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賠罪賠禮
王xio川拱了拱手:那就拜托教頭了,如今風大雪大,我先去安置了。
王xio川告辭而去,對面的柳氏重新做一個福禮:原來三十四叔還是本村保甲,惡了(此處是‘忽視了’的意思——平民面對官員,行禮不應該是平禮)。
洪氏也跟著行禮:奴家等二人,今后要多虧叔叔照顧了。
時河在旁邊幫腔:三十四弟,你這崔莊附近的土地,可真難買啊,愚兄我費盡力氣購買了三百畝,喏,這是地契,你先收著。
三百畝土地,這筆費用相當于時河支付給時穿的酬金,但名義上是時氏家族分配給時穿的自立men戶的族產(chǎn)。對此,時穿也就不客氣了,他接過三百畝土地的地契,簡單翻看了下,歉意的說:這三百畝土地離莊上的屋舍很遠,我打算置換一下,換成村周圍的田產(chǎn),一比一置換恐怕是不行了——四哥,回頭這三百畝土地變成一百畝,你可不要怨我。
族譜上,時穿現(xiàn)在排行三十四,時河排行老四,但他上面三個兄長都早夭。
時河笑瞇瞇的:恐怕不止換來一百畝吧,我給你的是水田,靠近沭陽縣河網(wǎng)地帶,如果置換村周圍的土地,便是便宜點,也應該置換出四百畝吧……不過,這些地契如今已經(jīng)jio給你了,便隨便你處置吧。
對面的時燦打了個哆嗦,時穿這才發(fā)覺自己站在風雪中說話,他趕忙往屋里讓,廚房提來熱菜,雙方喝了幾杯暖了暖身子,隔著窗戶可以聽到院中nv孩傳來的嬉笑聲,雪依舊在下,漸漸大了起來。
時河借著酒意說:我明日動身,在外面呆了這么久,聽說童使相已經(jīng)逐漸占了上風,我也該回去看看了。時河說著,目光盯著對方等對方表態(tài)。
時穿馬上響應:哥哥還沒有介紹我見那些旁支族人呢,等我把三百畝土地置換到村邊,打算拿出二十畝土地蓋一排屋舍,旁支弟子當中,有愿意做工的,可以進入作坊,有愿意經(jīng)商的,我安排進入城中的店鋪,我孤身在外,也需要族人的幫忙。
這就是家族的用處——守望相助。嘉興時氏方面,宗子時河送了時穿一筆錢——三百畝土地。而時穿需要做的是:要用這些田產(chǎn),或者用自己的能力,扶植照顧部分家族子弟。
不過,對于這一點時穿并不反對,他來到這個世界,毫無根基,有名義上的族人可以雇用,至少有宗族約束,對方不可能卷了自己的錢財跑路——家族是掌管族人祭祀的,被趕出家族的人死后就是孤魂野鬼,沒有哪個古人敢嘗試這種冒險。
那就好,時河很滿意:我?guī)ьI這些族人遷居,如果他們安置的不滿意,我跟族人也無法jio代,既然三十四郎已經(jīng)答應了,我留在這里也沒什么事,今后的一切,就讓柳氏做主吧。
也就是說,時氏位于海州這片財產(chǎn),將由柳氏負責協(xié)調(diào)——細論起來,家族內(nèi)部的事務是最排外的,柳氏雖然是養(yǎng)nv,但他姓柳,理應管不到時姓的家族事務。
任重道遠啊,時穿呻yin一聲,點頭答應。
見到時穿答應了。柳氏趕忙伸手抱起兒子時燦:天se晚了,奴家就先告退了。
懷中的時燦搖頭:姐姐,我還想跟叔叔待一會。
時穿利用眼角觀察柳氏的表情,兒子時燦稱呼自己為姐姐,柳氏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她放下兒子,柔聲哄著:燦弟弟,天se不早了,父親還要與三十四叔繼續(xù)說會話,你我還是趕緊休息,等明天讓隔壁的崔姨領你去莊上玩。
這就是封建禮法嗎,明明是生母,兒子卻不能稱呼母親,母親卻不能稱呼兒子。
時穿暗中搖搖頭,洪氏站起身來,嘴chun蠕動半天,時河厭煩的皺皺眉,催促:幾位姑娘你可以回頭帶來,今天就是認認親,天se不早了,去安置吧。
時河對待柳氏與洪氏的態(tài)度截然不同,等這兩位領著時燦告辭,時河回頭解釋:洪氏之nv墨蘭乖巧伶俐,三歲能背唐詩,五歲上已經(jīng)能夠書寫五百多個字,吾甚憐之,只可惜洪氏見識淺薄。三十四郎,若有好的親事,你替我尋mo一下,萬不可任由洪氏做主。
古人婚嫁,男子由父親決定,nv子則聽從母親安排。時河這是臨別jio代,時穿禁不住問:聽兄長這話音,似乎這一去就不回來了?
