄里給馬喂草料,誰知忽然瞧見有人從前院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隨后倒在了地上”
木頭不住的拽著自己的衣角,接著道“我本想過去看看發(fā)生了什么事,誰知就看到有幾個人蒙著面,一起也沖到了后院,我一害怕,就跳進了馬廄里一個盛水的缸里,后來我偷偷探出頭,就看見了她娘在用那套劍法在殺人”
韓末露紅著眼眶,轉頭問道“你真的看清了嗎?確定就是我用的那套劍法嗎?”
木頭忙道“我當然確定,是我親眼所見,我一輩子都不會忘,后來他們在敬王府里放了一把大火,我這條腿,就是馬廄頂棚掉落的時候砸傷的”
索鷹拍拍韓末露的手,隨后問木頭“你可曾見過那個羅佩瑤的樣子?”
木頭搖搖頭,“沒有,敬王將她藏的很好,誰都沒見過她的樣子”
說到這兒,木頭抬眼看向索鷹和韓末露,“我知道你們想知道什么,宮里那位也叫羅佩瑤,你們無非就是想知道是不是一個人罷了,不過這種事與我無關,想要知道的話,你們就自己去查吧,我已經(jīng)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仁至義盡,你們明日就離開吧”
索鷹淡淡一笑,道“謝謝你,木頭”
說完便扶著韓末露向屋外走去。
木頭忽然叫住他們,又道“不過,我曾聽見敬王和那人在馬車里說過,敬王親手在她的肩膀上紋了一個‘玫’字,說是取‘瑤’與‘敬’的各一半”
索鷹回首道“我知道了,明日以后,我們都不會再來打擾你”
出了房門,索鷹拉著韓末露漫步走在厚厚積雪的山間,呼吸著清冷的空氣。
沉默了許久,韓末露忽然輕聲道“我終于知道當年追殺我們一家三口的那些官兵是怎么回事了”
索鷹淡淡的嗯了一聲。
韓末露接著說“前陣子我在慈悲寺靜隱師太那里得知我娘當年是個殺手,我爹是個俠客,他們在一次刺殺任務過后,就銷聲匿跡了”
索鷹接話道“我想那次刺殺任務就應該是敬王府”
韓末露點點頭,“所以木頭可以見到我的那套劍法,而我爹我娘,居然就是那宗滅門案的兇手”
忽然她冷笑了兩聲,道“你瞧,如今我也是個心狠手辣,沒有人性的殺手,這就是天意吧”
索鷹一把攬過韓末露,將她抱在懷里。
他拍著有些顫抖的韓末露的后背,眼中溢出痛色。
“你還有我,我不會讓你再過那樣的日子了”
韓末露將臉埋在索鷹懷里,輕輕抽噎著。
她娘是個滅門案的兇手。
而她也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歷史總是這樣驚人的相似,也總是這樣不斷的輪回。
第一次,她開始痛恨自己殺手的身份。
第一次,她開始后悔成為了一個殺手。
索鷹忽然眸色轉冷,他道“你的爹娘殺了敬王滿門,但最后,卻被人出賣了,你現(xiàn)在要做的,是要讓背后的主謀得到應有的報應,而不是傷心難過”
韓末露輕輕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睛推開了索鷹。
“沒錯,羅佩瑤殺人滅口,害死我爹娘,我也要讓她嘗一嘗失去至親的滋味,明日一早,回京”
索鷹淡淡一笑,撫了撫韓末露如墨般的秀發(fā),只說了一個字,“好”
刀山火海,他自會相陪。
第二日一早,索鷹便和韓末露二人辭別了木頭。
如今他們二人的身子雖說養(yǎng)的差不多了,但是余毒方清,體力還是差了些。
剛走了兩個時辰,便有些氣虛喘喘了。
索鷹尋了個沒有的積雪的地方,扶著韓末露坐了下來。
韓末露坐下后轉頭看向木頭那個土屋的方向。
索鷹輕聲道“不用看了,想必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離開了,我們也不會再找得到他了”
韓末露扯了扯嘴角,“我娘當年險些殺了他,可如今他卻救了我一命,老天真是喜歡開玩笑”
“放心吧,他會有福報的”
索鷹一邊說一邊將掛在身上的水壺遞給了韓末露。
韓末露接過后,只喝了一小口。
她問道“為什么要攔著我殺了他?”
索鷹嘆了口氣,道“不管怎么說,他都是你我的救命恩人,況且,他并不知道你我的身份,不會威脅到我們的”
韓末露仍是有些不放心,警惕的環(huán)視著四周。
她面露憂色道“今早聽木頭說,寧王府和將軍府一直在尋找咱們的下落,我想瑤貴妃那里也定然不會放棄的,這一路,仍然是兇險萬分”
“煩心吧,會回去的”
韓末露點點頭,露出一個略顯蒼白的笑容。
兩人因著地勢不熟,道路難走,直到天色全黑才來到城門外。
然而,城門已經(jīng)下鑰了。
眼見進城無望,索鷹便拉著韓末露來到城門旁的墻根處,躲避一下刺骨的冷風。
好在,他們的經(jīng)歷足以應對這樣的境況。
一夜冷風,從未間斷。
終于挨到了城門開鎖。
守城的兩個侍衛(wèi)一見索鷹和韓末露,先是低聲耳語了幾句,隨后又打量了二人許久,就是不肯放他們進城。
索鷹見此情景,猜想定是瑤貴妃那里派了人來守他們二人,沒成想今日就被守城的侍衛(wèi)給堵在了這里。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侍衛(wèi)正要動手捉拿索鷹和韓末露的時候,一隊皇宮禁軍忽然走了過來。
侍衛(wèi)一見禁軍,立刻有些慌神,卻仍是照著規(guī)矩行了禮,但卻把索鷹二人藏到了身后。
那禁軍首領掃了一眼守城的侍衛(wèi),又看向他們身后那兩個人,忽然齊齊跪地行禮。
“末將見過寧王殿下、慕雪公主”
這時進出城門的百姓聞言,紛紛駐足觀望。
如今京城內(nèi)外皆知寧王和慕雪公主十里坡私會掉入了懸崖,已是尸骨無存了。
那今日出現(xiàn)在這里的,真的是他們二人嗎?
在眾人的驚訝當中,索鷹冷聲道“起來吧,你們不在皇宮守衛(wèi),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禁軍首領道“末將是受了索統(tǒng)領的命令,每日在此等候二位,今日總算等到了”
索鷹掃了那兩個守城的侍衛(wèi)一眼,道“這回,能放我們進城了嗎?”
侍衛(wèi)忙躬身賠笑,直道不敢。
索鷹眼尾一凜,拉著韓末露大步的進了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