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變天o7

    結(jié)果到了太和殿前,長孫無忌和褚遂良等人竟然也到了。

    吳詡忙掙開李治的手，不著痕跡地退開一旁。

    她仔細(xì)打量著來人，發(fā)現(xiàn)來的竟然都是政事堂的相公們。

    吳詡不由驚嘆不已,這長安城到翠微宮雖然不遠(yuǎn)，可這一路上得過多少道關(guān)口啊,虧得國舅大人能馬不停蹄趕過來，還能捎帶上這么大一幫人！

    “太子…………”幾人見到李治,忙躬身行禮。

    慌得李治疾步上前阻止：“阿舅、諸位相公快免禮！”

    “太子，圣人現(xiàn)今御體如何了？”褚遂良比較急躁，立刻開口詢問道。

    李治搖搖頭,道：“未見起色…………只是命孤即刻召諸位相公相見，怕是有要事囑咐……”

    眾人聽李治說到李二陛下的病情沒有起色，都不由面露憂色，而聽到李治那句‘有要事囑咐’時，眾人都心領(lǐng)神會了，開始心照不宣地對眼色…………

    正在此時，崔內(nèi)侍從內(nèi)殿出來，揚聲道：“圣人口諭，請趙國公長孫無忌、中書令褚遂良即刻入殿覲見…………”

    “謹(jǐn)遵命?！遍L孫無忌和褚遂良忙整了整衣飾，跟著宮人進(jìn)去了。

    崔內(nèi)侍見李治也在，便道：“太子也請進(jìn)吧…………”

    李治回頭看著吳詡，嘴唇微動，卻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你快去吧…………”吳詡忙推了他一把——尼瑪沒看見那些相公們都往咱這邊死命看嗎？！

    “阿武…………”李治還想說點什么，卻被崔內(nèi)侍打斷了。

    “太子，您還是快點進(jìn)去吧，圣人已經(jīng)在等您了…………”

    李治沒法，只能沉著臉跟著崔內(nèi)侍往太和殿里走。

    吳詡看李小九走了，也不想留在這個是非之地，忙縮著腦袋也溜掉了。

    剩下的幾位相公則在王內(nèi)侍的帶領(lǐng)下到了偏殿暫歇。

    今晚，誰都別想睡個好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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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待遺言的分割線---------------------------------------------------------------------------------------------------------------------------

    李治進(jìn)到寢殿的時候，他爹還拉著他舅舅的手，似乎剛剛囑咐完一大攤事的樣子…………

    褚遂良則眼觀鼻鼻觀心立在一旁。

    看見李治進(jìn)來，李世民露出一抹笑容，招手讓兒子走到跟前來，道：“吾兒，你阿舅已許朕……日后有他二人在朝，吾兒無憂矣…………”

    這話絕壁是在交待遺言吧！

    李治的眼頓時瞪大了，微微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長孫無忌面上神色極為復(fù)雜，聽到李二陛下出此不祥之語竟然沒有駁斥，只是紅著眼眶伏地叩拜：“臣定不負(fù)圣人所托…………”

    李世民伸手，撫著長孫無忌頭上的玉簪，眼中晦暗不明，半晌才收回手，嘆了一口氣，道：“起來吧，輔機(jī)…………”

    長孫無忌默默起身，立在一側(cè)，一直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神色。

    之后，李二陛下又拿出這幾日擬好的草詔，讓褚遂良謄抄下來。

    其中最主要的一則就是貶李世勣為疊州都督，命其立刻出京，不得延誤的旨意。

    褚遂良在謄抄的時候，見到這一紙貶謫令，也十分吃驚，但他只是看了長孫無忌一眼，什么話也不敢說。

    長孫無忌看到了那張貶謫令，也微微愣了一下。

    不過，他很快就看穿了李二陛下的意圖，不由感到一陣不自在……

    李二陛下會這么對待李世勣，除了為九郎市恩外，大約也是為了不讓這個手掌軍權(quán)的老將對他有所掣肘…………

    褚遂良的書寫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把幾張詔書都謄抄好了。

    “圣人，微臣這就把詔書送回京……”褚遂良如今中掌管著書省，發(fā)詔書的事沒問題，可也要給門下省打好招呼…………

    “等等…………”李世民說了好一會兒話，神情顯得有些疲憊，但他還是叫住了褚遂良，鄭重道：“輔機(jī)盡忠于我，我有天下，多是此人力……你輔政之后，不可使挑撥離間之徒陷害輔機(jī)，盡好諫臣本分…………”

    褚遂良有些驚訝，大概想不到李二陛下對他如此信任，竟把保護(hù)長孫無忌的重任交給了他。

    “臣定不負(fù)圣人所托，誓死守護(hù)長孫相公…………”

    “好！你要記住你今天對朕說過的話！”

    “是！”

    “圣人…………”長孫無忌聽到這里，忍不住出聲了。

    李二陛下卻做了個手勢，不讓他說話，繼續(xù)對褚遂良道：“太子仁弱，太子妃亦柔順，異日難免為人所乘，此佳兒佳婦，朕盡托付與你了…………”

    “謹(jǐn)遵命！”褚遂良依然毫不猶豫答應(yīng)了。

    長孫無忌見狀，知道他現(xiàn)在說什么也沒用了，只能無奈地接受現(xiàn)實。

    李治一時也猜不透他爹這么做的原因，為什么把他和王氏托付給了褚遂良，而不是交給更有資格的無忌舅舅…………

    他只能認(rèn)為這是他爹想要保護(hù)舅舅的一種方式，而褚遂良顯然被當(dāng)成了靶子……

    但他是不會同情那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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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果然沒有人能夠安睡。

