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清早的哈芝巷,是一篇無聲的糖果色的童話。
店鋪無一不關(guān)著,外墻上大幅的,瑰麗的人像涂鴉,將我對比得猶如來自小人國的旅人。推車寬大的轱轆,軋過微微粗糙的街面,催眠般顛簸著。店鋪門口,大多栽種有形形色色的綠植,隨風(fēng)搖曳。
這才是我第一次深入哈芝巷。
大概是孩子氣地要和史迪文作對吧,他千挑萬選選中了這里,我就偏偏拒絕賞光媲。
少數(shù)甜品店或是酒吧門口,堆疊著座椅,木質(zhì)或是鐵藝,千奇百怪。
有一只木質(zhì)矮凳,雕琢作雙臂雙手托舉的樣子,深得我心。我瞄準(zhǔn)了坐下去,可隨即……咔嚓一聲。
而我就是在這時看到史迪文的。
他穿著灰色運動長褲和白色T恤,不求光彩照人,千里迢迢的旅途,自在為重。他雙手插在褲兜里,斜挎了一只深灰色的帆布包,腳下則是白色球鞋。
穿行在瑰麗的涂鴉世界中,我看到他樸素地存在著,且永恒地異乎尋常著。
“爸爸誒?!蓖栖囍械暮伟坎粏柺朗拢┤蛔匀?。
我的屁股被四分五裂的木頭硌得生疼,眼圈自然一紅。
店鋪的主人睡眼惺忪地沖出來,一口馬來語說得是一等一的好。
史迪文似乎更蝸行牛步了,要是再停下來拍拍照,就更絕佳了。
我用中國式英語對店主說著請稍等稍等,最后也終于按捺不住,怒目吼了史迪文:“你老到腿腳都不行了嗎你?”
史迪文裝腔作勢,疑惑地自己指了自己一下,像是在說:你在叫我?
馬來語史迪文一樣不靈,也只好用道道地地的英語和店主交談。
他帶著他的氣息,于我觸手可及。朝霞自街頭涌來,給他鍍上紅澄澄的光邊。他的青色胡茬過于濃重了,真的該動動刀片了,若是可以,我真想代勞,光是想想那酥麻的觸感,便教人蠢蠢欲動……
“我說你干嗎坐人家果盤?。科ü捎植皇嵌嘈 笔返衔臉O盡戲謔地,毀滅了我腦中美好的畫面。
好吧,不是矮凳,是果盤……
“果盤?果盤干嗎做這么大?要放整個兒的西瓜嗎?”我抵死狡辯。
后來,史迪文自然是買下了那陷阱般的果盤,裝了個袋子,贅在何翱的推車后。
那今日買賣開門紅……不,確切地說,是沒開門就紅了的店主一頭扎回了店鋪,哈芝巷便恢復(fù)了童話的面貌。我或許不是公主,但他史迪文一定不是個凡人。
他“洋氣”地和何翱頂了頂腦門兒,道了一聲“morning”,隨即站直身,一手自后面牢牢地圈住了我的腰,沒有過度,第一下便結(jié)實實在。
忽然,我胸腔中破掉的大洞迅速地愈合。
我自認(rèn)為我要的就這么簡單——要他來,只要他來。
可若設(shè)身處地代他想想,這又到底簡單在哪里了……
“你真的不用來的。”我掏心掏肺,可卻像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可再不來我怕你會變瘋婆子。”史迪文直言不諱,“將來吃苦的也還是我?!?br/>
他用另一手推上推車,男人終歸力大磅礴,單手也似綽綽有余了。
我卻要立地發(fā)誓:“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br/>
“再有下次你給我報銷機票錢就行?!笔返衔牟⒉粸殡y我。
電梯要自一樓升至十六樓,而我們不過才稍加默默,史迪文便幾乎睡著。他身子一歪,倚亮了一大片樓層的按鈕,頃刻間呼吸便均勻了。電梯逐樓層地停下,開門,時滿后再自動關(guān)門,幾番耽擱后,他也就真的睡著了。
他兩片薄唇閉合得不余縫隙,眉頭微擰……
何翱走不進(jìn)大人的世界:“媽媽?”
我噓了一聲,說咱們這是在玩巡邏的游戲。
要不要叫醒史迪文真的是道難題,他太乏了,可睡著了又似更加受困。
終于抵達(dá)十六樓,我低喚了一聲:“蚊子?!?br/>
本想著他要沒反應(yīng),我豁出去再一層一層地乘下去。
可他睜了眼,嗓音沙?。骸暗搅藛??”
