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托里尼的早晨是初生的希望,來到這兒的人都是對幸福最虔誠的信徒,不得不說,這的確是個讓人心生幸福的國度。
顧念躺在床上微微的睜開眼,半夢半醒著想要去依靠著身邊人的懷抱,順勢抱過去,手心里只有溫?zé)岬挠|感,床上早已一片冰涼。
心里不由得抽緊,她猛地睜開眼,把自己從床上撐了起來,只看見了程霂林長身如玉的站在陽臺上握著手機(jī),偶爾皺眉,安靜的聽著電話那頭的話,周圍的氣場一片的冰涼。
她甚至還細(xì)心的發(fā)現(xiàn)了程霂林脖子上微微****的青筋,粗暴而又張揚。
蹙了蹙眉,光著腳就悄悄地走了過去。
距離在慢慢地拉近,就只看見了一個背影就知道此刻從程霂林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怒氣,忍不住想伸手去把他皺起的眉頭撫平。
程霂林忽然回頭,眼中一閃而逝的狠絕立馬就消失殆盡。
只對著電話那頭說一句“掛了”,便掐掉電話走到了顧念身邊。
顧念有些懵住,難道她剛剛看到的都是錯覺?現(xiàn)在的程霂林從晨光中向他走來的樣子明明就溫柔的一塌糊涂,哪有半分的生氣呢?
“怎么不穿鞋就跑出來了?”
他的語氣有些微微帶著震怒后的抖音,被壓抑的很低沉。
顧念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下,不由得紅了臉,微微的蜷縮著腳趾,有些不好意思。
她的語氣帶著絲絲撒嬌又委屈的意味,眼角眉梢皆是風(fēng)情。
“那還不是因為我找不到你。”
程霂林微微附下身來,一把就把顧念從地上抱了起來,輕輕地走向了床邊。
“以后就算再著急,也要先顧好自己,知道嗎?”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有一天真的不在身邊了,他的顧念會是什么樣子,所以,他必須自己強(qiáng)。
只是顧念卻看著他很堅定的搖了搖頭。
“我不要,沒有你,我根本就不會好好照顧自己?!?br/>
離開他的那些日子太難熬,她根本就不敢想象……
程霂林笑的滿臉溫柔,伸手出去捧住她的臉。
“我知道了,以后不會讓你一個人?!?br/>
可能是因為兩個人在一起的感覺太讓人依賴,所以一刻也不舍得離開。
程氏集團(tuán)。
沈景盯著掛斷的電話不由得出了神,不知道到底該拿程霂林怎么辦?這十萬火急的事好像在他的眼里都只是云淡風(fēng)輕。
自我糾結(jié)了好半天,最終還是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董事長……”
顧念悄悄地窩進(jìn)了程霂林的懷里,最終還是輕輕地開了口。
“最近沒發(fā)生什么事嗎?”
程霂林愣住。
“沒有啊,你怎么會這么問呢?”
顧念抿了抿唇,抬起眼看著他。
“程霂林,你不要騙我,我會很難過。不管發(fā)生什么,我都會和你一起度過,只是,不能瞞著我。”
她相信自己的眼睛肯定沒有看錯,一向冷靜自持的程霂林如若不是遇到了極其麻煩的事,從來都不會皺眉,因為他是那樣一個清冷而驕傲的男人。
程霂林忽然就有些感慨,終是自己沒能給她安穩(wěn),總讓她擔(dān)心。
“都是一些生意上的小事,不過,我們的歸期可能需要提前了。”
寧愿讓她猜測,不如自己先實際去解決。
顧念乖巧的點頭。
“好,我們明早就走吧?!?br/>
程霂林深深的擁她入懷,心中微微震撼。
他的人,從來都沒有看錯過。
與此同時,傾城公司內(nèi)部卻是亂成了一鍋粥。
雷翌站在自己的辦公室內(nèi)握著手機(jī)不停地踱步,黑濃的眉毛深深的擰在了一起。
“李經(jīng)理,請你轉(zhuǎn)告你的老板,我不同意強(qiáng)制收購?!?br/>
電話那頭輕笑一聲,微微帶著諷刺。
“雷總不要搞錯了,給你打電話只是通知你一聲,并不是在和你商量?!?br/>
其實李理也不太明白,為何永正非要收購一家規(guī)模不算太大的婚慶公司,而且還是從未涉獵過得行業(yè),可是他能說什么呢?自己也只不過是個幫人跑腿辦事的員工而已。
雷翌“啪”的一聲把手機(jī)摔倒了墻上,瞬間四分五裂的手機(jī)掉落在了地上,猶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這一生做過了很多事,播音主持專業(yè)的他在學(xué)校曾被嘲笑過普通話,做過主持人站在舞臺上的他曾被人轟叫下臺,甚至在婚禮現(xiàn)場的他也被新人家里人破口大罵過……
這些他都可以不計較,畢竟這是他的必經(jīng)之路。
可是他一手經(jīng)營的公司從自己一個人到十個人,再到一百個人,甚至更多更多人,他以為這就是成功了。
不,他還是錯了,有夢想又怎樣?不忘初心又怎么樣?沒錢沒權(quán)就不要談自己有夢想。
雷翌閉了閉眼睛,罷了,最可怕的也不過就是從頭再來……
站在辦公室外的左佐僵持著自己敲門的動作,微微動容,這些做墊背的人,何其的無辜?就像自己。
默默地轉(zhuǎn)回了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最終還是在公司論壇上發(fā)表了文章。
那大標(biāo)題上赫然的寫著:《我的提拔,是你的蓄謀已久?!?br/>
