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不都冷靜一下？”莫凡無奈的看著眼前氣鼓鼓的余靜，他臉上還有一個巴掌印。

    “我怎么冷靜！”余靜有些語無倫次：“你……我！你知道我多期待和你……和莫小凡見面嗎？”

    莫凡小聲說：“你戴上你那個眼鏡就看到莫小凡了?！?br/>
    “那不是莫小凡！那是……你，真正的莫小凡應(yīng)該是和她一模一樣的一個活生生的人！”

    莫凡有些無奈：“我只不過順手選了個女性角色，誰知道它沒法改，我也很苦惱一進到這里就被人當成女孩子誒……”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問題大概是出在老尼克的上載元件。

    “他的那個小東西幾乎能夠破譯大多數(shù)已知的系統(tǒng)——他自己吹噓的，然后這個賬號也是他的，他說自己不太用，就給我玩了，我進入之后是可以選擇性別人物外貌什么的——就和我家鄉(xiāng)的游戲差不多?！?br/>
    余靜逐漸冷靜了下來：“就像是安塞空間可以連通的內(nèi)置游戲？”

    安塞空間里有很多很多古古怪怪的游戲，幾乎都是超仿真的，進入之后宛如進入了一個真實的世界——因為不同的文化，也有不同的游戲被各種用戶追捧喜愛，而且整個宇宙的之大，安塞網(wǎng)絡(luò)用戶之多，就讓這個游戲庫的數(shù)量極為恐怖——數(shù)量足夠多就意味著種類的廣度，莫凡只是用了一個下午就找到了很多款和地球時候想象中的虛擬頭盔網(wǎng)游一類的游戲，就連游戲模式也相差不多——而且很受歡迎，讓莫凡感嘆似乎不管是在哪，有一些東西總會被人喜歡。

    而這種游戲的模式幾乎就是宅男的夢想。

    可是奇怪的是，莫凡當時只是體驗了一會，到了上載元件燒毀，他就退出了，再之后雖然和老尼克夸贊那游戲——還磨叨了一下午宅男到底是一種什么生物，可是卻一次都不玩了。

    反而是一頭扎進了老尼克的研究筆記里，雖然里面最多的是老尼克記下的自己犯下的各種錯誤。

    “你這種奇怪的行為我是不是可以把你評判為一個失敗的宅男？”那天老尼克實在是忍不住問道。

    莫凡的回答很干脆：“我作為一個宅男都來到了這里，見到了這么多實打?qū)嵈嬖诘目萍??！彼麚]舞了一下手中的老尼克的筆記，此時莫凡的眼中似乎發(fā)著光：“還有機甲，很多很多各種各樣的機甲，這才是宅男應(yīng)該沉浸進去的，沉迷進去的東西不是？”

    時間回到現(xiàn)在，莫凡點了點頭：“就像是內(nèi)置游戲?！?br/>
    隨便選擇人物性別——莫凡一直感覺老尼克的東西雖然大多數(shù)沒用，但是似乎總會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有著出人意料的效果。

    上載元件是這樣的，下載元件也是這樣的。

    但是這似乎還是解釋不通，至少從余靜的角度上來說，她還是感到氣苦，為什么自己要見的好姐妹就變成了莫凡？

    眼圈一紅，好像就要哭出來。

    “老尼克——”莫凡趕緊大叫起來，可是這小店里一瞬間安靜的嚇人，莫凡這才想起來，這里似乎少了些什么。

    沒有了老尼克平時做實驗叮叮當當?shù)母鞣N儀器運作的聲音，還有那個大胡子之下不絕于耳的嘟囔——莫凡和老尼克相處了一年多，到現(xiàn)在都沒弄明白老尼克到底在嘟囔的時候用了幾種語言，囊括了幾個種族，甚至可能還是某個種族的偏僻方言，而老尼克在嘟囔這些的時候，似乎是在做什么運算。

