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旁，進(jìn)寶拈了一塊扣肉放進(jìn)嘴里，慢慢咀嚼著。
“咋樣，好不好吃？”秀蘿盯著他的臉，緊張問道。
肉質(zhì)很彈，咸淡適中，肥而不膩?！斑€不錯，過關(guān)！”進(jìn)寶瞪著那張肉臉答道。
“還有這個！”秀蘿又夾了一大塊豬蹄兒放到他碗里。
“。。。。。。不夠爛!”
“。。。。。。也不入味兒!”
“。。。。。。不好吃！”
“真的？”那人大驚，急忙夾了一塊放進(jìn)嘴里，那“不好吃”三個字兒，她可不愛聽。
。。。。。。
“好吧，是差了一點兒！”嘗過之后，她神色失望地說了一句，一旁的進(jìn)寶咧嘴笑了起來。
每年的最后一天，便是除夕——一個萬象更新的節(jié)日。人們會在這天和家人團(tuán)聚，一起貼門神，掛春聯(lián)，放鞭炮，吃團(tuán)圓飯，守歲，共同迎接新年的到來。
海家老宅，在這樣的日子里，顯得有些清冷。因為海老爺?shù)倪^世，后人要守三年的孝期。
“成叔，侄兒以茶代酒，敬您！”偏廳桌前，世寬舉起皂色茶杯，對成叔言道。
“好！”成叔悅色道，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旁邊的阿忠不能喝酒，便看著那二人寒暄。
這除夕夜就三個男人吃飯！成叔突然覺得這家里，還真是缺了點什么。
“世寬，別怪叔多嘴，你也該成個家了！”成叔言道，“丹兒姑娘也該著急了吧！”
“成叔。。。。。。”世寬不好意思地笑了。想是在山洞養(yǎng)傷的時候，成叔看到他和丹兒有些親密。
“好吧，好吧，你自己拿主意好了！”成叔笑道?，F(xiàn)在是孝期，他也只是隨便提提罷了。
“哦，世寬，”成叔突然道，“江南大旱已經(jīng)兩年了，也不知今年會怎么樣，你看家里要不要囤點糧食？”
江南，江南！世寬馬上想到：江南是魚米之鄉(xiāng)，全國的主要糧倉。江南百姓家中富裕，都有余糧，但最多也只夠應(yīng)付三年。若今年還沒有雨水，種子下不了田，那大家明年就要餓肚子了。
而一旦發(fā)生旱災(zāi)，朝廷肯定要從他處調(diào)撥糧食。倘若有人提前將那些余糧買空了，那就真的要出大事兒了。
“囤吧，成叔，還要多囤一些！”
“好，等過了上元節(jié)我就去辦！”
“嗯。成叔，過兩天你買些禮物，去衙門看看那孩子吧！”
“好，我知道了！”
叔侄倆你一言我一語的嘮著，不時加些水酒。窗前的燭臺上，燭芯已結(jié)起一簇花蕊一樣的芯子，晶亮亮的照著那房中三人。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有雞鴨魚肉、餃子煎餅和時鮮蔬菜，中間的銅鍋子里，羊肉湯正“突突”地冒著，香味撲鼻。阿忠手持湯勺，正在往那二人碗里，添肉加菜呢！
星月殿里，王爺威坐殿中，神情竣冷。
“王爺，”殿下一人微俯言道，“我們的死子兒遍布中原，當(dāng)下?lián)p失一二，不足為慮！”
“倒是那旱災(zāi)近在咫尺，實乃天賜良機(jī)，只要我們加以利用，便可讓中原元氣大傷?！?br/>
“那你有何良策？”王爺問道。
“臣下以為，當(dāng)下應(yīng)在中原速速囤糧，方為上策?！?br/>
“若中原發(fā)生旱災(zāi)，必會從他處高價購糧，而北方金國，對他早有虎狼之心，是斷斷不會賣糧給他的?！?br/>
