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現(xiàn)在整理出來的情況是,這次的主辦方根本什么都沒協(xié)調好,帶著錢跑了,場館那邊也沒簽好合約,明天進不去?!卑淄耢o一口氣說完。
司機坐在前排把音量調小準備,原本想聽感情糾紛的八卦,豎起耳朵聽了半天,發(fā)現(xiàn)聽不懂,又重新把音量調高。
“這主辦不是詐騙嗎?”宋桉憤憤得說,“而且怎么前一天才爆出來?”
網上粉圈現(xiàn)在一片混亂,消息真的假的都有,白婉靜翻了好久,也沒看出什么有效信息來。
“說是有工作人員爆料,別說場地,甚至藝人妝發(fā)和機票錢都沒付?!卑淄耢o語氣低落,掐滅了最后一絲希望,“看起來經濟糾紛很多……明天柯叢應該不會出現(xiàn)了?!?br/>
兩個人的對話中,張淮以調整后視鏡往后看了一眼。常喻全程沒說話,頭靠在玻璃窗上,看起來臉色并不好。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那現(xiàn)在怎么辦?”
“……后援會剛剛發(fā),說是能退票錢?!卑淄耢o自己說出來都無語了。
宋桉在旁邊冷笑一聲,想起自己千辛萬苦的買票經歷,坐在中間煩躁得揉了揉頭發(fā)。
他們在酒店里沒出去,人人都在期待奇跡,奇跡如果真的容易發(fā)生就不能稱之為奇跡。
后援會已經開始收集退款信息,一整天過去了依然還是亂糟糟的情況,網絡上有的人在難受有的人在罵。
在酒店待了一天,直到第二天天色漸暮,宋桉她們還是決定去場館附近轉一圈。
宋桉下車的時候抖了抖,她還穿著一件薄襯衫。出門的時候心不在焉,壓根沒注意到氣溫轉涼。
現(xiàn)在風吹得很大,衣服被吹得貼在身上往后揚。
“照理說這個點應該很熱鬧。”看著寥寥無人的場館外,白婉靜想起了早些時候在南京和宋桉常喻那一場。
宋桉靠在白婉靜和常喻中間取暖,左右看了一眼。
“這地方風太大了?!睆埢匆灾赶蛄吮遍T的方向,“往那兒走,那里背風?!?br/>
演唱會雖然取消,張淮以下午的時候說不放心她們三個女生出行,也跟了過來。
宋桉順著他的方向抬頭看,哦吼,原本排隊入場的地方。
現(xiàn)在冷冷清清,天色馬上就要暗下來,更顯得寂寥。
不過此刻確實是站在風口上,宋桉覺得自己再這么吹下去,明天就得倒在床上。
往北門的入場樓梯方向快步走過去,宋桉隱約看到前面有光。
“嗯?”
在狂風中疑惑得瞇起眼睛看過去,聽到張淮以提問:“這里燈都沒開,哪里來的光?”
光不像時候路燈般鵝黃色,還沒走到轉彎處能看,有一點藍色的光源。
宋桉快步往那里走過去,隨著距離的靠近,藍色光芒越來越亮,拐過轉彎口,盛大的藍色引入眼簾。
風停了,宋桉感覺到。
不算是停了,她走到了風吹不到的地方,也就沒有那么冷了。
引入眼簾好幾排粉絲舉著代表柯叢應援色的燈牌,在拍應援視頻。
再往后看還有應援旗幟和橫幅,熱熱鬧鬧有二十多個粉絲在這里。正值天色交換的時候,路燈還沒開,燦澄色的夕陽閃耀得照在每個人臉上。
“這邊原來有這么多人?”白婉靜輕聲自言自語。
張淮以沒見過這種場景,他問常喻:“她們在做什么?”
“原本應該是演唱會開場前的應援?!背S骰卮鹚?,“現(xiàn)在取消了,可能粉絲不甘心,而且又是花了時間精力準備的應援,還是決定放過來,哪怕只是粉絲之間自娛自樂。”
在這里的人不多,宋桉轉了一圈拿了幾張手幅,聽到人群中不知道誰說了一句:“六點了?!?br/>
原本應該是演唱會入場的時間,現(xiàn)在身后近在咫尺的場館大門緊閉,只有耳旁呼呼風聲。
期待了很久的事情就這么突然落空,心中悵然若失揮之不去。
剛剛還看起來熱熱鬧鬧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剛剛舉著燈牌錄完視頻的粉絲已經陸陸續(xù)續(xù)開始收燈牌。
看著前面黑漆漆的場館,在夜色徹底暗下去之前,人群中有人開始激動罵主辦方。
罵了一陣累了,才嘆了口氣說:“我還是特地請了年假飛過來的,有什么耍人玩的嗎!”
人群中有人起了個頭,情緒很快就崩了,逐漸開始唉聲嘆氣。
宋桉往周圍看了一眼,正打算說要不要回去,就看到原本在旁邊一聲不吭的常喻,默默把手機中的音樂打開。
點開柯叢的歌,把音量放到最大。
“都到場館門口了,”她竟然笑開,搖了搖手里的手機,“怎么也得聽完幾首歌再走。”
張淮以看著她側臉,雙手呈喇叭狀,高聲附和大喊一聲:“好!”
在場的大多數是女生,他這么中氣十足喊了一聲,格外出挑。
吸引了周圍大部分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接受目光洗禮,張淮以笑笑往后退了兩步。
不過手機音樂軟件,在這種開闊的地方放出來基本是全損音質。
而且聲音被風吹跑,即使調到最大,也只能有一小部分人聽到。
放了一半的歌,宋桉起頭唱了第一句。
說實話她在的時候唱歌很好聽,可能因為此刻有點緊張,聲調發(fā)出來緊緊的,第一句差點嗓音岔氣。
白婉靜跟著一起唱了,雖然沒在調上,但是扯著嗓子喊得很開心。
宋桉調整了一下才又恢復狀態(tài),歌曲過了三分之二,逐漸有更多的人加入,唱歌的聲音越來越響。
氣氛被帶了起來,之前沮喪的氛圍一掃而光。
原本已經收起來的燈牌又重新亮了起來,這群來追星的女生們對著空蕩蕩的場館,靠自己又重新找到了來這里的意義。
偶爾有路人走過,看向她們這里的眼神很奇怪。
“估計也是,一群人拿著發(fā)亮的牌子,在對著空氣合唱,誰看了都覺得奇怪?!闭驹谒舞衽赃叺陌l(fā)帶女生自嘲說道。
想起當下被主辦方害慘了的現(xiàn)實,有種苦中作樂的感覺。
“苦中作樂也是樂。”宋桉勾勾手指這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