他單手用拇指和中指按了按兩側(cè)太陽穴,手掌遮擋住半張面孔,放下手后,整個人如同充電完畢。
他過了太久的這樣的生活了,工作,奔波,持久的奮戰(zhàn),稍縱即逝的休整,過了太久,便會習(xí)慣。可這樣的習(xí)慣,又多叫人心傷。
他一上來便有言在先了:“我最晚十點就要走,下午原定要對香港方面做系統(tǒng)演示的,我這一來,只能找了副手代我出馬,但愿按部就班,能順順利利地過關(guān)。但最晚,我也要在八點回去陪他們吃下半場的晚餐,你知道的,有時候應(yīng)酬就是臨門一腳?!?br/>
我打開公寓的門:“也就是說,你還能有兩個小時的床上時光。”
史迪文推著何翱進(jìn)門:“我對兩個小時倒是沒異議的,可這小子怎么辦?擱哪啊?”
我埋頭直奔廚房:“你多心了。是你的床上時光,不是我們的?!?br/>
稍后,史迪文跟進(jìn)廚房。
我熱了油鍋要煎荷包蛋,才將雞蛋打進(jìn)去,史迪文就從后面握住了我的拿著鏟子的手。他做主,將雞蛋攪了散。我說你搗什么亂啊,你不是愛吃荷包蛋嗎?我拿手的。他說是啊,可是你不是愛吃炒雞蛋嗎?我陪你。
“厚福呢?”我問。
“我給他布置了作業(yè),八組找不同?!笔返衔牟[眼奸猾地笑了笑。
他的另一只手來和我的另一只手十指交握。
我心慌:“別鬧,吃點東西你就去睡覺?!?br/>
他埋首在我的長發(fā)中:“拜托,我排除萬難地來了,可不是光來睡覺的?!?br/>
我用手肘拱他:“別再強調(diào)你的萬難了,我知錯了還不行嗎?!?br/>
“誰讓你知錯了。你換個角度,掂掂你在我心里的分量就行?!笔返衔娜鳆}入鍋,“傷都好了沒?”
“本來也沒什么事的?!蔽一剡^身,“倒是你,怎么說也是肉做的,傷了于小界十分,也得自傷兩分吧?傷哪了?我看看,我敢看。”
“這兒。”史迪文指了指胸膛。
我當(dāng)即掀了他的T恤,鍋鏟通通交給了他,站著主廚的位子,一寸寸研究不能吃的男人的胸?。骸澳陌 ?br/>
“騙你的?!笔返衔年P(guān)了爐火。
他不理會我的兇相,一把將我扒拉到一旁,把炒雞蛋出了鍋。他手上忙著,嘴里叨念著,說其實是我的牙……其實是我的牙被他打松了一顆,在最里面何荷你看是看不到的,只能感受。
史迪文語畢,金燦燦的炒雞蛋也集中在了白色盤子的中央。盤子太大,雞蛋又太少,堆得像座小山丘,冷艷得像出自大飯店似的。
鍋鏟一扔進(jìn)水池,他長臂一伸便拉我入懷,封住我的嘴,說來,你來感受一下吧。
他讓我主導(dǎo),讓我一下下吸吮他的唇。
他讓我去抵開他的牙齒,這才與我有舌與舌的纏綿。
我保持著理智:何荷,你和他親過一千八百遍了,今天他來,親一親也更在計劃之中,沒什么大不了的,別魂不守舍丟盔棄甲。于是,我擔(dān)負(fù)著使命地用舌尖“感受”他的每一顆牙齒,末了卻又落得被他譏笑:“還是騙你的。呵,他的拳頭還沒有棉花硬呢?!?br/>
“不對,真的有一顆松動的。你張嘴,”我急中生智,伸手胡亂一指,“就里面……里面那顆,不是于小界打的?那史迪文你是不是缺鈣啊?”
史迪文吭哧一口咬了我的手指:“我要是信你這小把戲我就不僅僅是缺鈣了?!?br/>
我收兵:“何翱的事,會不會真被他說出去?”
“他不敢的?!笔返衔拇鸬煤V定。
何翱的八組作業(yè)才做了一半,說要做完了才來吃早餐。
史迪文只好去做支援,余下我獨自接到一通我媽的電話。我最怕發(fā)生的事,還是發(f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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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陪陪家人,結(jié)果就更到這么晚了,明天也晚,不用早來。。姐妹們周末愉快~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