時河一聲長嘆:七房還有一名叔伯做到了知府,時氏打算再遷一宗南下,所謂狡兔三窟嘛,時氏必須經(jīng)營好退路。只是不知道戰(zhàn)火還要綿延多久,我反復穿越動lun之地,若有幸活著,五六年之內(nèi)也回不到此地,三十四郎,若嘉興宗族猶存,明年我們祖廟里見,你來認祖歸宗的時候,你我或許還能再見,否則……
當夜,時河大醉,第二天早上,他冒著風雪帶領家丁上路。
送別了時河,時燦跟隨著時穿會見了村中的六姓宗長,時燦的出現(xiàn)意味著嘉興時氏對時穿的支持,宰相家族的men第果然不一般,六姓家族唯唯諾諾,反正時穿分給他們的股份也是白撿的,純粹是時穿為了把他們拉攏到一塊,形成一個排外的利益集團而已。
送別了六姓宗長,時穿獨獨留下方家大公子,他閑閑的問:方公子,怎么今日沒有見到方舉人,我還以為見天他也會出場呢。
方公子額頭上冒出汗,他深深鞠躬:不瞞時教頭,這方舉人原是桐溪人,與我家有一點遠親,但絕對是出了五服的遠親,若是嚴苛一點,不認他是親戚,也說得過去。
方舉人的兄長昔年曾幫了我兄弟一個xio忙,兩家彼此認了親,但已經(jīng)多年未聯(lián)系了,前段時間教匪動lun的時候,忽然有幸來,說是他要投靠,看在禮物豐厚的份上,想著對方也是一名舉人,家母便答應了。
教頭,你也知道,我家二弟是一名秀才,今年雖然沒有通過州試,但好歹也識幾個字,與這位方舉人jio談之下,聽說對方是買來的舉人,不過認識兩三百個字,便深感失望。
后來,這方舉人又得罪了教頭,家父聽到后嚴厲責罵了家母,并催促方云盡快辦理落籍手續(xù),如今……
時穿打斷對方的話:聽說方舉人也在村邊買了二十畝土地,蓋起了與我同樣的作坊。
方大公子深深鞠躬:教頭,得罪了,方舉人設立工坊的時候,我們原不知道他是仿造教頭作坊的,后來聽說他城里的店鋪惹上了官司,有人告他出售假貨,我父已經(jīng)下令關閉了他的作坊,驅(qū)散了作坊的工匠,那二十畝土地至今閑置著,我父說,大郎如果氣憤難平,這二十畝土地便是賠禮。
時穿暗自冷笑,同樣作為一個外來戶,方云找了一段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而后建立作坊吃獨食。而時穿誰都沒有靠,但他卻雇用村中七姓的人做工,接受六姓的土地折價物,如今村中七姓(加上時穿)全部成了一個利益集團了,方家再要支持方云方舉人,那就要在村中被孤立了。
時穿神se冷淡:那好吧,明天把那二十畝土地的地契拿來,我正打算再蓋個xio院子。
方大公子誠惶誠恐的連連拱手賠罪,時穿想了一下,問:那位方舉人既然不識多少字,怎么做生意的手段如此兇狠,hu起錢來跟不要命樣?
方大公子一聲冷笑:那哪里是他的錢,是他叔的錢,他叔派來六七名管家協(xié)助他,就這樣他還把生意做賠了,我聽說當初他叔給他的錢,他已經(jīng)hu去了一半,賺的錢卻沒有多少,手中只留下了一大堆土地與房產(chǎn)。
時穿眼角瞥見墨芍在屋外探頭探腦,他一拱手,與方大公子告別:方公子,請安置。
方公子回了一禮:教頭也請安置。
方公子告辭,墨芍立刻竄了進來:哥哥,今后干脆我在鄉(xiāng)下,留娥娘姐姐在城中好了,奴家本是鄉(xiāng)下人,在城里住著,用一根草都要hu錢,實在不習慣。
時穿連聲答應:既然你有心,那就這樣吧,鄉(xiāng)下這片以后也是大產(chǎn)業(yè),也需要一個人坐總負責。
墨芍跳了起來,歡呼鼓掌之后,馬上又蔫了下來:那樣的話,哥哥可要常來鄉(xiāng)下看我。
白管家已經(jīng)領著各作坊的xio頭目過來見工,時穿隨口答應著,并招呼墨芍:一塊來見見各處工頭吧。
送走了這撥工頭,村中的段氏鐵匠鋪也派人過來問候,并送來了時穿預定的鐵條、鐵板,不一會,木匠也送來時穿預定的木料,以及請他們提前制作的一些古怪物件,白管家也匯報:大郎要求預留的十張犀牛皮也都制備好了,這些料,東主清點一下,看看安置在哪里。
時穿吩咐:都搬進鍋爐房里。
又叮囑墨芍:明后天時氏會派來幾名賬房,以及監(jiān)工,作坊的事情就按我們制定的七姓章程走,這里jio給你了,我去隔壁的崔姑娘。
崔姑娘正領著人在打馬吊,這種馬吊其實就是現(xiàn)代麻將牌的原始雛形。時穿走進崔xio清房間的時候,只聽到里頭嘩啦啦的推牌聲,崔姑娘在屋里咯咯笑著,似乎剛才大殺四方。
men內(nèi)傳來方家的討好的說話聲:這會功夫,男人們大約在前面已經(jīng)討論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