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是那么那么的想陪著他天長日久一起生活,她對未來的每一步計劃中都有他的參與。
可是,今天她又不得不拒絕了他,又迫不得已的對他說“讓我再陪你幾年”。
那么幾年后呢?他們分開,彼此消失在對方的世界之外,過著路人甲與路人乙的生活。
想想,她都心如刀割。
在煜軒揚言要撬門而入的時候,她從洗浴間里出來,他看了一眼她帶著病容的蒼白臉龐和那些沒干的淚痕,他有一剎那的后悔:或許不該在今晚,她還在生病的時候向她談這事。
他默默地將厚厚的睡袍為她穿上,又細心的為她吹干頭發(fā),看著她安靜的睡在床上,他在她床頭坐了片刻,起身在她額頭輕輕的吻了一下說聲:“晚安?!北汶x開回房間,他知道此時他不適宜和她再談?wù)撊魏蔚脑掝}。
第二天煜軒起床過來看她時,卻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自己一個人到醫(yī)院去了,他轉(zhuǎn)身走進電梯,下到酒店大堂時,正遇上上班時刻,春節(jié)期間上班的多是客服和保潔,有員工看見他就遠遠的笑著準備和他打招呼,卻被他身上那強大的冷氣場凍住了,都自覺的繞道而行。
到了醫(yī)院病房,他推門進去看見亦璇的點滴已經(jīng)掛上,他站在她的病床前默默地看著她,她臉上面無血色,長長的睫毛在輕微的顫動。他知道她沒有睡著,但兩個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么。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轉(zhuǎn)過身。
她突然從后面拉住他的手,他回頭看過去,她看著他說了句:“別走?!?br/>
然后眼淚就那樣悄無聲息的流了下來。
他的心瞬間就柔軟了起來,早起時因沒看見她的那點氣早已經(jīng)煙消云散,他回身彎腰下去拿了紙巾給她擦眼淚,吻了下她的額柔聲說:“我不走,我只是去給你拿暖手寶,乖了,別哭?!闭f完,艷紅如花瓣樣的唇又吻了下她的額前。
她點點頭,卻并沒有松開拉住他的手,他便又看著她,用眼光詢問她還想說的話,她咽下口水說:“我們不生氣了,好嗎?看著你生氣,我很難受?!?br/>
說完,剛剛被他哄得收住的眼淚就又下來了。
“乖了,別哭了?!闭Z氣中帶了點寵溺,帶了點命令還帶了點痛:“好,我們都不生氣了,嗯?”
她收了眼淚,松開了拉他的手,他起身無奈的揉了揉眉心,她怎會知道他的一顆心已經(jīng)被她的那些眼淚搓揉得早沒了脾氣,哪敢還生她的氣!
細心的將暖手器放在她輸液的那只手下,坐在她床前,握著她另外一只手陪她,看她眼下大片的烏青,他就知道她昨晚沒休息好,柔聲說:“睡會兒吧,我在這兒呢?!?br/>
看見他已經(jīng)恢復(fù)如常,她心中一放松,倦意就涌了上來,長長的睫毛撲扇兩下就閉上了。
煜軒就坐在病床前仔細的看她,她并不算漂亮,但那精致的五官湊在一起就讓她整張臉都生動了起來,帶著靈動的優(yōu)雅,其實整容后的舒亦璇和原來的舒玥面部氣質(zhì)是非常接近的,大變的只是她整個人的性格。
只有他是見過她身為舒玥時的開朗、善良、真誠以待,而現(xiàn)在的亦璇,在外人面前就是一個高冷、淡漠而疏離的人,只有他知道她的真心全部都付與了他,也只有他能看見她現(xiàn)在純真的本性。
是他渴望太多了嗎?
可是明明是兩個人都想要在一起天長地久?。?br/>
為什么他們不可以擁有?
想到這,他那美艷的臉上又瞬間結(jié)霜,蹙著眉,暗暗嘆了口氣。
既然無解,就別再糾纏了,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她為難。
暫時,就這樣吧。
亦璇出院時,春節(jié)大假也正式結(jié)束。剛上班,積壓了兩個星期的事情需要處理,煜軒每天在辦公室忙得不可開交,而亦璇第二天便飛到雨城,繼續(xù)籌備那邊酒店事物,并等待正月十五過后繼續(xù)待談的合同事宜。
下意識里,她還是想避開他,否則,也用不著上班第二天就跑來出差。
但兩個人都放不下對彼此的牽掛,每天的電話聯(lián)系是必不可少的。而亦璇到底感冒沒好徹底,雨城又更加的濕冷,又加上是籌備新酒店開業(yè),需要談的合同、跑的批文等等工作量就有點超負荷,她的病就斷斷續(xù)續(xù)延綿到開春后,天氣開始暖和起來才不治而愈。
雨城云軒酒店開業(yè)時,煜軒作為云軒連鎖酒店的高層必須到場,兩個人在雨城云軒酒店最頂樓的辦公室再次見面時,已經(jīng)分別四個多月了。
四個多月的分離,每一天都在提醒自己是姐姐,要像一個姐姐對弟弟那樣去待他,可是越是這樣強迫著自己,心底最真的感情就越要沖破壓制釋放出來。
每一天都要使勁全力來壓抑住想要飛回到他身邊的沖動。
每一天都要將“煜軒”這個名字在心中反復(fù)的呼喚,再將他的一言一行一怒一笑在腦海中細細的回想,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安撫自己那顆因離別而日漸焦躁起來的心。
或許,煜軒的那句“我愛你”就是一把打開她心牢的鑰匙,門開了,再怎么的阻攔也擋不住真情從禁錮中逃離。
即便是這樣,她依然每天努力的說服自己:他們兩個人是幸福的姐弟。
可是,今天,在見到他的那一瞬間,她就知道四個多月的努力都是徒勞,她的身和心都不受控制的想要走到他面前,想要靠進他的懷抱。
此時,煜軒看著她,燦若星辰般的雙眸中有光輝流動,只一剎,濃密的睫毛下垂,遮蓋住那明亮的光芒,再抬眼時,里面已是波瀾不驚的平靜,他問:“亦璇,一定要這樣嗎?”
聽言,她有微微的錯愣,繼續(xù)用假裝的平靜溫柔地問:“煜軒,怎么了?”
他眼中剛剛掩下的情緒瞬間涌了上來,上前大力的握住她的手腕,眼中閃爍著怒意,但身上卻沒有對待其他人那樣的寒冷氣場,也只有面對她,他才能做到卸掉身上的冷冽,總害怕會傷害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