“那遼夏如何？”
“那西部諸國，糧食也只能自保，不會摻和。所以我們到時，讓糧商發(fā)出消息，便能大賺一筆！”
“。。。。。。李大人，那現(xiàn)在出手，會不會為時尚早？”王爺猶豫道。
“王爺，”李大人禮道，“現(xiàn)在——是最好的時機(jī)！”
北山，健一家的米店里，前來購糧的客人，絡(luò)繹不絕。李老爺看到生意如此興隆，喜不自勝。
“老爺，”一伙計言道，“往年的上元節(jié)，都是糯米、面粉好賣，今年黍米和糙米都那么好賣，還真是令人費(fèi)解！”
“有什么好費(fèi)解的，現(xiàn)在不是過年嗎，百姓們吃些精米白面兒做些油烙餅子也是正常的?！崩罾蠣敶鸬溃叭トト?，快把米搬出來！”
書院里，健一腳步匆忙地前往山長書房。
“健一，此事萬分重要，你快些回去和你父親商量！”聽罷健一的述說，山長正色道。
“是，山長！”健一禮別。
看到兒子走進(jìn)店內(nèi)，李老爺十分驚愕。這小子在書院求了幾年學(xué)，便就一門心思的只顧讀書了，現(xiàn)在還當(dāng)上了夫子，連家都懶得回！算了，那讀書育人總是好事兒，便就由著他吧！
“爹，”健一看著父親，笑了起來。
晚上飯畢，這父子二人便聊了當(dāng)下的米市行情，健一要父親多囤些糧食、種子，以應(yīng)對即將發(fā)生的旱災(zāi)危機(jī)。
“兒啊，這些事兒本不是我們老百姓該操心的?！崩罾蠣斞缘?，“但是你心懷百姓，想的那么深遠(yuǎn)，爹就聽你一回吧?？赡敲炊嗉Z食，也沒地方放啊！”
健一在父親耳邊低語了幾句，李老爺聽罷，連連點頭。
“少爺，有您的拜帖！”劉員外家，家奴給書禮送上信件。
醉香居，成文，書禮和健一又聚到一起，喝酒聊天。不過時過境遷，眾人的心境都和從前都大不一樣了。
“來，書禮，健一，師兄我敬你們一杯！”成文舉杯言道。
“多謝師兄！”那二人執(zhí)杯回敬。
成文飲盡，便對那二人言道：“這過日子呀，還是書禮自在。三妻四妾，錦衣玉食，不就是最安樂的生活嗎！哪像我，這縣丞一做就是五年，真是時運(yùn)不濟(jì)??！”
“李兄就別笑話我了！”書禮苦笑道，“休了，都休了?！恍⒂腥?，無后為大’，李兄又怎知我心中苦楚！”
健一聽了他們的對話，便言道：“李兄，你爹不是在朝廷為官嗎，竟沒為你謀個縣令什么的？”
“別提了。當(dāng)初我做縣丞他都不同意，非要讓我在家里開私塾。我不甘心，不愿意！”
“哦?！苯∫粦?yīng)道。
“還有你，書禮，你得看大夫呀！”健一又對書禮言道，“以后讓世寬給你找個好大夫！”
“好??！”書禮樂道，忙岔開話題，“幾年不見世寬，我還真是想念他呢。不知他現(xiàn)在可好？”
“咳，還不是如你我一般，普通老百姓罷了，不好不壞！”健一笑道，“是吧，李兄？”
成文聽到這話，又飲盡了一杯，道：“是！是！”
“健一，你說怪不怪，當(dāng)年上學(xué)的時候，我們都很怕世寬，不知怎的？”書禮笑道。
“他功課比我們好唄！”健一也笑道，“倒是順遠(yuǎn)和渭和，一個常在京城走動，一個喜歡游山玩水，還真是許久不見了呢！”
“哦，順遠(yuǎn)我知道！”書禮忙道，“聽說他在京城做買賣，好賭博之嬉，輸了很多錢呢！便是那金老爺子，也管不住了。至于渭和，還真是再沒見過！”
“是嗎？”健一驚訝道。
成文半醉半醒地聽著那二人的對話，一言不發(fā)。