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景的住所并不大,卻不代表整個南山屬于宮景的地方小,相反的,因為宮景需要種藥,他的田地最多,其他的高人巧匠都只需要一個居住的地方。
宮景除了治病救人的院落,還在所有田地的前方空地上,一片竹林的位置,修建了前廳。
前廳外側(cè)有一個廚房,平日是他們吃飯的地方。
三人到了前廳,在院子里,珞華看到了和自己相同血脈的哥哥,他原本是個豪邁大氣的俠客,可此時,他已經(jīng)變得沉穩(wěn)許多了。
珞華還看到了另外一個熟悉卻怎么也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
她名義上的丫鬟,實際當(dāng)做妹妹一般看待的,連翹。
和珞華重逢連翹也很激動,可她臉上激動的表情沒有維持多久,很快就淡了下去,還往宮建棕的身后躲了躲。
珞華瞬間明白這二人的關(guān)系不一般啊。
宮景最先走過去,欣慰的拍了拍宮建棕的肩膀,說道:
“好孩子,我知道你打理宮家辛苦了,先吃飯?!?br/>
宮建棕對自己的這個大伯有些膽怯,但好歹也是個家主了,說話做事并不流于表面,簡單寒暄了幾句,眾人便穩(wěn)穩(wěn)的坐在了長桌的兩側(cè)。
明明失明卻一點也不耽擱做事的端娘,一面為二人夾菜,一面笑瞇瞇的為宮景倒酒。
“今日是個好日子,咱們總算能團聚一次,否則,你們大伯娘怎么舍得拿酒給我喝?!?br/>
“好好喝你的酒,盡開我的玩笑,”說著,端娘又招呼眾人,“多吃點,嘗嘗我的手藝?!?br/>
“薛玲死了嗎?”
珞華突然開口,一片美好的氣氛像個綺麗的泡沫,沒有半點預(yù)兆就爆開了。
連翹急忙放下碗筷沒有說話,而明顯的被問話人,宮建棕只能回答道:
“娘一切都好,妹妹不用擔(dān)憂,但這次來,也有些事。”
宮建棕本想找個機會兒單獨和珞華說,但現(xiàn)在,也不得不直接問了:
“連崇睿是不是在這?”
珞華瞇著眼睛,神情不耐。
對珞華極為了解的連翹急忙開口解釋道:
“其實,因為姑爺?shù)拈L久未歸,又打探不到他的消息,連家找到了宮家,要人。”
“他們認(rèn)為,姑爺是和小姐一起失蹤的,所以才會找到宮家去,而國京那邊,已經(jīng)亂作一團,連家也是沒辦法了?!?br/>
連翹解釋完了,咬唇看著珞華,像個做賊心虛的小偷。
珞華聽了,突然想起來。
在國京的時候,連崇睿隱瞞身份為羅化,這一事并沒有多少人知曉,難怪連家那么厲害的情報網(wǎng)都沒有發(fā)現(xiàn)。
“現(xiàn)在國京怎么樣了?”
連翹見珞華沒有追究自己的責(zé)任,急忙說道:
“國京城新帝登基,又傳出了鐘候身死的笑意,所有諸侯都蠢蠢欲動,在瑞帝陵墓找了好幾遍,沒有發(fā)現(xiàn)一個活人,且陵墓的毀壞嚴(yán)重,瑞帝地位之崇高,這消息才出來就令天闕皇庭動蕩不安,最后新帝迫于無奈,只能機智讓位,好在保留一條命,而瑞帝陵墓的事,沒有人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珞華靜靜聽著,一側(cè)的宮景和端娘也沒有出聲,直到宮建棕突然說道:
“瑯華不久前來了一封信,說她想要回家,我已經(jīng)派人去接她了。”
宮建棕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飄忽,似乎因為這事對珞華有愧,于是又解釋道:
“她終歸是宮家的女兒,我想過,她雖然不懂事,可我這個做哥哥的也有責(zé)任,你如果不想見,我會讓她去鄉(xiāng)下院子?!?br/>
珞華搖頭,宮建棕還以為她有所不滿,想要再勸兩句,卻聽見珞華說:
“你是家主自己決定就是。連家說什么了?”
宮建棕短暫的愣了愣,很快說道:
“來人是連家的管事,主要是叮囑我們有你的消息就盡快告知一聲?!?br/>
宮建棕說的簡單,但珞華卻可以想象那是個什么場景,宮家雖然因為宮建棕有了起死回生之相,可這不代表宮家就有什么資本和連家叫板,甚至用了某種手段,令宮建棕來拜訪姑爺許多年都沒有見過的大伯。
從云清離開到國京,再到從瑞帝陵墓出來,加上在南山耽誤的日子,仔細(xì)的算一算,也有一百多天,這么漫長的時間一點消息都沒有,也難怪連家的人焦急。
珞華雖然很討厭這種被監(jiān)視的感覺,可是,連家是連崇睿的親人,他有多在乎珞華再清楚不過,與其讓連家那么焦急,還不如早些回去也好安他們的心。
“大伯,崇睿的傷能不能?”
她還是第一次開口叫大伯,宮景嚴(yán)肅的臉上堆起了花。
他先是點點頭,最后同珞華說道:
“只需要你按我說的做,不出七日,他就會醒過來,之后慢慢調(diào)養(yǎng),他會恢復(fù)如初的?!?br/>
從南山到瑯中,距離不遠(yuǎn),路上走慢些,七八日還是需要的,等回到了連家,崇睿便能清醒過來,是個好事。
她忽略了她接下去要做的事,宮景欲言又止,最后卻沒有說話。
這侄女的主意太大了,說出口也未必能改變什么。
“等明日再走吧,兩位第一次來,先住下。”
端娘是個難得的賢內(nèi)助,這話說的正和所有人的心意。
等用完飯后,珞華深深看了連翹一眼,轉(zhuǎn)身離開。
連翹急忙追上去。
“小姐,我,我對不起你?!?br/>
珞華瞇著眼睛,嘴角上揚,語氣不冷不熱。
“你既然已經(jīng)和大哥在一起,何必叫我小姐,我該叫你大嫂?!?br/>
珞華說著話,連翹的嘴已經(jīng)嘟了起來,眼淚汪汪的。
“小姐這么說,一定還是在乎關(guān)心我的,我就知道?!?br/>
珞華本想把連翹把在自己身上的爪子給拍下去,卻突然想起玉嬌娘的音容笑貌,她拍人的動作也就輕輕的落在了連翹的頭頂,這丫頭哭的可憐兮兮的,還真讓人覺得心疼。
那時候,宮家陷入生死,微塵又來找麻煩,宮建棕出手被困,連翹那個心疼的樣子,顯然那時候,連翹就對時常伸出援手的宮建棕有了好感。
宮建棕是個好人,連翹同他在一起也不算委屈,只是這進展太快,珞華都有些適應(yīng)不過來。
“其實,小姐,那時候是秦老太下的令,我是被押回宮家的,當(dāng)時秦老太說,如果找不到人就把我火葬了,是家主救了我,還帶我逃了出來,來到了這,謝天謝地,我終于找到小姐了?!?br/>
連翹一把鼻涕一把淚,心酸委屈,全都傾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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