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都火燒眉毛了,還有什么別的事情呢?”月白驚愕的問道。
龍國柱微微一笑:月白啊,那“長生訣”的事情,你怎么就忘記了呢?
接著,龍國柱將嘴巴月白嘴邊,小聲說了幾句。
月白聽明白了,不住地點頭。
這天傍晚,早早吃過晚飯之后,兩人先休息起來。將近子夜時分,兩人背好行囊,按照事先商定好的方案,開始行動。
最近的近四年時間里,不斷地利用一些可能的機會,兩人覺得,如果真有那部“長生訣”的話,應(yīng)該就藏在皇宮東南一側(cè)一個極為偏僻的藏書閣里。
借著夜幕的掩護,兩人弓著腰背,緩步前行。將近半個時辰之后,就來到藏書閣偏南一側(cè)的一片土嶺旁。
有道是“庭院深深深幾許”,其實,這世上最大的“庭院”,就是那“深似海”的皇宮了。而這藏書閣,掩映在東南一側(cè)臨近宮墻處,再加上四處竹樹環(huán)合,西北面依傍著小山土嶺,平時人跡罕至,鮮為人知。
這藏書閣的大門口,正朝向東南。兩人匍匐至偏西北一側(cè)的一棵大樹旁,稍稍平緩了一下心頭那小鹿亂闖般的心跳;再過了一會兒,整了整行裝,深深地吸了一口長氣之后,按了按腰間的匕首,就要躍起,前行到那大門口......也就在這時,人聲大作:
“大膽盜賊,哪里走?”
“大膽盜匪,你們是哪一部分的?”
“快走,老地方見——”
“我掩護,你們快走!”
“人手不夠,再叫幾個弟兄來——”
......
與這人聲混雜在一起的,是各種兵器交鋒的聲音,各種暗器打在墻壁上、門板上、書架上的聲音,以及急促的腳步聲......
月白聽得出來,應(yīng)該是藏書閣的侍衛(wèi)們發(fā)現(xiàn)了“盜賊”,雙方頓時大打出手起來。至于侍衛(wèi)所說的“盜匪”,共有多少,是來自哪一方的勢力,頃刻之間倒是難以分辨。
月白和龍國柱對視片刻之后,露出一絲苦笑:是啊,如果此時再露面,那還真是“趕渾水”了。
低聲商議一番之后,兩人決定向西北方向撤出,先行逃離這皇宮再說。
他們的這一招棋,還真走對了。原來,這西北一側(cè)的宮墻,本來就是依山嶺而建的,這些日子以來,隨著戰(zhàn)事愈演愈烈,有幾處墻體已被掏出幾個門簾大小的豁口,月白和龍國柱到外面去,自是舉步之勞。
當(dāng)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這一刻,各方勢力的焦點,全都盯在了東南方向。
豁口處沒人把守,出到宮墻外之后,兩人都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也就在這時,兩人突然覺得,眼前的這一大片天空,似乎有點不對勁??!
確實,子夜時分,這殷紅一片的天幕,就像那盛夏時節(jié)黃昏時分的火燒云。
回頭看時,兩人才發(fā)現(xiàn),偏東偏南處,那四起的火光,已經(jīng)連成一片火海。不難想象,隨著這沖天的大片火光,這原本是西北一側(cè)的天幕,也已經(jīng)被映紅了。
凝神片刻之后,月白幽幽一嘆:“看樣子,那大火燃起的地方,就是圣上上朝之處——”
“唉,那一張龍椅——”龍國柱接口道。
對視了幾眼之后,兩人卻不想再說什么了。
火勢之盛,超乎想象:盡管已隔了兩三里遠(yuǎn),在這深夜時分,兩人依然真切地感受到,那汗液就要涌了出來。
小聲商議幾句之后,兩人再向西北方向走出五六里,然后再找了個隱秘的小山洞,歇息一下。
月白雙手抱膝,冥思苦想著:嗯,這尋訪長生訣的事情,至此,也就告一段落了吧?看來,盯著這“長生訣”的,大有其人??!哦,今天夜里,那位嫻遠(yuǎn)姐姐,會不會也來了呢?在當(dāng)時那種情況下,我和龍國柱想得更多的,是自保,也就沒心思去看是哪些人了。當(dāng)然,前來打探這“長生訣”的那些人,都不是傻子,誰不會喬裝改扮呢?
哦,四年前夜游秦淮河的時候,那聲音,應(yīng)該就是嫻遠(yuǎn)發(fā)出的!
可笑的是,看到那背影是青絲飄飄之時,我就懷疑起自己的耳朵來。
既然上次就是她,那么,這一次,多半也少不了她。在那么多盯著“長生訣”的眼睛里,怎么會少了她的那一雙眼睛呢?
皇宮大殿里起火,又意味著什么呢?
是圣上自己點的火呢,還是燕王手下所為?又或許,這把火不是某一方有意為之,只因雙方混戰(zhàn)而導(dǎo)致?
其實,這把火到底是怎么燒起來的,或許,已經(jīng)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當(dāng)大火熄滅之時,也就意味著一個時代的落幕,與此同時,也就宣告著另一個時代的到來。
是啊,新舊交替之際,又該何去何從呢?
其實,既然是皇宮著火,也就預(yù)示著,這長達(dá)四年之久的“靖難之役”,就這樣見了分曉。那張龍椅,就這樣換了主人。
只是,“庭院深深深幾許”,這偌大的皇宮大院,有那一間屋子,是屬于我馮月白的呢?以前沒有,以后,多半也不會有。
既然是這樣,還真的只能“另謀出路”了。是啊,八年之后,也該回去看一看了。盡管,這八年里,也說不上什么心想事成。這一刻回歸故里,也說不上什么“衣錦還鄉(xiāng)”。只是,在別人看來,似乎也相當(dāng)不錯了。是啊,我的身邊,還跟著一位“少將軍”!對此,一般的鄉(xiāng)下姑娘,多半會投來那羨慕的目光。其實呢,換一個角度看,我只是因為,在這京城里,沒有立錐之居了,才“榮歸故里”的......
想到這兒,月白下意識的望向一旁的龍國柱。
大概是因為疲憊不堪的原因吧,龍國柱已是睡熟了。
再過了一陣子,月白也酣然入夢了。
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了。
稍作商量之后,兩人決定,先到月白那鄉(xiāng)下老家暫避一下。
京城告破,宮中大火。在這種情況下,前往鄉(xiāng)下的小路上,逃避戰(zhàn)禍的人,自是不少。因此,身著便裝的月白與龍國柱,也不甚引人注目。返鄉(xiāng)之路,倒也順暢。
一路上,月白也向龍國柱介紹了一下故鄉(xiāng)的情況。
到了第四天清晨,月白突然想起來了,四年前自己所遇到嫻遠(yuǎn)時的那座小廟庵,就在自己右側(cè)不遠(yuǎn)處的山上。
“走,先到那小山上看一看——”掃了龍國柱一眼之后,月白這樣說道。
是啊,一別就是四年,也該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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