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檬本想下館子慰勞一下光榮負傷的自己,剛踏進一家川菜飯館,腦中卻是忽然想到家里還有一個古人,嗷嗚……
要是他點了天然氣燒了房子怎么辦?觸了電怎么辦?用稀奇古怪的武功掀了屋頂怎么辦?
人的想象力是無窮的,季檬瞬間想到了姬恪一百種毀了她家的方法,再也來不及多想,火急火燎地朝家奔去。
ok,房子還在,廚房墻上也沒有被火燒的痕跡,餐廳里也沒有打斗的痕跡,房子和自己走的時候一樣干凈整潔。
姬恪呢?
視線搜尋一圈,停在床上,好吧,她擔心地要死,他老人家還在睡?
摸了摸餓得不行的肚子,季檬翻了翻錢包,準備下樓買些食材回來做飯。
“你要去何處?”
季檬一驚,一抬眼,剛剛還躺在床上的姬恪不知何時毫無聲息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我,我去買菜???”
姬恪依舊*著上身,下身依舊是那條被穿出了緊身效果的波點家居褲,皺著好看的眉毛緊緊盯著季檬,好像生怕她不見了似的。
“本,我也去?!?br/>
“???”
季檬沒明白這位大爺想干什么,可是不管他想干什么,自己也不可能把這樣的他帶出去啊……
“這個,衣冠不整不宜出行,我出去幫你買套衣服,吃完飯你再出去?”
季檬努力朝姬恪解釋,她可不想又莫名其妙被這大爺給點了。
姬恪似乎也同意季檬這個解釋,但卻依舊不放心,“幾時回來?”
“很快,一個鐘頭,”季檬一頓,改口道:“半個時辰?!?br/>
嗷……
跟古人說話還真是費勁。
擔心姬恪等急了把家給毀了,季檬在菜市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買了些食材,然后又半搶半買了兩套男式衣服。
等她再開門進去的時候,迎面就看見姬恪坐在餐桌前,想上前迎接又克制住的樣子,季檬有點想笑,卻還是忍住,把手上的衣服遞給他。
“喏,給你買的衣服,快去換上。”
姬恪展開衣服看了看,皺了皺眉,一副嫌棄模樣。
“樣式倒是奇特,就是做工粗糙了?!?br/>
地攤貨果然是被嫌棄的命啊,連古人都看出來了質量不好……
季檬無語,給姬恪示范了一遍該怎么穿,甚至很沒節(jié)操地連內褲都套了一次,把他推進衛(wèi)生間,便忙去做飯了。
等她把飯做好了,也不見人出來,季檬有些急,剛想去敲門,只聽一聲巨響,衛(wèi)生間的門被震飛在地。
季檬怒從中來,剛想發(fā)飆,卻在看見換好衣服的姬恪時沒了音兒。
這廝,這廝換上現(xiàn)代裝更帥了……
之前他穿著古裝的時候,美則美矣,就是有些違和,不太真實,像是從電視里走出來的冰山王爺。換上t恤和休閑褲后,倒是親切不少。
姬恪顯然不太適應這身裝束,拽了拽褲兜,又扯了扯肩膀。
“你們這個世界的男子都是如此穿著么?”
“是,是啊……”季檬從美色中清醒過來,怒道:“你為什么要弄壞門?”
姬恪一愣,轉而理所當然地答道:“我不知如何開這奇異的門,略一用力,就——”
略一用力?
你當我家門是豆腐做的么?季檬忿然打斷他:“姬恪,姬大王爺,在家不準用內力,不準用武功,點穴也不可以,知道么?”
“不僅在家不能用,在外面也不能用!”
是了,這家伙要是在外面用個輕功什么的,還不得被抓進非正常人類研究中心?。?br/>
姬恪雖不明原因,可見季檬一副疾言厲色的模樣,不由點頭答應。
季檬又看了看姬恪,怎么看都覺得帥氣中有那么一點點違和,視線在落到他及腰的長發(fā)時頓了頓,是了,這頭烏發(fā),好看是挺好看,可放在現(xiàn)代一個大男人頭上,怎么看怎么奇怪。
誘拐一個貨真價實的古人去剪頭發(fā),季檬想想就頭大。
好在姬恪急于親自了解這個陌生的社會,吃完飯跟著季檬興致沖沖地出門了。
“這是什么車?為何沒有馬拉也能跑得如此之快,形狀也如此奇特?”
“這是汽車,燃燒汽油作為動力,哦汽油,汽油就是是一種黑色的……”
ouch!
