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銀行遭到洗劫一案,警方稱案件作案手法匪夷所思,需要進一步調(diào)查取證。相關專家指出,因為案件中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想做作案者是異種可能性很大,相關發(fā)言人表示,請民眾務要輕信未經(jīng)證實的言論,對變異者們保有信任,并引導他來救助機構(gòu)接受幫助……”
希融的手尖戳著屏幕,把頁面拉到了最后的評論區(qū)。
“這么明顯是異種做的案,政府是傻*么還包庇那群***”
“我就說一句老話,非我族者必有異心。老祖宗不會騙我們的?!?br/>
“***異種,機關.槍教你們做做人。”
……
盡管網(wǎng)站自動過濾系統(tǒng)用星號屏蔽了評論區(qū)的大部分臟話,但是短短一分多鐘內(nèi)刷出來的這幾千評論所包含的濃烈的惡意,依然透過屏幕撲面而來。
“你在看什么?是今天的新聞啊,”易曲只套了件薄外套,端了兩碗面從廚房出來,眼睛的余光掃了希融屏幕上的配圖,稍微揚了揚眉毛,“先吃早飯吧,燙了牛肉,是你喜歡的?!?br/>
希融立刻收起手機,面帶微笑地坐到桌子邊上,正好看到易曲右手手腕上的一圈繃帶。
“你受傷了?所以昨天晚上才那么晚回來?”希融立刻皺起了眉毛,“怎么回事?”
“就是你剛剛看到的,西城銀行的事情?!币浊死渥樱崖冻鰜淼目噹д谧?,“上面特地通知我們過去調(diào)查,要求穿著十三科的制服過去,期間人群里有人沖著我們開了幾槍,一個同事殉職了,我被擦傷了一下。”
希融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有點震驚地看著他:“真的是……”
易曲搖了搖頭:“你看到了新聞吧,沒有被闖入的痕跡,監(jiān)控攝像非常干凈,鏡頭里面沒有拍到?jīng)]有任何東西,犯人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看起來簡直就像沒有被搶一樣?!?br/>
希融“嗯”了一聲:“一個會穿墻和隱身的異種……大概是能夠做到的。”
“不,我趨向于另外一個更加簡單的答案?!币浊Я颂а燮ぃ噲D挑起一筷子面,結(jié)果手腕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于是他很自然地把筷子從受傷的右手換到左手上,繼續(xù)說了下去,“西城銀行,就是沒有被搶,只是自導自演的一場戲?!?br/>
希融當然看到了那個動作,手里動作一頓:“疼得厲害?需要的話我去找我的一個朋友……”
易曲搖了搖頭,聲音柔緩了不少:“沒有很疼,只是打了麻醉劑之后用不上勁,有點脫力?!?br/>
“這種傷口會影響以后這只手的行動么?”希融皺著眉毛繼續(xù)問道,“我聽說人類要是神經(jīng)受傷的話很可能永遠都不會真正好,我知道一個能夠治療這種外傷的異種……”
“希融,人類沒有那么脆弱。”易曲有點無奈地放下筷子,伸出右手握住希融的手,“你看,還是暖和的,沒有廢掉。這只是皮肉傷,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別擔心了,先吃飯吧?!?br/>
希融點了點頭,低頭咬了咬筷子,然后繼續(xù)了之前的話題:“我確實想過,這件事情很可能是自導自演出來的,從瀾海市的事情過去到現(xiàn)在一個多月,連續(xù)□□起大型案子,都不了了之被指向異種,這個頻率實在是太高了一點,我很懷疑是不是為了轉(zhuǎn)移大家對瀾海市事情的注意力,故意弄出來的。不過仔細想,其實要是只是有些異種為了報復現(xiàn)在人群的敵對情緒和排擠而弄出來的,也是有可能的?!?br/>
易曲笑了一聲:“別想太多,單純說這一次,我有十成十的把握根本沒有搶劫?!?br/>
希融的表情看起來稍微輕松了一點:“要只是這樣的話還好,我擔心……這些事情被弄出來不只是為了轉(zhuǎn)移對瀾海市事情的注意力。他們這么做同時也是在給異種壓力,通過惡化輿論,讓人類和異種對立,從數(shù)量上來說,生存環(huán)境惡化的肯定是異種這一邊,這樣的話會有更多的異種選擇被幫助,也就是說去政府辦的那個救助機構(gòu),等著被變回人類……那個不一定能夠成功的變回人類?!?br/>
“希融。”易曲抬頭看了她一眼,用一種闡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般的口吻說道,“大多數(shù)異種,是想變成人類的?!?br/>
希融愣了一下:“你說什么?”
