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深無語:“你還敢更霸道一點嗎?”
顧驚鴻淡淡地反問:“你想讓我更霸道些?”
云深深生怕他又犯病,連忙搖頭:“不不,完全夠了?!?br/>
可能是因為建造在寒冰池上方的緣故,魔宮里的氣溫很低,云深深能清楚看到呼出的白霧,好在她身上穿著厚厚的大氅,不然她這會兒肯定被凍成狗了。
顧驚鴻的手掌很大,掌心溫暖干燥,每一根手指都緊緊扣住云深深的手,既固執(zhí),又溫柔。
云深深被他牽著往前走,長長的大氅在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跡。
云小滿住的地方名叫天辰殿,距離顧驚鴻住的地方并不遠,兩人沒走多久,就看到了天辰殿的大門。
守在門口的護衛(wèi)看到魔尊陛下來了,立即單膝跪地,恭敬地行禮問安。
顧驚鴻只是略一擺手,護衛(wèi)站起身,腦袋仍舊低垂著,不敢亂看。
顧驚鴻問:“小滿在做什么?”
護衛(wèi)恭聲答道:“回稟陛下,小殿下正在練功房里練劍?!?br/>
顧驚鴻牽著云深深邁過門檻走進去,他邊走邊說:“自從你走后,小滿也開始練習武功,他在武功上的天賦很不錯,不過半年功夫,就已經(jīng)練到武君級別?!?br/>
云深深不太明白武君是個什么級別,聽顧驚鴻這么說,就以為武君應該是很厲害的級別,她說:“是挺厲害的。”
顧驚鴻回頭看了她一眼,說:“武修和術士一樣,有明確的等級劃分,在武修等級中,武君排在第四,實力并不高,但對普通人而言,也算是難得的高手了……”
他一邊走,一邊為云深深解釋武修的等級劃分,說完武修之后,他又順帶把術士的等級劃分介紹了一遍。
云深深聽得很認真,聽完之后,她忽然問道:“那你算是什么級別?”
顧驚鴻微微一笑:“你猜。”
云深深輕哼:“你猜我猜不猜?”
顧驚鴻抬頭揉了揉她的腦袋:“調皮。”
云深深拍掉他的咸豬手,皺起鼻子,不滿地說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要總摸我的腦袋,頭發(fā)都被你摸亂了?!?br/>
“你在我心里,比孩子還要嬌貴。”
云深深:“……”
她默默地告訴自己要淡定,遲早有一天,她會對顧驚鴻的甜言蜜語產(chǎn)生免疫狀態(tài),現(xiàn)在就姑且讓他囂張一段時日吧。
練功房建在后院,位置比較偏,兩人繞過好幾條小路,才來到練功房門口。
門口站著兩名侍從,他們一看到魔尊陛下來了,連忙雙膝跪地,恭敬地說道:“拜見陛下?!?br/>
正在練功房里練劍的云小滿聽到動靜,手中劍招驟然停住,他將長劍收入鞘中,轉身走出練功房。他一眼就看到站在門口的顧驚鴻,正要行禮打招呼,卻在無意中瞥見顧驚鴻身邊站著的女人。
那熟悉的面容令他渾身一震,大腦瞬間空白。
云深深再次打量面前的少年,他現(xiàn)在穿著月白的長衫,年紀雖小,但身高卻已經(jīng)入青松綠竹般挺拔,只是身形仍舊有些單薄,尚未完全長開的臉上,透出幾分少年人獨有的稚嫩。
這就是我的兒子?
云深深愣了好一會兒,方才回過神來,滿心驕傲,不愧是我兒子,長得就是帥!
她綻開笑容:“小滿,你還記得我嗎?”聽到她的聲音,云小滿的眼眶陡然一紅,他慌忙別過臉去,使勁用手背擦了一眼睛,等情緒平靜了些,才抬起頭。他望著女人那無比熟悉的面容,無比認真地說道:“我每天都在想你,從來都不曾忘記過你
,那你呢?你真的是我娘嗎?”
云深深知道他心里還存有疑慮,回答得干脆利落:“我們可以滴血認親,事實比解釋更具有說服力。”
云小滿沒有跟她客氣,立即命人端來一碗清水。
他用劍鋒割破手指,擠出鮮血擠入水中,云深深隨后也割破手指,擠出一滴血。
兩滴鮮血在水中停頓片刻,很快就互相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云小滿的最后一絲質疑,也在此時煙消云散,他望著近在咫尺的娘親,有些手足無措:“對不起,之前我不知道你真是我娘,我還以為你是刺客,對你很不客氣,差點還害死了你,都是我的錯……”
云深深哼哼道:“我不接受口頭上的道歉?!?br/>
云小滿摘下手指上的納虛戒:“我的全部財產(chǎn)都在這里,你……”
云深深正要伸手去拿,云小滿忽然又把納虛戒收回去,他說:“差點忘了,你天生缺少財運,你身上不能放錢,否則肯定會出事兒了?!?br/>
云深深頓時就斯巴達了。
啥叫缺少財運?難道是她這輩子都只能當個窮光蛋的意思嗎!
