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了結(jié)了跟賀陽之間的感情,蘇桃輕松之余又有些酸楚。畢竟,賀陽是她真正意義上的初戀,也是她來到揚城之后難得的溫暖,而現(xiàn)在這一切都結(jié)束了。她并不喜歡也不贊同分手之后還能做朋友之類的話,至少,對于賀陽,她沒法忘記前事,就這么心平氣和地跟他做回朋友。回不去的就是回不去了,又何必強求呢。畢竟生活不是什么偶像劇,也沒有什么非你不可、死生契闊的情節(jié),沒了誰地球都照樣轉(zhuǎn)。自己要專注的是眼前的事,至于其他什么東西,都可以先放一放。
一邊這樣想著,一邊仔細(xì)挑選著要用的資料,蘇桃仔仔細(xì)細(xì)地把資料書刊整理歸類出來之后,摞在一起,才走到前臺登記。等到登記之后,走出了圖書館,已經(jīng)是下午了。周三的下午,5班、6班、30班以及海外留學(xué)生們是不安排課程的,這個時間段是參見社團的自由活動時間,這些時間和經(jīng)濟條件都相當(dāng)寬裕的學(xué)生們通常會利用這個時間混跡于各個社團,以此來拓展自己的社交圈。
早已被邊緣化的蘇桃自然是沒什么地方可去,因此也不著急,慢悠悠地走下圖書館的階梯。圖書館的臺階下有一個小小的甜點站。常常會有女生來喝下午茶,由于價格較高,能消費的起的,一般都是中心圈子里的女孩子。幾個有錢人家的女孩子聚在一起點一些名貴的茶點,湊在一起就是一個小型的聚會,這樣的社交場合,照例而言都是中心圈子里的女生們尋找盟友和劃分勢力范圍的好地方。這里的座位分布、人員安排都有自己的講究,中間的位置是小團體的中心人物,以此為基準(zhǔn),其他的位子的排列中都能夠體現(xiàn)出親疏遠(yuǎn)近。這些位子從來都不是固定的,任何情況都能夠引起座位的變動,辦事不力、與親信的矛盾等等都可能造成地位的跌落,體現(xiàn)在座位上就是離團體的中心人物越來越遠(yuǎn)。當(dāng)然,遠(yuǎn)得不能再遠(yuǎn)最終的結(jié)局就是徹底出局。那么,這張小小的圓桌上將不會再有你的位置。這種情況出現(xiàn)的可能性很小,當(dāng)然,也并不是完全沒有可能。比如說現(xiàn)在,被幾個女生排擠在外的韓莉莉??吹巾n莉莉的瞬間,蘇桃明顯地呆了一下,她已經(jīng)忘了這個女生是誰,只是本能地感覺有些面熟,卻又想不起來是誰。
“韓莉莉,你別這么沒臉沒皮了好嗎!”為首的高挑漂亮的紅衣女生一臉不耐煩的神色,用力地甩開了韓莉莉牽著她衣角的手,“我們早就跟你說清楚了,你不要再這樣糾纏不清了,好不好?!?br/>
蘇桃這才意識到這竟然是凌寒的前女友韓莉莉,沒想到短短幾周的時間,她就變得這么憔悴,這樣單薄的一個美人,顯得尤為楚楚可憐??上ВF(xiàn)在并沒有人憐香惜玉,幾個女生依舊在咄咄逼人,韓莉莉苦苦哀求道,“宣儀,求求你了。已經(jīng)有很多圈子里的團體不肯再接待我了,如果你在把我拒之門外,我在圈子里就真的沒有容身之處了?!?br/>
被叫做宣儀的女生還沒有說什么,旁邊的長發(fā)美女就開了口,“莉莉,不是我們故意為難你,現(xiàn)在的情況你也再清楚不過了。凌寒已經(jīng)在圈子里放出話來了,如果有誰敢跟你有接觸,就視為和你一樣背叛了圈子。如果我膽敢讓你繼續(xù)在這兒,到時候整個主流團體都會把我們一起排除出去。我們這么做也是萬不得已,并不是要和你作對。凌寒是什么人,你可是再清楚不過了。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遍L發(fā)美人耐心地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然而似乎并沒有什么效果。
韓莉莉的情緒更加激動起來,她語調(diào)顫抖地說,“雨霖,你怎么能這么對我?我把你當(dāng)好朋友,當(dāng)初不是我提攜你,你怎么可能混得像現(xiàn)在這么好。當(dāng)初你在圈子里根本沒人認(rèn)可,是我?guī)е愕教幗榻B別人給你認(rèn)識,你才有機會融入主流圈子。如果不是我,你怎么會有機會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你如今這么對我,也太忘恩負(fù)義了吧!”
聽見韓莉莉把這些陳年舊事都抖了出來,這位叫做羽霖的長發(fā)美人的臉色明顯地不好了起來。她有些惱怒地說,“你的那些人脈還不是凌寒介紹給你的,說的好像你自己多么厲害似的,還不是靠男人上的位。上位之后就囂張得不得了,都快忘了自己是誰了。就你還敢出軌,你有那個資本嗎?”
