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式微借口中毒在院中休養(yǎng)了數(shù)日,直到暨州那邊過了個消息,她這日才動身去了老夫人的福壽閣。
她這幾日對外說是中毒養(yǎng)傷,但是信與不信者卻是對半劈。
至少放在有些人的眼中,俞式微所謂中毒只不過是個借口而已。
數(shù)日不見,俞牽月仍是一副趾高氣昂目中無人的模樣,與前陣子比起來,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俞府一群庶女之中,她的態(tài)度十分招眼,也是微妙的很。
俞式微這幾日都埋頭想著俞聽秋和齊姨娘的事,敏銳的覺察到自己可能錯過了府上什么大消息。
果不其然,進(jìn)來福壽閣剛剛落座,俞老夫人居然沒有挑她的刺,反而一副慈眉善目的態(tài)度,對俞牽月開了口。
“五丫頭,海姨娘休養(yǎng)的如何?若是有什么缺失的,只管報給管家?!?br/>
俞牽月喜洋洋的笑著,“祖母放心,姨娘一切都好,弟弟可乖了,一直都不鬧姨娘,日后定是個十分乖巧的弟弟?!?br/>
蓮夫人笑著說:“海姨娘是個有福氣的。修庭院子里多少年沒有男嗣了,這可真是老天爺恩賜?!?br/>
俞式微低下頭呷了一口茶,朦朧的霧氣擋住了她黝黑的雙眸。
她心下了然,余光睨了一眼張氏,見她面不改色,卻也料定她心里一定不好受。
她眼珠滾了滾,放下蓋碗,“這幾日臥病在床,沒想到竟錯過如此大的事。現(xiàn)在這里恭喜五妹妹和海姨娘了。對了,還不知海姨娘的胎多大了,我算算日子,好趕在這孩子落地之前,替他繡點東西。”
俞牽月雖然不喜歡俞式微,可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也不敢奚落,乖乖答道:“那我就替姨娘先謝謝長姐了。姨娘有孕剛剛滿四個月,現(xiàn)在胎像一切都好,府醫(yī)說了,又大可能是個男孩?!?br/>
俞式微抿唇一笑,“那可真是不錯,爹爹膝下男丁凋零,若是真能再添一個弟弟,也是俞府的福氣。”
她這話說到了俞老夫人的心坎上,她手里捻著佛珠,不斷的點著頭。
也破天荒的對俞式微溫和了些,“暨州那邊傳話來了,法師已經(jīng)將法師都做好了,接下來要你每日在誦經(jīng)禱告,三個月后便可成事。老身已經(jīng)安排下去,將府上的祠堂給你整理了。正巧你母親牌位在上,過幾日將你外祖的牌位也請過來?!?br/>
俞式微沉默半晌,忽然起身走到堂中央,掀起裙擺虛跪在地,溫聲說:“實不相瞞,祖母,微兒還有一事要說。”
俞老夫人心情好,沒想要找她的麻煩,便順勢問:“你還有什么要求,直說便是?!?br/>
“大伯一家并入俞府,暨州就再無俞家,相信爹爹和祖母日后也打算就在京城定居。微兒想念母親,又感念未在外祖二老在時時,多多盡孝,如今想來甚是遺憾?!庇崾轿⑤p嘆了聲。
“往日在暨州,還可時時上香告慰,可現(xiàn)如今相隔兩地,諸事不便。微兒已經(jīng)請舅舅擇了一處風(fēng)水寶地,既然已經(jīng)要在京城定居,將母親和二老一起帶來京城,也好圓了微兒的一樁心愿。”
俞老夫人的臉色巨變,還沒等俞式微說完,便激動的站了起來,失態(tài)的喊:“不行!絕對不行!老身不許!”
俞式微偽裝出來的溫和有一瞬間的裂紋,她幾乎在一瞬間,就敏銳的覺察到了不對之處。
俞老夫人言語之間,竟有畏懼之色。
或許也覺察到了自己反應(yīng)過于激動,俞老夫人目光閃爍,假做被嗆咳到,一時間堂中都是她咳嗽的聲音。
俞牽月眼瞧著是個好機會,沖上前替俞老夫人順氣,順便對俞式微道:“長姐你看你把祖母氣成什么樣了!還不快住口!”
俞老夫人暗暗翻白眼,恨不得用手里的絹帕堵住俞牽月的嘴。
這蠢貨是真看不出還是假看不出,什么不好說偏偏說這個。
果不其然,俞式微順著她的話便問:“微兒一番孝心,祖母為何生氣?若是此事放在五妹身上,難道五妹忍心看著過身的海姨娘與自己相隔兩地,再難相見?”
“你咒我娘做什么!”俞牽月跺腳。
俞式微斂下眸,委屈的眼睫上都掛了淚珠,“海姨娘一直伴在五妹身側(cè),五妹自然理解不了我心中對母親的想念。”
俞牽月張了幾次嘴,沒能說出話來。
俞老夫人沒給俞牽月繼續(xù)攪局的機會,終于停下了咳嗽,嗄聲說:“微兒啊,不是祖母不同意。而是此事牽扯太大了?!?br/>
蓮夫人好整以暇的端坐在邊上,瞧著俞老夫人這副惺惺作態(tài),覺得可笑至極,忍不住嘴角上揚。
干脆別過頭假做吃茶,痛快的笑了笑。
俞老夫人正在這時編了個借口,對俞式微說:“你母親和外祖,下葬早已多年,別說遷墳事出重大,你也不想驚擾了你娘和你外祖的安寧吧?前一陣她們的墳頭剛剛被損,好不容易修整了,你卻說要將棺槨重新挖出來下葬,未免太兒戲了!”
俞式微還沒說話,坐在俞老夫人身邊的蓮夫人,便笑著說:“姐姐此話嚴(yán)重了?!?br/>
俞老夫人笑容一僵,乜了過去,咬著牙問:“哦?蓮夫人有什么見解?”
“見解談不上,只是看大小姐對顧夫人和顧家二老如此孝順,心有不忍。以己度人,我想若是在我百年以后,通達(dá)或是常青也遇到這樣的狀況,我是萬萬不會在意被驚擾的。說起來,這也是后輩要帶我去更好的地方享福呢?!?br/>
蓮夫人笑盈盈的對俞老夫人說。
這可把俞老夫人氣得不輕,方才的咳嗽是假的,這回是變成真的了,直咳得臉通紅,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現(xiàn)在沒有人敢小看蓮夫人,若是以前,她只是多的老太爺?shù)膶檺?,還不至于讓俞府的人這么忌憚她。
可今非昔比,現(xiàn)如今府上幾百口人都靠她兒子養(yǎng)活,誰都要給蓮夫人三分面子,所以在座這滿堂人,都不敢替俞老夫人說兩句話,各自垂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只盼這時間早點過去,早點逃離是非之地。
蓮夫人可沒打算住口,眼看著俞老夫人換過了氣兒,她繼續(xù)刺激:“說起來,上回顧夫人和顧家二老墳頭被毀一事,我還有不少的疑點沒和姐姐還有修庭講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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