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沈綰那頭,才走出了榮華堂的院子里頭,前面沈歲并沒有走遠(yuǎn),正由旁邊婢女帶著悠閑地散著步。
目光觸及到沈歲,沈綰只微微猶豫了一下,便開口叫住了她,“表姐請留步?!?br/>
沈歲聽見動靜,頓了一下,回眸看過來,見到是沈綰,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勾唇一笑。
沈綰快步走了過去,走到沈歲身前停了下來。
沈歲一直沒有說話,似乎是在等著沈綰開口。
“今日之事,多謝表姐替我出言幾句了?!鄙蚓U發(fā)自內(nèi)心地勾唇笑了笑。
沈歲和府上其他女子的氣質(zhì)不同,是一種飽讀詩書的恬靜與溫婉,且不像沈昭昭那般故作姿態(tài),因此沈綰對這位姐姐心中倒是很有好感。
“謝什么,不過舉手之勞而已?!鄙驓q輕笑了一聲,“況且我說的不過就是公道話,瞧著綰妹妹被大姨母那樣冤枉,實在看不過去眼罷了?!?br/>
沈綰瞧著沈歲的目光中更多了幾分贊許,倒是個不錯的女子。
“行了,我院中還有事情,娘親等著我回去處理,我便不同綰妹妹多說了,等改日我們再好好說話?!鄙蚓U正想著,沈歲已經(jīng)主動開口道。
沈綰自然沒有理由攔住她,忙點了點頭,等到沈歲離開以后,這才收回了視線,動身回自己的碧和園。
憐香一路低眉順眼地跟在身后,跟到院中的時候,原本想著轉(zhuǎn)頭接著去做自己的粗活,卻是被沈綰給叫住。
“你跟我來房中一趟?!鄙蚓U說完,便轉(zhuǎn)身進了房中。
憐香的面上閃過了幾分猶豫,終究是是咬著牙怯怯地隨著她進了去。
房門關(guān)上,她試探著喚了一聲,“大姑娘,您找我何事?”
沈綰將身上披著的狐皮大氅解了下去,隨意掛在一旁,慢條斯理的開口,“說說吧,今日在榮華堂為何要幫著我說話?”
憐香怔了一下,片刻之后抿了抿嘴,糾結(jié)著開口道:“奴婢是大姑娘房中的人,自然是向著大姑娘的,今日出了那般的事情,奴婢知道該如何開口才能保全姑娘您。”
可沈綰卻絲毫不為所動,反倒是還冷笑了一聲,“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聽謊話,所以你還是有話直說,到底是為了什么,我想聽一個真正的答案?!?br/>
憐香的兩只手?jǐn)囋诹艘黄?,面上滿是糾結(jié),猶豫了半天,卻還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沈綰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似乎一眼就看穿她的心事,“你但說無妨,我不會怪罪你的?!?br/>
聞言,憐香這才滿臉糾結(jié)地開了口:“回大姑娘的話,奴婢向著您說話……也是為了保全自己?!?br/>
李嬤嬤的下場她已經(jīng)看見了,她雖然忠心為了大夫人好,可是到底也知道大夫人身上的太多秘密,保不齊有一天,大夫人就會為了自保,而殺了她滅口。
與其如此,倒不如她先棄暗投明,也好能夠保住一條性命。
沈綰的唇角微微勾起,“我倒是什么原因,原來是為了這個,你放心,今日你既幫了我一次,我也不是不懂得知恩圖報的人,自然不會虧待了你?!?br/>
瞧著憐香滿臉希冀地抬起頭來,沈綰頓了頓,又繼續(xù)開口道:“不過你知道的,你是魏氏那邊的人,我不會輕信于你,就算你今日幫了我,我也不敢保證你會不會有一日重新倒戈向大房那一面?!?br/>
憐香的面上一慌,連忙搖頭為自己辯解起來,“大姑娘大可以放心,大夫人那邊容不得叛主的奴才,便是奴婢再回去大夫人那一邊,大夫人怕是也不會愿意再相信奴婢了,況且奴婢今日既然選擇了姑娘,就不會再做出背叛姑娘的事情。”
一番話說出口,沈綰卻還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
憐香心中正有些焦急之時,便聽見沈綰輕笑著開了口,“不過我方才就已經(jīng)說過了,我不會虧待于你,這樣吧,過兩日我向祖母討了你的賣身契過來,交還與你,你便拿著出府,去和家人們團聚吧,日后也再不用繼續(xù)為沈家效力。”
憐香整個人傻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瞧著沈綰,眼淚啪嗒啪嗒的直往下掉。
她們這些府上的丫鬟都是年少的時候家中貧窮,被賣進了府中換取生計的。
自打入了府之后,便是做好了一輩子都要在沈府伺候著,不能再見家人的打算,她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能有自由的一天。
見她怔怔的不說話,沈綰微微挑了挑眉,“怎么?莫不是你覺著我是在誆你,這個你大可放心,不過就是一個丫鬟的賣身契罷了,祖母總不會吝嗇給我。”
“多謝大姑娘,奴婢多謝大姑娘!”憐香這才怔怔地回過身來,緊接著便對著沈綰一陣扣頭,情緒之激動,連沈綰瞧著都直咂舌。
“行了,不必謝我,要謝便謝你自己做了正確的選擇吧?!鄙蚓U微微擺了擺手,頓了頓,又繼續(xù)道:“好了,我要休息了,你先下去好好準(zhǔn)備一下吧,等什么時候出府,等我的消息就是?!?br/>
憐香連忙道了謝從地上爬起身來,快步往外走去,等到她離開了以后,沈綰原本打算站起身來活動一下筋骨,房梁之上卻突然傳來了一道陌生男人的聲音。
“不錯,沈姑娘御下有方,本座還真是佩服啊?!边@聲音中帶著許多的涼薄,沈綰一個激靈,瞬間警惕了起來,“誰?”
一道黑影自房梁上落了下來,緊接著沈綰便覺著自己脖頸間一涼,被什么鋒利的東西給抵住了。
“別出聲,出聲的話我便殺了你?!蹦侨司嬷_口道。
沈綰配合著點了點頭,心中卻陷入了無盡的疑惑。
這個男人是誰?他是什么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地嵌入了她的房間的,她竟然完全不知道。
還沒等思忖明白,那男人警告的聲音便又響起,“說,白秋月留下的東西在哪里?”
聽到這個名字,沈綰先是一愣,繼而才反應(yīng)過來他口中的人應(yīng)該是原主的母親。
“你是來找母親的遺物的?”沈綰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