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不要怪你媽媽,是我讓她幫忙保密的。你媽媽是一個很善良的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一定把以默當成自己的孩子疼?!辩娒籼鹩沂帜艘幌卵劢?,接著說:“難道讓以默知道不但自己被拋棄,而且自己還是個孤兒?那我寧愿讓他覺得是因為我的自私拋棄了他?!?br/>
鐘敏的話讓沈然不知道如何接下去,可是隱瞞事情的真相就是真的保護他嗎?每個人都有知道真相的權力,他有權了解自己的身世,也許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難道,您一輩子都不打算讓他知道?”
“孩子,一輩子是很長的,況且我們誰都無法預計明天會發(fā)生些什么,你覺得呢?”鐘敏若有所思,看著沈然問:“他知道你來找我嗎?”
沈然沒有馬上回答,沉默了一會才說:“我不知道?!?br/>
沈然一直覺得安以默是一個神奇的人,有時候覺得他比自己還更了解自己,小時候她和何素珍吵架,吵完后就賭氣跑出去,每次總是能被安以默找到。
“快中午了,留下吃飯吧!”
鐘敏好心邀請,沈然也沒有拒絕,吃了午飯,鐘敏堅持要她丈夫借了拖拉機把送沈然到鎮(zhèn)上。
等沈然回到員工宿舍的時候,已經(jīng)是傍晚了,一進學校門只聽見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外套被風振得發(fā)響,天氣好像變涼了?;貋淼囊宦?,她都在想,自己應不應該再繼續(xù)埋藏著這個秘密,就像以前一樣,當作所有的一切都沒有發(fā)生。中午吃飯的時候,沈然看到了鐘敏的丈夫,是個村里的小學老師,兩人聊起在讀高中的孩子,那種感覺讓沈然覺得很溫馨卻又不是滋味。那天晚上,沈然想了很多,接近凌晨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的睡著。
第二天早上,睡醒后,沈然往自己臉上潑了好幾把冷水,昏昏沉沉的頭終于才清醒過來。一邊用毛巾擦著臉,一邊拿起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撥通了安以默的電話。沒錯,她決定告訴他所有的一切。
電話響到第二聲的時候,沈然必須承認她很緊張,她又變得有些猶豫,她在害怕這個自己好不容易做出的決定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然然?”
房間很靜,安以默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好聽,熟悉,卻又讓人心疼。
沈然左手把毛巾握緊在手里,水珠因為她用力的握緊,一滴一滴滴在地板上,她右手拿著手機,“嗯,哥,我想和你說件事?!贝丝蹋蛉欢嗝聪M驮谧约旱拿媲?,她可以抱著他,至少讓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只有一個人。
“你說”
安以默的聲音不急不緩,無形之中有讓人心安的感覺。
“其實,我這次出來是,是”
“我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安以默的這句話幾乎讓沈然懷疑自己的聽力出現(xiàn)了問題,他說他知道是什么意思,難道他知道她是為了找他媽媽,為了想要幫他解開心結?他到底知道什么,又知道了多少?
“你?!彼胝f的話剛說出口卻被安以默打斷。
“然然,你把你現(xiàn)在的地址發(fā)給我,我過來,咱們當面說?!?br/>
沈然很不爭氣的把自己的地址報給了安以默,對于他的話,她向來總是毫無抵抗力,而且,她確實想知道他到底知道什么。
安以默掛斷了電話,手指夾著剛才隨手扯掉的一張紙,紙上記著一個地址,沈然目前所在的地址。頓了一會,他把座機移近自己,撥通了電話,開了免提聲,對著電話說:“蕭曉,把我這兩天的工作安排都往后挪,再幫我訂一張機票,謝謝!”
蕭曉敲了門,進了辦公室,把訂票信息和工作安排告訴安以默的時,她依舊掛著好看的微笑,看似云淡風清的說道:“你,終于還是要去了。”沈然走后沒多久,安以默便讓她幫留意沈然的消息,從認識他起,這件事似乎潛移默化中變成了她工作的一部分,她欣賞他,也愛慕著他,可是她更羨慕沈然,不用做什么便永遠能得到他的呵護,看著那么冷冰冰的人,獨獨只愿意給她一份溫暖,而她蕭曉甚者連爭的必要也沒有,因為永遠爭不過得不到。
時間真的是一劑良藥,治愈你,讓你慢慢看開很多事,讓人動了心,也慢慢讓人死心。
“嗯?!卑惨阅研枰炞值奈募炌曜趾筮f回給蕭曉,然后從口中蹦出幾個字:“辛苦了,謝謝!”
聞言,蕭曉聳聳肩,笑了笑,然后抱著文件開門離開辦公室。剛把文件放在桌上,手機屏幕亮了,點開一看是老同學約她晚上一起吃飯的消息。兩人多年未見,最近因為同學聚會又聯(lián)系了,高中時追過她,那時她也不是沒有心動,不過那時主要以學業(yè)為重,后來考上了不同省份的大學也就不了了之了。蕭曉沒想到,他也來C市發(fā)展了,他有意追她,蕭曉知道,嘗試著和他接觸下來,她并不反感反而覺得很踏實。
畢竟這個地球是圓的,歲月蹉跎,兜兜轉轉,我們總會遇到那個最適合自己的人,可也許在那之前,我們也許都不曾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