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弦妹妹?”蕭與天坐在月弦身邊,眼神怪異地看著她,語調上揚,有種流里流氣的感覺,緊緊地盯著身邊的月弦。
見他這樣一幅表情,月弦不禁“撲哧”笑出聲來:“呵呵,蕭大哥……呵呵……”
“這么好笑?。俊笔捙c天再次一臉郁悶,“誒,你們難道都不覺得我長得很英俊么?”
“撲哧”,這次是好幾人同時忍不住笑噴了。
“蕭大哥,你是我見過的人里面,長得最好看的?!痹孪倚Σ[瞇地看著他,似乎也在認真地打量著他的容貌,然后站起身來,繼續(xù)道,“我吃飽了,先回房去休息一下,你們吃完了叫我吧?!闭f罷,便兀自轉過身,朝著二樓的客房走去。
幾人看著她的背影,心中頓時有種有話卻問不出來的感覺。
雪溪看了看月弦離開的身影,又看了看蕭與天,不禁道:“想必月弦妹妹是被你嚇到了,看著你都吃不下飯了,哎?!惫首縻皭?。
看著雪溪一副這樣的表情,蕭與天怒意頓起,不過他的怒意向來也不爆發(fā),而且一向是來得快去得也快,所以也沒人在乎他的怒意。反而越是這樣,越是讓人看著他就想要奚落他一番。
“你瞎說什么啊,剛剛月弦妹妹還夸我長得好看呢,還說她沒有見過比我更帥的人了。哎,還真是很少人這么夸我呢,看來我又變帥了啊……”蕭與天用手撫摩這下巴,一臉欠扁的表情,自我陶醉地說道。
雪溪努力克制住想要扁他一頓的心情,白了他一眼道:“人家是怕你傷心,安慰你,這都看不出來啊。”
“你胡說,”蕭與天又跟她杠上了,“你以為人家月弦跟你一樣啊,人家才不說謊呢?!?br/>
“喂,你什么意思啊……”雪溪站起來,一副要打架的架勢。
……
見兩人吵得不可開交,宣七絕微微皺了皺眉。自顧自地沉默。
璇洛看了宣七絕一眼,然后又看看爭吵得火熱的兩人,一臉無奈,眼睛里卻又蕩漾著微微的笑意。
坐在他身旁,越是讓人覺得平凡,就越是幸福。
呵呵,該不會,真的愛上他了吧?
璇洛在心里默默地問自己。
然后又自我解嘲般地輕輕一笑。
真是,越來越好玩了。
璇洛嘴角微微上揚,眼睛里流露出令人摸不透的情愫。
宣七絕靜靜地坐著,卻是一臉的無奈。蕭與天和雪溪正是吵得熱火朝天,月弦不知怎么了回房去休息了,而身邊的璇洛卻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絲毫不想打斷他們。宣七絕本也是冷淡地旁觀,但無奈坐在身側的璇洛仿佛是把身子一點一點地微微向他這邊移,兩人離得越來越近,他一眼看過去,卻觸碰到璇洛火一般炙熱的眼神,和微瞇著眼看著他的神情,頓時便渾身不自在。雖然她的身上散發(fā)的是含嫣的氣息,沒錯,他再一次地確認,即便是離得這么近,他也能肯定這就是含嫣的氣息??墒敲棵恳豢吹剿桓闭T惑嫵媚的模樣,便又無法與那個他日夜思念的女子聯(lián)系起來。
那纖弱的身體靠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仿佛連她的鼻息,都能感受得清清楚楚。宣七絕終于忍無可忍,卻仍舊如同一貫用冷淡的語調開口道:“大家都吃完了,差不多該準備啟程了?!?br/>
蕭與天和雪溪這才停下來,看了看宣七絕,才發(fā)現(xiàn)他們已經在這桌“滿漢全席”上浪費了太多的時間,再加上兩人也不知爭吵了多久,此時時辰也不早了,也該啟程了。
于是蕭與天清了清嗓子,一副剛剛的事都跟他無關的樣子,道:“咳咳,我去叫月弦吧?!?br/>
蕭與天剛要上樓,卻發(fā)現(xiàn)月弦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好,正精神奕奕地從樓上走下來,道:“呵呵,大家出發(fā)吧?!?br/>
一行人到齊后,終于出發(fā)。