宣儀又馬上接話道,“出軌也出得那么沒品味,竟然找了個下三濫的小混混!真的是什么鍋配什么蓋。正所謂婊子配狗,天長地久,說的不就是你嘛?!?br/>
“何宣儀,你別太過分了!”韓莉莉惱羞成怒地喊道。
“我說的過分么?不過就是事實罷了,倒是你啊……”何宣儀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根本就不是這樣的!”韓莉莉漲紅了臉,允自爭辯道,“我才沒有出軌!那個只是障眼法,是陷阱,是為了陷害他們的!我沒有……”
“你得了吧,真的把我們都當(dāng)成傻子糊弄啊?誰會為了陷害別人把自己女朋友都豁出去啊。而且你的奸情都讓別人撞見了,人家都出來作證了,你竟然還不承認(rèn),還真是死鴨子嘴硬啊?!焙涡麅x嘲諷道。
“何宣儀!你騙我!你跟陳羽霖一起合起伙來騙我!說什么讓我閉閉風(fēng)頭,不然整個團體都要解散,然后靠這個騙我交出權(quán)力,然后現(xiàn)在就把我一腳踢開!你答應(yīng)好的!你當(dāng)初答應(yīng)好讓我留下來,我才同意推你上來的。你答應(yīng)我的,你這個騙子!你就是為了上位而已!你這個騙子,你這個賤人!”韓莉莉歇斯底里地沖她吼道。
“啪——”何宣儀手一揚,一個清脆的耳光打在韓莉莉的臉上,“你這個蕩婦!讓你在這里發(fā)瘋,還真是給你臉了呢。我騙你?你自己到底干了什么,難道自己心里都沒點數(shù)嗎?騙你交權(quán),就算我不騙你,你自己這副鬼樣子在那個位置上還呆的下去么?我只是給你一個臺階下,讓你不要走得那么難看而已。不過顯然,你并不需要這個臺階,因為你對你自己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韓莉莉捂著臉,目光怔愣,渾身顫抖,顯然是沒想到何宣儀竟然敢對她動手,她顫聲道,“你居然敢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你覺得有人會管你么?顯然不會的!因為沒有人在乎你!你以為你還是原來那個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的韓小姐么?你沒了凌寒,就一文不值!韓莉莉,我勸你清醒一點?!焙涡麅x冷笑著說,陳羽霖在后面似有不忍,但終究什么話也沒說?,F(xiàn)在韓莉莉失勢已經(jīng)是顯而易見了,自己犯不著為了她把自己也搭上。
蘇桃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到這里的時候莫名有些兔死狐悲的感傷,她想起了自己在酒會上被人潑酒的無助。這樣孤立無援的感覺自己真的再明白不過了,自己那個時候至少還有一個周小南,而現(xiàn)在的韓莉莉是真的一無所有。更讓她有些愧疚的是,把這個姑娘徹底推向深淵的路上,自己也可以說算是加了一把力。
盡管如此,她并沒有對自己的決定感到后悔。她自己心里相當(dāng)清楚自己在韓莉莉的悲劇中所起的作用可以說是微乎其微。排擠她的命令是凌寒下的,出軌和說謊是她自己做的,自己只不過起了一個佐證的作用罷了。為了這種事自我懷疑根本就不值得,韓莉莉本來就個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惜利用和傷害別人的女人。
因此,在那些女生對韓莉莉極盡譏諷之后又揚長而去的時候,蘇桃強忍住自己泛濫的圣母心,沒有走上前試圖安慰。她知道韓莉莉不會接受自己的安慰,或是說她也不需要自己的安慰。現(xiàn)在或許只有恨意可以平復(fù)她的失意和痛苦,但是這些跟自己也沒有什么關(guān)系了。畢竟不是所有人的悲歡都能相通,至少,她跟韓莉莉的悲歡不能相通。韓莉莉所犯下的錯誤是否值得被這樣懲罰,那不是她應(yīng)該思考的,因為她不是那個審判者,也不是那個那個執(zhí)行者,自己的態(tài)度并不重要。而且,自己到這里來學(xué)到的最重要的一課是,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事就不要多管,因為你管不了,也沒有需要你管。既然自己的事,就已經(jīng)操心不過來了,就不要自以為是地插手別人的事情了。
想到這里,蘇桃看了看韓莉莉落魄而無助的身影,毫無留戀地轉(zhuǎn)身離開。她要把這一切無謂的束縛都徹底甩在身后,大刀闊斧地繼續(xù)她的征程了。
九月的揚城午后,是最清新最美好的時刻。天空象是刷洗過一般,沒有一絲云霧,藍晶晶的,又高又遠(yuǎn)。一縷柔和的陽光,從枝椏間疏疏朗朗地投射下來,如同滿地金輝,把校園里的小路照得燦爛輝煌,把樹枝、幼草的影投射在小路上,花花點點,悠悠蕩蕩。宿鳥在枝頭上叫著,草叢里秋花在野蠻生長著,仿佛有萬千生命在歡騰鼓舞……這是揚城的初秋,也是蘇桃的初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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