    正當(dāng)吳詡打算溜回自己的小院睡覺的時候，在回去的路上忽然發(fā)現(xiàn)王內(nèi)侍帶著幾個衛(wèi)士急匆匆地往太和殿趕……

    王內(nèi)侍一眼看到吳詡，立刻把她叫住了。

    吳詡奇怪地看著王內(nèi)侍身后的那幾個生面孔，不明白本應(yīng)該在照顧其他幾位相公的王內(nèi)侍，為什么會帶著陌生人闖宮。

    “王翁，出什么事了？”

    王內(nèi)侍滿臉愁容，一把扯住吳詡的袖子，氣急敗壞道：“衛(wèi)國公薨了！”

    吳詡還沒反應(yīng)過來王內(nèi)侍說的衛(wèi)國公是誰，她就已經(jīng)被拖著進(jìn)了太和殿。

    “趕緊把含風(fēng)殿收拾出來…………”王內(nèi)侍把人拉進(jìn)大殿后，只給吳詡留了這么一句話，就帶人匆匆往寢殿而去。

    今晚的許多事不適宜讓更多的人知道，所以王內(nèi)侍會讓她來做這些小宮人的活兒。

    吳詡認(rèn)命地轉(zhuǎn)身，打開東邊殿閣的大門，取了火石把殿中的宮燈全部都點亮，然后束起了幾處幃帳，殿內(nèi)頓時變得敞亮起來…………

    剛做完這一切，吳詡就聽到一陣腳步聲過來了，她忙束手立到屏風(fēng)之后。

    來人是李二陛下、李治、長孫無忌、褚遂良以及今夜上山的其他幾個政事堂官員。

    幾人分尊卑坐下，李二陛下剛坐下，就長嘆一聲：“想不到藥師竟先朕而去……”

    眾人聞言都陪著李二陛下唏噓不已。

    之后，李二陛下表示太子將代表他老人家主持衛(wèi)國公的喪禮，并再次叮囑在場的大臣要緊跟太子的腳步，好好輔佐太子…………

    眾人一如既往做出了肯定的回答，就在他們以為這次上山只是虛驚一場的時候，李二陛下竟然毫無預(yù)警地昏厥了…………

    當(dāng)時的場面相當(dāng)混亂。

    吳詡只能看到眾人驚惶失措地立起來，向上座圍攏過去……

    她看不到他們的臉，可她能想象每一個人臉上的驚惶神色……

    “圣人、圣人…………”這是已經(jīng)嚇得不知所措的人。

    “太醫(yī)……快傳太醫(yī)……”這是還保留著一點理智的人。

    “阿爹、阿爹…………”李治在人群里，呆呆地抱著他爹，他發(fā)出的聲音一點也不響，可聽起來是那么凄涼。

    吳詡?cè)滩蛔〈蛄藗€冷戰(zhàn)。

    這時，崔內(nèi)侍拎著孫太醫(yī)飛速闖了進(jìn)來…………

    “諸公快退開…………”長孫無忌紅著眼睛讓眾人讓出一個空白地帶來。

    孫老爺子氣喘吁吁撲到上座，抓著李二陛下的手就是一通摸索，然后取出金針極快地扎進(jìn)他手上的幾個穴位中…………

    可是，李二陛下全無反應(yīng)。

    老爺子不死心，扒開李二陛下的衣服，在其心口也扎了五六根金針，再在他的頭部扎了四根金針…………

    一直等了一炷香時間，李世民才‘呃’的一聲醒了過來。

    不過，孫老爺子的臉色更加差了，面無表情地對李二陛下道：“您還有一炷香時間，圣人！”

    李世民聞言只是點點頭，然后費力坐起來。

    “阿爹…………”李治已經(jīng)快哭出來了，扶著李二陛下的手死活不放。

    李世民只是摸摸李治的背脊以示安慰，然后對長孫無忌和褚遂良說了五個字：“準(zhǔn)備宣遺詔……”

    “卿等須奉詔辦事，否則，不復(fù)吾大唐之臣！”

    說完這話，他就像是抽干了全身的力氣一眼倒在李治身上，氣息漸弱……

    李治差點被他爹壓趴下，好容易把李世民放平了，卻發(fā)現(xiàn)他爹似乎又昏厥了，不由連聲叫孫太醫(yī)道：“孫翁…………你快來看看啊…………”

    孫老爺子上前看了一眼，連脈都不摸了，直接跪伏在地，道：“圣人龍馭賓天了……”

    眾人的第一反應(yīng)不是哭，而是傻了。

    什么？皇帝死了？你開玩笑的吧？

    這二十多年來，一直活躍在人民群眾生活的各個領(lǐng)域里，北上南下西行東進(jìn)，偶爾抽風(fēng)的李二陛下，怎么可能就這樣去了呢？

    受打擊最大的還是李治，他聽了孫太醫(yī)的話后，愣了半晌，抖著手在他爹身上亂摸，人還是溫的，可試試鼻息又試試脈搏，沒有了…………什么都沒有了…………

    終于，李治確認(rèn)了他爹已經(jīng)走了的事實。

    李治猛地立了起來，喉嚨里‘咯咯’作響，一點聲音都發(fā)不出來，整個人晃來晃去，眼見就要倒下去了…………

    褚遂良眼疾手快，一把托住青年的身體，急道：“太子！”

    孫老爺子在一旁看得不好，急忙取出一根金針扎在李治虎口上，然后大吼一聲，“快哭出來??！”

    李治這才‘哇’的一聲哭出聲來了…………

    在場的老臣無不失聲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