“大部分的異種,其實也覺得自己不正常,所以想要變成人類?!币浊⒉灰馔庀H诘谝环磻沁@個,“我昨天去救助機構(gòu)看過了,大部分人都是自愿去的,尤其是父母是攜帶變異基因的普通人類,孩子是異種的。父母的愛是有限度的,他們雖然會愛會保護孩子,但是往往會流露出‘都是因為你不正常,我們才這么痛苦’的狀態(tài),孩子往往是希望自己能變成人類的……不是因為他們怎么認為,是因為他們是作為人類被養(yǎng)大的?!?br/>
希融停了一會兒:“你說得對,我知道?!?br/>
“而且,整件事情最大的問題,不在于異種那邊會怎么樣,在于人類這一邊會怎么樣。”易曲揉了揉額頭,“你沒注意到,政府那一段發(fā)現(xiàn),其實是在給真正的想要和平解決這件事情的人做一個錯誤示范……現(xiàn)在這一點可能還不明顯,但是時間長了、潛移默化之后,這就很麻煩了?!?br/>
希融沒說話,似乎在仔細想什么,易曲也不想在就這個話題繼續(xù)說下去:“你這個月都沒去學校,聽說你們學校里面……為這件事情已經(jīng)游.行了好幾次了。你現(xiàn)在去學校也很危險,不如還是繼續(xù)請假。”
“酒酒經(jīng)常過來玩,我聽她說過這件事情?!毕H谀樕系纳袂榭雌饋砗懿惠p松的樣子,“距離笑白失蹤,也已經(jīng)差不多有一個月了,雖然看起來影響也只是讓大家慢慢開始覺得那不是個怪談,是現(xiàn)實存在的事情,好像這個過渡還算平緩……但是總覺得很不安,有什么大事要發(fā)生。”
“也別太擔心,你要不要出去走走,畢竟一個多月了,你應該也想出去逛逛。”易曲快速地把自己碗里的吃完輕聲安慰道,“酒酒一會兒應該想過來,你們可以約著出去走走。我還有事,先去局里,你自己應該沒有問題吧?”
希融點點頭:“你吃完就先去吧,我一會兒來刷碗?!?br/>
花揚吩咐她藏好,因為這一次她活著回來之后,很可能已經(jīng)成為了對方的眼中釘。雖然希融心里很清楚,花揚這么說很大程度上是想保護自己,但是假如非要逞強出頭,那肯定會打亂花揚現(xiàn)在的部署,那還真的不如躲起來不出現(xiàn)。
酒酒的短信很快就到,希融隨手回復她一會兒見面的地點,一邊叼著一個碗,左手流暢地拉開洗碗機,把碗送進去,再順手從架子上扯過外套穿好,等著洗碗機再一次響起來,順手就把里面的碗拿出來,放到柜子里。
希融在把手扭到后面拿碗的時候,突然想起來當初文治說過的話,她果然在易曲面前的時候更加試圖偽裝成人類,易曲不在之后,她就放棄了模仿人類行動的樣子,甚至于放棄了展示每一個關節(jié)應該的角度。
厚厚的圍巾把臉圍住了半邊,倒不是怕自己被人忍住來,而是怕一會兒自己見到酒酒之后酒酒被人盯上,希融站在電車站臺上等了十來分鐘,電車終于到了。
易曲家住的位置相當偏僻,算得上遠郊。小區(qū)前面只有一條電車線路。希融有點心不在焉地爬上了車,剛想找個位置坐下,突然發(fā)現(xiàn)這一節(jié)車廂里面一個人都沒有。
希融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猛地回過頭想要跳下車,結(jié)果一轉(zhuǎn)過頭,發(fā)覺剛才還是車門的地方,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門了,這一節(jié)車廂關得嚴嚴實實,沒有任何出口,除了通向下一節(jié)車廂的那個小門。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