    太安靜了。

    他好像并不在這小店里。

    天已經(jīng)黑了，莫凡也沒見過老尼克在天黑之后離開過這家店。

    走了嗎。

    莫凡撓了撓頭。

    屋子里很安靜，余靜突然感覺自己似乎不應(yīng)該吵鬧了，她不知道莫凡和老尼克之間的關(guān)系——或許是什么關(guān)系很親近的人呢？

    “只是認識而已，他是個大叔，我是個被撿回來的小鬼——僅此而已。”莫凡看著余靜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余靜沒再吵嚷的原因。

    莫凡曾經(jīng)在地球聽過一句話，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這女孩只是感覺氣氛不對就翻好了。

    一聽莫凡的解釋，余靜嘴巴一扁——

    又翻壞了。

    莫凡趕忙逃開：“我去給你倒杯水?！彼€不忘記零號：“你知道老尼克的發(fā)電設(shè)施吧，在地下室?！?br/>
    當莫凡到了這家店的小廚房的時候，發(fā)現(xiàn)老尼克似乎留下了一封信，還有兩本莫凡沒見過的筆記放在一起，莫凡先拿起了信：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這句話似乎已經(jīng)用爛了，不過我已經(jīng)走了，你也絕對找不到我——我肯定沒有用我告訴過你的那條救生飛船去空間站然后搭載貨船離開——這家店我也已經(jīng)折價賣出去了，當做我這次的旅費，然后你也要幾天之內(nèi)搬出來，再就是我那兩本筆記，自己看看就行。

    然后這頁算是信的紙張上空了很長一段，才在最底下歪歪扭扭的寫了幾行字：如果你能走出那顆星球，我們應(yīng)該還能再見面——不過不知道是多久之后的事情了。

    莫凡也沒有翻看那兩本筆記，老尼克的筆記都是一個鬼樣子，用的語言很多，還到處是錯別字，莫凡都感覺或許老尼克不太懂他用的語言，只是感覺好玩才用機器翻譯了語句上去的。

    不著急看。

    “怎么了？”余靜發(fā)現(xiàn)莫凡這杯水倒的時間有點長，就過來看看——雖然她還是很惱火莫凡就是莫小凡這件事，可是一碼歸一碼，算上莫小凡，她已經(jīng)認識了莫凡兩次，并肩作戰(zhàn)了數(shù)次了。

    “這里馬上就要變成別人的了，我要被掃地出門，而我甚至連準備接下來去首都星軍校的考試都沒有地方復(fù)習(xí)。”莫凡摸著下巴，他在認真思考仗著自己是林南救命恩人什么的能不能在這家店新的主人來之后去林南家借宿幾天，直到找到住處。

    余靜咳嗽了咳嗽：“我其實還能弄到首都星第一陸軍軍官學(xué)院的推薦名額?！?br/>
    莫凡猛地抬頭。

    “而且我馬上要回首都星，可以給你留一張票——”余靜說著說著別過頭去：“其實算是謝謝莫小凡的，和你關(guān)系不大。”

    莫凡笑了，笑的很開心，很燦爛：“你除了可以在這里喝水，還能再給我一嘴巴，打?qū)ΨQ了挺好?！?br/>
    “噗?！庇囔o沒忍住笑了出來：“這里的人說話都這么有趣嗎？”

    莫凡深以為是的點頭：“以我的經(jīng)驗來說，一般首都星那種地方的人肯定沒有這里的人有趣，你看這里的人說話還好聽……”莫凡說著話，街邊兩個女人罵街的聲音傳進了屋內(nèi)，內(nèi)容簡直是不堪入耳。

    莫凡和余靜都愣住，然后不禁大笑出聲。

    ——————

    一艘前往首都星的飛船正在進行曲速跳躍。

    “這艘飛船是曲速4的，真是豪華，也不知道為什么我的上司突然這么大度，一般來說民用的飛船平均都是曲速3?！边@聲音是余靜的，可是她并不在飛船上，莫凡看著眼前的視頻留言，還有空座位，有些發(fā)呆。