離開聞仙客棧,想著那一桌還未解決完的金玉佳肴,眾人心中難免不舍。清風拂垂柳,澄澈的湖面碧波粼粼,在沿湖小道上走著,令人感覺頗為愜意?;ㄏ銚浔?,淡淡的幽香讓人不禁心情大好,也不知究竟是花香,還是女子身上的體香。而這仙居州,也當之無愧的是個游人聚集的好地方,這里的酒菜,名樓,風土,人情無一不讓人印象深刻,若不是有重任在身,恐怕任誰都想在這里多呆一陣吧。
眾人雖有不舍,但卻仍舊是神清氣爽,尤其是在那樣的饕餮盛宴之后,走在這暖暖的陽光下,欣賞著周圍的美景,不禁讓人頓感滿足。只有宣七絕,眉頭皺得越來越緊起來。
璇洛走在他的身側,緊緊地靠著他,稍稍走的不穩(wěn),便碰到了她的身體。而璇洛卻似乎一點也不在意,反而是恨不得靠的越近越好,兩人如同黏在一起般地并行著。
蕭與天跟雪溪仿佛初來此地一般,仍舊興奮不減,看到什么好看的好玩的也都要跑上去看一看,拿在手里玩一玩方才罷休。
“宣公子——”又是那甜的膩死人的聲音。
宣七絕壓住心中的怒火,看向笑臉如花的璇洛。
“宣公子,我們去湖邊看看風景吧?!辫逵蟹N不氣死他誓不罷休的架勢。
“姑娘……”宣七絕努力地,一再地壓制著即將噴發(fā)而出的怒火,用力地平復了一下呼吸,道,“我們此路去往千凌山是有重任在身,并不是來游山玩水的,姑娘若是吃不了這個苦,大可早日離開?!?br/>
璇洛聽到他這一番話,如花的笑臉頓時暗沉下去,憋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蕭與天似乎明白了什么,看了看宣七絕陰沉的臉,和璇洛沮喪的神情,朝著雪溪和月弦使了使眼色,然后道:“啊,那邊好像有好玩的,我們去那邊吧!”說罷,拉著月弦便跑了過去。
雪溪站在原地愣了愣,然后看著宣七絕神情復雜地看著她,腦子里混沌一片。她也未多想,站在那多一刻都覺得尷尬,于是只草草說了句:“那個……我也過去看看?!北泔w快的跑開了。
宣七絕本是滿懷期待的神情,看著雪溪跑開的身影,頓時渾然覺得失落。難道是他的眼神表達的還不夠明顯?也不及他多想,便一眼瞥到身邊璇洛委屈的神情。
“那個……”璇洛小心翼翼地問道,“他們都去玩了,我們也去一下嘛?!?br/>
宣七絕的臉色越來越暗沉下去,恨不得一個箭步趕快沖到千凌山。跟著這群人,不知道還有多少麻煩事。
宣七絕也不好拒絕,于是在璇洛的強拉硬拽之下,兩人終于來到了湖邊。垂柳浮在湖面上,低垂的碧綠色柳絲微微飄動,在人的身邊拂動。清澈的湖水里面有紅色的鯉魚,自由自在地游來游去。游人絡繹不絕,在清風垂柳中談笑風生??吹饺绱嗣谰?,他不禁想到柳含嫣,那個他什么都想與之分享的女子。
“啊啊,宣大哥,你看,湖里的魚好漂亮啊?!辫宕蠼械?,打算了他的思緒。
隨著她的大叫聲,來來往往的游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這邊。看到她的傾城之貌,眾人的目光都久久無法轉移。畢竟是品香樓一日前的花魁,招惹人的眼目也是理所當然的。
“宣大哥,你幫我撈一條上來好不好?”璇洛總是提一些稀奇古怪的要求。
宣七絕感受到了重大的目光光壓,都沒好意思看路人,只是一再忍住,低聲對著璇洛道:“撈上來干什么?撈上來它就死了?!?br/>
“哦……那宣大哥你幫我編一個東西好不好?”不知何時璇洛已經從樹上折下一根柳條,纖纖玉手托著碧綠的絲條,遞到宣七絕面前。
“編什么東西?”宣七絕心不在焉地回應著。
“比如說——發(fā)簪?”璇洛依舊手托著柳條,微微偏著頭,滿懷希望地問道。
宣七絕沒有絲毫反應,看著眼前這根碧綠的柳條,全然沒法跟什么發(fā)簪聯(lián)系到一起。他看了看璇洛無比認真地神情,不知該覺得好笑,還是該覺得無奈。