顧驚鴻摸摸她的腦袋:“別擔心,我會養(yǎng)你一輩子,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買,咱們不缺錢?!?br/>
這話安撫到了云深深受傷的心靈,她頓了頓,忽然抬起頭盯著他,疑惑地問道:“我明明什么都沒說,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顧驚鴻笑了:“這叫心有靈犀一點通。”
云深深一點不相信他的鬼話。
顧驚鴻說:“別不相信,我說得都是真的?!?br/>
云深深:“……臥槽,你真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
“當一個人的心里,只有另一個人的時候,無論對方做什么想什么,都逃不過他的眼睛,”顧驚鴻緩緩說道,“以后等你心里只有我的時候,你也能讀出我心里在想什么?!?br/>
云小滿強硬地插進兩人中間,他不滿地說道:“你們能不能別當著我的面秀恩愛?再說了,我娘要是心里只有你一個人,那我怎么辦?”
云深深想要解釋自己沒有秀恩愛,話還沒出口,就看到顧驚鴻伸出手,揪住他的衣領,像是拎小雞似的,將他拎到一邊。
顧驚鴻說:“你也可以去找個女人來秀恩愛,我們都會很支持的?!?br/>
云小滿快瞪著他:“你就是想一個人獨占娘親,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我就要獨占她,你又能拿我怎樣?憑你現(xiàn)在的實力,我一根手指頭就能對付你?!?br/>
顧驚鴻輕慢悠閑的態(tài)度讓云小滿大為惱火,他被氣得咬牙切齒:“你別得意,遲早有一天我會超過你!”
“我很期待那一天的來臨?!?br/>
實在是太欠扁了!要不是雙方實力相差太多,云小滿此時真想沖上去狠揍他一頓。
云深深看著小滿快氣炸了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摸摸兒子的腦袋,扭頭對顧驚鴻說道:“你別仗著年紀大就欺負他,小心等你老了以后,他用同樣的方式來欺負你?!?br/>
她的話安撫到了云小滿,他順勢抱住娘親的手臂,憤憤地對顧驚鴻說道:“沒錯,我比你年輕,等你老了以后,我還正年輕,到時候看我怎么欺負你!”
顧驚鴻輕勾嘴唇,血瞳泛光:“為了防止將來我老了會被你欺負,不如我現(xiàn)在就先揍死你小子,省得以后再看著你囂張?!?br/>
說完,他抬手就往云小滿伸過去,云小滿自知不是他的對手,扭頭就跑。
他一邊跑還一邊喊:“回頭等外公來了,我一定要告訴外公你欺負我,到時候讓外公我和娘親離開這里,看你以后怎么辦!”
顧驚鴻最聽不得別人要帶走云深深這種話,胸中的三分怒氣頓時漲到七分,他一定要把那小子的屁股都揍開花!
他剛抬,準備去追那小子,卻被云深深攔住。
她說:“他還是個孩子,你跟他較什么真?”
顧驚鴻反問:“我要是不跟他較真,回頭他要是真把你給拐跑了,我找誰哭去?”
云深深被逗樂了:“你要是真不放心,可以找條繩子,把我拴在身邊,這樣我就跑不掉了?!?br/>
“我早有此意,只是怕你不愿意,才沒敢這么做。沒想到你竟然能主動提出這個建議,真是太好了,回頭我就讓人去準備一條結實點的繩子,把你拴在身邊,走哪兒都帶著?!?br/>
云深深頓時就凌亂了:“……我只是開個玩笑,你別當真啊大哥!”
顧驚鴻摸摸她的臉頰:“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無比當真?!?br/>
離開天辰殿時,天空忽然落下片片雪花。
云深深伸出手,看到雪花落在掌心里,驚訝地說道:“啊,下雪了!”顧驚鴻幫她把大氅的帽子戴上,口中說道:“卻邪界的天氣變化無常,溫差起伏很大,對魔人而言不算什么,但對像你這種普通人來說,卻比較難受。你要小心些,注意及時添加衣服,別把自己凍生病了。
”
云深深瞥了他一眼:“我發(fā)現(xiàn)你越來越有當老媽子的潛力。”
“我很愿意給你當一輩子的老媽子,只要你不嫌我煩?!?br/>
他牽住她的手,漫步在漫天的雪花中。
云深深笑道:“那我要是嫌你煩呢?”
“那我還是要給你當一輩子的老媽子,等你習慣了,也就不煩了?!?br/>
云深深對他這種強買強賣的方式很無語:“你就不能稍微征詢一下我的意見嗎?”
“你的計劃里永遠都沒有我,所以我不想聽從你的意見?!?br/>
他說得很平靜,但云深深卻從他的語氣中聽出幾分難掩的失落,她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問:“你怎么知道我的計劃里沒有你?”
“我當然知道,你的一切我都知道?!鳖欝@鴻說得隨意而肯定。
云深深卻有些不服氣了:“我心里要是真的沒有你,我會千辛萬苦從深淵之境跑來這里找你嗎?我知道我這一路上吃了多少苦頭,受了多少委屈嗎?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顧驚鴻突然壓下來的嘴唇給堵了回去。
他牢牢按住她的后腦勺,阻斷她的退路,溫熱的氣息如火焰般灼燒她的胸腔,激烈地吮咬令她幾乎窒息。這一瞬間,天旋地轉,紛紛揚揚的雪花將他們覆蓋,創(chuàng)造出一個只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