    “因為突然下發(fā)的任務(wù)，所以我就沒有辦法和你一起去首都星了，不過如果不出意外，咱們還能見面的－－”莫凡聽到這里，好像老尼克也說了類似的話。

    與此同時。

    首都星，軍部，這個亞博利爾帝國獨有的體系之中，給余靜任務(wù)的中年人正在看著余靜的任務(wù)報告。

    “看起來她沒有成功。”中年人身前也有一個智能機器人，其中有一段通訊。

    “那要看怎么算了。”中年人笑了笑。

    “哦？”

    “在那顆行星上發(fā)現(xiàn)了聯(lián)盟級別通緝犯，還有一個有著龐大野心的機械族?！?br/>
    “你說的是……”

    “重要的是這位通緝犯似乎給我們留下了點禮物，作為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傭金?！?br/>
    中年人面前是余靜掃描過來的，是一個被余靜稱為“數(shù)據(jù)完全無法恢復(fù)”的儲存裝置。

    老尼克的下載元件！

    “里面有機械族的秘密?！蓖ㄓ嵞沁吥侨顺聊S久說道。

    中年人輕聲說：“到底有什么呢？還是需要等它到達我們這里之后才能知道?！?br/>
    這個元件的掃描圖是從無法星球發(fā)過來的，元件本身也正好在莫凡所在的飛船上，余靜雖然沒有上飛船，但是這次提速自有其道理。

    “為什么還有人想要得到意識上傳技術(shù)？”那人突然問道。

    中年人想了想：“因為可以活的更久吧，就算是他們知道‘后果’，也是會飛蛾撲火?！?br/>
    通訊關(guān)閉。

    無法星球上，余靜并沒有離開這里，她的任務(wù)甚至依然是同一個區(qū)域，同一個屋子。

    “買下這間房間的原來是你？”余靜站在門口，她很平靜，因為在這里見到了另一個來自軍部的人。在這個人面前，她只有平靜。

    這是一個很平靜的青年，黑發(fā)，身材筆挺，眼中似乎缺失了一種尋常人眼中應(yīng)該有的情感。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房間。

    老尼克的店中此時已經(jīng)有數(shù)個穿著軍裝的士兵，正在一寸一寸的拆解老尼克店面的墻壁，似乎里面藏著什么。

    “什么都沒有?！鼻嗄晁麄儚哪搽x開這個小店開始就來了，可是到現(xiàn)在的結(jié)果都是這樣的。

    “那為什么還要繼續(xù)找？你們在找什么？”余靜不禁問道。

    “因為我們的老大要找啊?！边@青年少有的有了一個無奈的表情，兩條好看的黑色眉毛耷拉下來：“這個屋子之中住的人不一般，需要我們考慮所有的可能，這里的每一寸地板，甚至是每一個碎片中都有可能隱藏著那個男人的秘密……”

    亞博利爾首都星，軍部，第一作戰(zhàn)指揮中心，這是一座一大半深埋地下的要塞，中年人坐在其中最深處的一間屋子中，他身上穿著的是亞博利爾帝國的軍裝，可是他眼前的卻是一扇封閉的鐵門，并且有數(shù)把自動化武器對準了他——就像是他隨時會突然暴起傷人一樣。

    這里并不像是一個軍官的辦公室，而像是一個監(jiān)獄，一間牢房。

    他對于這一切早就習(xí)以為常，他現(xiàn)在只是在思考，非常棘手的思考。

    房中唯一的一盞臺燈映照的他臉上陰影，顯得他的五官很立體，眼眶深邃。

    他喃喃自語：“尼爾·克蘇魯……這個男人用了一年多收留，并且教授技術(shù)的少年，大概也值得關(guān)注……”

    中年人所在的房間逐漸歸入黑暗。

    突然亮起。

    “不對不對不對，如果是尼爾·克蘇魯?shù)脑捳f不定這是個煙霧彈，就是讓我們把目光都集中在這個少年身上，而放松了對他的監(jiān)管?！?br/>
    “不對不對，那個男人怎么可能浪費一年的時間？”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我還是感覺這大概率是個陷……”

    中年人就這樣思考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