“那——兔子?”璇洛緊緊地盯著他,注意著他表情一絲一毫的變化。
可是宣七絕只是輕輕地搖搖頭。
“豬?”……
“牛?”……
“老虎?”……
宣七絕只是搖搖頭,一直悶不吭聲。心里也暗暗奇怪這女子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越說越離譜。
“那花呢?”璇洛仍然不死心。
“我都不會?!毙呓^終于沒法忍了,不知是她傻還是他傻,總之讓人感覺窘極了。
“沒事,我教你?!辫鍖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然后把手中的柳條放在胸前,道,“看好了啊?!庇谑情_始認真地編起來。
那認真地神情,仿佛是在做一件無比重要的大事,連一絲一毫的差錯都不容許出現(xiàn)。宣七絕看著身邊白衣女子低下頭,眼睛聚精會神地盯著手中的柳條,微風輕輕地拂過她的發(fā)梢,飄逸的秀發(fā)微微飄動。她神情認真而稚氣的樣子,像一個可愛純真的小女孩,一點也沒有了之前魅惑的感覺,此時反而更令他覺得心安。
看著碧綠的絲絳在她的纖纖玉手中來去自如地穿梭著,他不禁感覺有點眼花繚亂。以前修習武學的時候,就連最復雜的招數,只要師父教一遍,他也能立刻熟記于心,他在武學上一向比同門師兄弟更有天分,甚至有人傳言下任掌門的他必將當仁不讓……而此刻,看著女子手中戲耍的柳條,他卻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看?!卑滓屡游⑿ζ饋?,那蕩漾的笑容,與身邊被清風拂動的一切渾然一體,安靜而雅麗,“學會了沒?”
“呃……我……沒看清?!毙呓^恨不得找個地洞給鉆進去。什么時候他在這里跟一個小女子探討起這種問題來了,然而一看到她一臉無比認真地神情,便不忍攪了她的興致。
“呵呵,沒關系。這朵送給這里的湖水?!闭f著,璇洛走到湖的邊緣處,蹲下身,將手中的“柳花”輕輕地放入水中。她一身素雅的白色紗裙,飄然起身,仿若一個不染塵俗的精靈,轉過來對著宣七絕一笑,又隨手摘下一根柳條,道:“這回你可看好咯?!闭f罷,便再次認真地開始編起來。
宣七絕一眼瞥到她額上細密的汗珠,在明媚的陽光下,微微耀眼。然后回了回神,眼睛全神貫注地盯向她嬌柔靈活的雙手。
“誒誒,剛剛,剛剛怎么弄的?沒看清?!毙呓^也略微著急起來,緊緊地盯著她的雙手,不自覺就叫了起來。
璇洛仍舊低頭認真地看著自己手上的柳條,臉上卻不經意地劃過一絲甜蜜的微笑。手中的柳條仿佛活了一般來去自如,璇洛有意地放慢了速度,然后輕聲問了句:“看清了么?”
“嗯,知道了。”宣七絕不經意地嘴角上揚,隨手折下一根柳條,開始編折起來。他沒發(fā)現(xiàn),這絡繹不絕的游人中,有多少人訝異地看向他和他身邊那個沉魚落雁的女子,他只是緊緊地盯著手中的柳條,生怕出一絲差錯,不然,就前功盡棄了。他編著編著,感覺手沒有支撐,在將柳條從細縫里穿過去的時候總是不知怎么使力。若論手力和穩(wěn)度,他絕對是個中高手,然而此時卻被一根柳條給難倒了。
璇洛在一旁看出了他的心思,開心地笑道:“坐下來編吧?!?br/>
于是兩人在湖邊坐下來,那幽香,那美景,那恰到好處的天氣和陽光,真是讓人有種賴死也不想走的感覺。宣七絕坐下來,頓覺手感好了許多,于是興致越發(fā)好起來,認真地只顧看著手中碧綠的絲絳,絲毫顧不上周圍的事物。璇洛坐在他身邊,慢慢地把身體靠近他,再靠近他……近得好似整個人都依偎在了他身上。璇洛也不敢太用力,怕他因此而編壞了,更怕驚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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