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趙嘉悅睡沉了,夏奕騁叫人來看著,然后才跟沈長風走出醫(yī)院。
因為不放心,所以他也沒走遠,就去了樓下那個小花園。
他掏出煙跟打火機,遞了一根煙給沈長風,自己叼了一根在嘴里,然后一一點著。
夏沈兩家在同一個圈子里,所以多少是有些交集的。
但是沈長風對當兵沒興趣,一心打理自己的生意,跟各大家族之間也很少有私交。
夏奕騁是晚輩,且早早的去了部隊,在帝都的時間掐指都算得過來。
這兩個人之間,還真的沒什么交集。不過,彼此都對對方的事情還是有所耳聞。
對面前這個堪稱帝都衙內(nèi)中的佼佼者的年輕人,沈長風接觸得不多,但他的名字卻是如雷貫耳。
每次聽人提到他,基本上都是贊譽有加。家里要是有適齡的女兒孫女的,都把他當做乘龍快婿的最佳人選!
誰知道人家不聲不響地就把婚給結(jié)了,媳婦兒還是個名不經(jīng)傳的姑娘,各方面都很不起眼!
這可把那些老家伙給氣得不行,都在捶胸頓足,怪自己怎么沒有先下手為強。
沈長風沒有閨女,也一直幻想自己有個閨女,最好長得像自己心愛的女人。
偏偏趙嘉悅又跟舒云輕一模一樣,他就算不爽自己心愛的女人跟別的男人有了孩子,卻依然忍不住把趙嘉悅當成自己的女兒來看待。
所以他看夏奕騁的眼光,不自覺的就帶了老丈人對女婿的審視。
而夏奕騁這人,就算撇開他在部隊里的成就,他那出眾的相貌、超然的氣質(zhì)、傲人的氣勢也絕對是年輕人中的佼佼者。
總之,這人很難讓人挑出瑕疵來!如果有,那就是太凌厲了一些。他就像一把插在劍鞘里依然掩蓋不住鋒芒的寶劍,叫人驚嘆于他的風華,卻又不敢輕易靠近。
夏奕騁聽得最多的關(guān)于沈長風的消息,就是他的“不務正業(yè)”,提起他的人基本上都是嘆息跟不屑。在他們眼里,沒有野心,糾纏于兒女私情的男人都是廢物!
對此,夏奕騁不予評價。但是他看得出來,這個人內(nèi)心自有一桿秤,而且很堅定。
“我希望,沈叔叔不是來替人求情的?!?br/>
夏奕騁單刀直入,倒讓沈長風愣了一下。隨即,他在心底逸出一聲贊嘆。
果然是后生可畏。
“不是。我不打算替任何人求情。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一筆合作,或者說是有求于你?!?br/>
沈長風查了三十年,依然一無所獲。他必須借助這個年輕人的力量來解開真相,為云輕報仇雪恨!
夏奕騁有些意外,但面上沒有任何波動,只是悠然地吐了一口煙圈。
“沈叔叔想怎么合作?”
“我會盡快將季素言犯罪的證據(jù)搜集起來,交給你。我希望你能幫我查出30年前的真相。我要知道,他們對云輕做了什么。我還要讓他們?yōu)樗麄兎赶碌淖锔冻鰬玫拇鷥r!”
說這話的時候,這個溫和儒雅的中年男人像是換了個人似的,突然變得凌厲如刀刃。
愛情是可怕的東西,可以讓人從堅不可摧變得不堪一擊,也可以讓人從溫潤如玉變得冷酷無情。
夏奕騁看著他,又吐了一口煙圈,沒吱聲。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應該執(zhí)著于30年前的真相?其實,我很早就有預感,云輕已經(jīng)不在這是世界上了。只是,我一直不愿意接受事實。
原本,我也以為這件事已經(jīng)徹底過去了,只有我自己心里過不去。但是季素言對趙嘉悅下手讓我意識到,這件事還沒有過去,至少在某些人那里還沒有過去。
季素言會因為趙嘉悅像云輕而痛下殺手,其他人未必沒有這個可能。我想,你一定不想冒這個險。我也是一樣?!?br/>
不管趙嘉悅是不是云輕的孩子,沈長風都想好好地保護她。
夏奕騁確實不想冒險。他實在不愿意再讓趙嘉悅受到一點傷害!
沈長風緩緩地吐了一口煙霧,眉宇深皺,滿是滄桑。
“我也知道,以你的能耐,查清真相是遲早的事情。有沒有我,其實意義不大。那么就當我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能為云輕和她的孩子做點什么。”
否則,他就是到了地府,也沒臉見云輕。
夏奕騁其實也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面對擺低姿態(tài)且真誠關(guān)心趙嘉悅的沈長風,他很難拒絕。
“你考慮清楚了?”
“不能更清楚?!?br/>
夏奕騁點點頭,將手里的煙滅掉。
“今晚十二點,我到閑云茶樓去找你?!?br/>
沈長風也知道這里人多口雜,不是說話的好地方。他雖然沒查到什么東西,但他總覺得那會是一個驚天陰謀!
“好?!?br/>
......
夏奕騁回到病房,發(fā)現(xiàn)夏家的好幾個人都來了。
只不過趙嘉悅睡著了,所以他們都站在病房門外,沒有進去。
“二哥,二嫂怎么樣了?”
“人還是很虛弱,但是已經(jīng)好很多了?!?br/>
“那就好。”
因為趙嘉悅一時半會還不能醒來,所以他們呆了大約有半個小時,夏奕騁就讓他們回去了。
夏奕菲走在最后,但沒走兩步就停了下來。
“二哥,你一直守著二嫂,想必也累了。要不,今晚我來照顧二嫂吧?”
雖然二哥是軍人,體力比一般人要好得多,但也不是鋼鐵做的。二嫂的傷情不是一兩天就能好的,二哥就是身體再好,只怕也挺不住。
“不需要,我能挺得住。”
夏奕菲還想說什么,但是對上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回去吧。我只是想親自照顧她,我能陪她的時間太少了。就算真的回家了,我也睡得不踏實?!?br/>
可以親自上陣,夏奕騁絕對不想接受別人的幫助。
“那好吧。二哥,有任何需要的地方,隨時吩咐。我們是一家人,沒什么好客氣的?!?br/>
夏奕騁拍了拍她的肩頭,轉(zhuǎn)身進了病房。
夏奕菲站在門邊,看到他走到床邊,俯身在二嫂的額頭上親了一口,又小心翼翼地給她抻了抻被角。
莫名的,她鼻子有點酸。
愛情不一定非得轟轟烈烈,也可以像這般細水長流,溫暖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