季檬都快被累shi了,一出門從電梯問到樓房,從柏油馬路問到窨井蓋……基本上所有看到的東西他都問了一遍。
一路上,姬恪帥氣的長相以及一頭少見的及腰長發(fā),直接導致兩人回頭率爆表,好在兩個人似乎都比較習慣被圍觀,倒也沒什么不適。
進理發(fā)店之前,季檬給姬恪做了充分的動員工作,兩人各退一步,姬恪答應剪短頭發(fā),季檬要把剪下的頭發(fā)保存好。
盡管如此,坐在椅子上的姬恪依舊很不習慣有人在自己頭上亂動,運力于掌成爪,準備稍有不對,一招鎖喉制敵。季檬站在一旁看得驚心動魄,見姬恪臉沉得都快滴出水,生怕他一個沖動把理發(fā)師給咔嚓了。
那位理發(fā)師渾然不覺,一邊咔咔咔剪著,一邊還在感慨姬恪發(fā)質好。
“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奔с]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理發(fā)師一愣,干笑幾聲,然后就默默地理發(fā)了。
理完發(fā)的姬恪看起來清爽多了,完全成為現(xiàn)代帥哥一枚,然而他明顯很不適應自己的新發(fā)型,自從理發(fā)店里出來后眉頭就沒舒展過。
季檬再三向他說明這樣的改變是融入現(xiàn)代社會的第一步,不斷向他解釋這個社會的基本要素,經濟、政治、文化、科技等等各方各面。
當然,季檬不可能面面俱到,只是挑了一些她認為姬恪必須改正觀念的地方。
姬恪被順利轉移注意力,這個社會著實太出乎他的想象。
這里的房屋有幾十丈高,道路寬敞平整而又堅硬,街道上商鋪鱗次櫛比,人聲鼎沸,看似比風傲國繁榮昌盛得多;這個國家的制度聽起來更加匪夷所思,沒有宮廷早朝,沒有王侯將相,沒有君臣之分,男女平等,女人也可以拋頭露面甚至工作。
季檬帶他走進了最近的一家商場,家里多了一個人,總得購置些生活必需品。
“牙刷和牙膏,用來清理牙齒的?!?br/>
“洗發(fā)露,用來洗頭發(fā)?!?br/>
“沐浴露、水杯、襪子、拖鞋、剃須刀……”
oh,mygod!
為什么她每從貨架上取下一樣東西,她都要向旁邊這個男人解釋一通?。。。?br/>
難道是因為他眼中無比炙熱而又單純的求知欲?
好吧,這樣的表情出現(xiàn)在一個成熟帥氣的男人臉上,確實……
她對此完全沒有抵抗力好嘛……
在電梯里碰見了房東劉姨,見她兩眼散發(fā)著八卦的光芒,季檬連忙撇清兩人關系。
“他叫姬恪,是我的一位朋友,劉姨不要亂想……”
劉姨笑瞇瞇地看了看兩人,又掃了一眼兩人袋子里明顯是同居節(jié)奏的生活必需品,笑得更加奸詐,“嗯,朋友,朋友……”
臉上就差沒寫上“我才不信”四個大字。
“那你有沒有把這朋友介紹給梁姨???”
“朋友”兩個字咬得重,聽在季檬耳里,就多了些曖昧的意味了。
季檬連忙搖頭,好在劉姨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寒暄幾句便各自回家了。
這個和劉姨的照面,倒讓季檬意識到一個最為重要的問題:姬恪的身份以及身份證。
在這個城市,沒有身份證,做什么都不方便,可是她要從哪兒給這個從天而降的人辦身份證啊?
“季姑——季檬,在為何苦惱?”
“還不是為了你的身份證?!奔久式g盡腦汁,終于在腦海中撈出一個人名,又開始翻箱倒柜地翻找。
終于找到一張名片,季檬迅速地撥了號碼。
“雞毛?”
“哦,耗子啊,能不能幫我個忙?”
“幫我辦一張身份證,男,姬恪,女臣姬,恪盡職守的恪,年齡——”季檬瞟了一眼湊上來明顯在偷聽的姬恪,繼續(xù)說道,“二十,照片我哪天給你發(fā)過去?!?br/>
“不急,辦好了放到我家樓下信箱就好,我白天上班不在家?!?br/>
“謝謝啊,替我向你雞毛哥帶個好?!?br/>
“我加冠已過兩年?!币恢痹谂赃叞舶察o靜的姬恪突然發(fā)聲,不知何時,兩人靠得極近,男人的氣息流轉在耳邊,烘得季檬腦子發(fā)懵,沒反應過來姬恪的說話內容,下意識的轉過頭來,雙唇從什么上一擦而過。
意外,這是意外!
而且只是不小心親到了臉……好吧,嘴角,而已……
作為二十一世紀新一代女性,季檬,你必須沉著冷靜鎮(zhèn)定!
于是,我們的季檬僵著臉,用她自以為最為平靜地語氣問道:“你剛剛說什么?”
姬恪一怔,佯咳幾聲,避開季檬的視線,又說一次:“我已二十有二?!?br/>
(⊙o⊙)哦……
他在說他的年齡啊,二十二,比自己大一歲。
唔,不就是被自己誤親了一下么,他個大男人還臉紅脖子粗的,季檬都替他感到害羞,嘖嘖,還是王爺呢……
二十二在古代,又是王族貴胄,就算沒有娶妻生子,也應該早就那啥那啥了啊……
季檬興起,又上下打量了姬恪一圈,看他一副局促樣子,不禁問道:“咳咳……姬恪,你不會還沒那啥那啥過吧?”
姬恪在季檬的擠眉弄眼中更覺局促,端起一旁的水杯,一口水還沒喝下去,便被季檬一句“你不會還是童子之身吧”中嗆得半死。
見姬恪嗆得直咳嗽,季檬于心不忍,在他后背拍了拍,一邊默默感慨,原來掉到她家的居然是個純情處男小王爺……
唔……
她是不是真的該去買張彩票?
季檬最后也沒去買彩票,和姬恪的同居生活卻還是就此拉開序幕。
所有的事情,季檬都要從頭開始教,教姬恪刷牙洗臉的時候,季檬深深地覺得她就像在帶一個巨型兒童。好在自從那次“傳膳”后,姬恪再也沒有擺王爺架子,乖乖地聽季檬的指揮。讓季檬更為欣慰的是,姬恪同志適應能力那叫個強,一周過后便基本能熟練使用各種家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