字里行間都透著某職員的老板不惜代價拿到的策劃,那職員卻是不知感恩,而是和別人串通好來收購自己的公司,可能,是為了坐上更好的位置,取而代之。
一時間刷爆了整個頁面,有嘲諷,有唏噓,有謾罵,更有甚者扒出了傾城公司拿到永正集團(tuán)的策劃的事情,顧念一下子就被推上了風(fēng)口浪尖,偏偏還不自知……
他們這個圈子的人都知道,能拿到大案子就是少奮斗幾年的事,所以雷翌把這個機(jī)會卻給了一個新人,卻被別人倒打一耙,這倒是個新鮮事,同情者有之,看笑話者更甚。
左佐蔥白的手不停地滑著別人的回復(fù),嘴角微微揚起,她的目的,大概是達(dá)到了,顧念在這個圈子可能再也混不下去了。
她拿起手邊的手機(jī),悄悄的走到了茶水間,然后輕輕地關(guān)上了門。
“裴總,你交代的事情已經(jīng)完成了。我爸的事情,就拜托你了?!?br/>
隔天的一大清早,顧念就開始自己起床默默地收拾東西,程霂林站在一旁安靜的看著她。
“如果不舍得走,我可以再陪你幾天。”
顧念把疊好的衣服放進(jìn)了行李箱,轉(zhuǎn)過頭輕輕地笑著。
“不,只要有你在,我在哪兒都覺得好?!?br/>
程霂林走過去拉住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唇邊輕吻,眼里似乎有一種叫堅定的光。
“我答應(yīng)你,以后我一定陪你再來?!?br/>
那時候,一定是我們的婚禮。
顧念點了點頭,她始終相信,只要有你在,在哪兒都好。
顧念一下飛機(jī)就急忙把手機(jī)給開了機(jī),和程霂林在一起的兩天,她完全是忘了自己還有手機(jī)這種東西,不由得咂舌。
剛一開手機(jī),各種信息就彈跳了出來,其中左佐是最多的。
顧念想,她一定是有很多問題想請教。
她微微的笑著,就給小助理撥了一個電話。
“左佐,怎么了?”
電話那頭的左佐沉默了許久,說話都微微帶著點哭腔。
“念念姐,你總算是看手機(jī)了,這兩天公司都出大事了?!?br/>
顧念心里一愣,忽然就覺得不安起來。
“怎么回事?”
“還是別問了,你自己到公司來看看吧?!?br/>
顧念抿住了自己的嘴巴,好像有些嚴(yán)重的樣子。
她也顧不得程霂林了,轉(zhuǎn)身看著他。
“我們公司好像是出什么事了,我去看看,你先自己回家吧?!?br/>
沒給程霂林說話的機(jī)會,就自己然后就跑了出去。
他微微的皺了眉,把行李裝好后就對著司機(jī)吩咐。
“去公司?!?br/>
等顧念一到公司,就看到了左佐已經(jīng)在公司的樓下等著。
還沒走近,左佐就跑了過來,眼眶微微的發(fā)紅。
“念念姐,你總算是回來了?!?br/>
顧念深吸了一口氣,伸手理了理自己微微亂掉的頭發(fā),盡量平靜的開口。
“怎么回事?”
左佐一邊走,一邊跟她講著這兩天發(fā)生的事情。
公司被收購,雷翌的憤怒,員工的抱怨,論壇的辱罵,左佐都講得一清二楚,微紅的眼眶楚楚可憐。
顧念什么都沒說,只是看著左佐的眼睛,輕輕地拍著她的肩安慰她。
“你受委屈了。”
剛好來到了公司門口,顧念輕輕地推門進(jìn)去,還是吸引了很多同事的注意。
他們的眼神里,鄙夷,憤怒,甚至,還有恨。
這一次,是她錯了……
她直接就走進(jìn)了雷翌的辦公室。
往常神采飛揚的雷翌似乎是一夜之間就老了很多,甚至,有些頹廢。
是啊,一個電話就失去了夢想,簡直比下地獄還可怕。
她心底微微的嘆氣,悄悄地紅了眼眶。
“雷總……”
沒想到雷翌只是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的出奇,甚至都沒有恨意,他只是深深的閉了閉眼睛,然后平靜的開口。
“你走吧。以后……就不要再來了?!?br/>
顧念愕然,她不是沒想過會離職,只是該聽她解釋的不是嗎?
她急切的想開口,卻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總歸還是不甘心,成為一名婚禮策劃師這也是她的夢想不是嗎?
“雷總,我……”
這一次,雷翌連眼睛都沒睜開,直接就對著顧念擺手。
“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太沒用。”
顧念深深地握緊了自己的手心,甚至都捏出了汗,渾身都在顫抖,本想開口說點什么,卻是生生的移開了腳步走向了門口。
她剛把手放在了門把手上,就聽到了身后傳來雷翌的聲音。
“顧念,你永遠(yuǎn)都不會知道一個人失去了夢想會成為什么樣子?!?br/>
顧念握著門把的手微微的收緊,然后靜靜的開口。
“不,我知道?!?br/>
甚至都沒有看這里任何人一眼,就消失在了他們的眼前。
顧念回到家,還是旅行之前的樣子。
看來程霂林也是沒有回來直接就去公司了吧。
她忽然就覺得很累,把自己微微的蜷縮在了沙發(fā)的一角。
這一次,她沒有告訴任何人,漸漸地閉上了眼睛。
忽然聽到了門鎖轉(zhuǎn)動的聲音,她轉(zhuǎn)過頭去,眼眶一片猩紅。
“程霂林,以后,我就只有你了……”
再也不會有夢想,我的夢想里就只剩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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